何千軍聽著朱秀寧講最近京城裡的謠言。🍬☠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有的人說他和楊廷和拿著西瓜刀互相亂砍,雙方各自中了四十幾刀,然後倒在血泊當中;還有人說,何千軍與楊廷和因為政見不合,在何千軍前去探望楊廷和的時候,對著昏倒的楊天河又踹又打,結果把楊廷和打醒了,楊廷和見到何千軍之後,直接暴起,雙方各自打了幾百拳,暈倒過去。
無論是哪些謠言,都說的有鼻子有眼,有時間,有地點,有見證人,場面尤為宏大,甚至還有人說,在場有幾百名官員拉著兩人。發展到後來,不止是兩個人打起來,朝廷百官都加入到鬥毆當中。
本來是兩個人的鬥毆,都變成了一群人的鬥毆。
三人成虎,儘管何千軍與楊廷和之事沒有人親眼目睹,仍是傳出來許多版本。
何千軍聽到那些天方夜譚的版本,不由得苦笑出聲,這人有時候就是閒的,沒見過的事情也能說得跟真事似的。
不過事情也像自己預料的那樣發展,總算有謠言起來了,而且看這目前的情況,傳播面尤為很廣,連秀寧郡主都已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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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那日在太醫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和楊大人為什麼會起衝突?」朱秀寧忍不住問道。
何千軍也不解釋,只是嘆氣:「唉,終究是些不好的事情。」
老朱那件事肯定不能說的,何千軍眼下只能佯裝與楊廷和起衝突後的心態。越要騙過其他人就要先騙過自家人。
又過了兩三日,何千軍身上傷勢漸好,一些與何千軍較好的官員聽說何千軍醒了,再次拜訪一次。
何千軍親自出面,在何府擺了宴席招待眾人,並且暗中透露自己與楊廷和確實動手了,雙方都很惱火,不知打了對方多少拳,然後就暈過去了。
經何千軍這麼一說,本來有鼻子有眼的謠言,傳播的更加廣。何千軍也不管,還在背後推波助瀾,將謠言推上一個頂峰。
在京城的各個角落往往能聽見這樣的聲音:「何千軍把內閣首輔楊廷和打了,乖乖,你是不知道,幾百人都摻和進去了。」
「呵呵,你說是打?明明是砍,火銃都上了,好傢夥,紫禁城中就跟放爆竹一樣,噼里啪啦,死了好幾百人。」
「好幾百?乖乖,真的有那麼多嗎?」
「可不是,我家娘們弟弟的朋友的鄰居是宮裡的侍衛,這是他親眼所見。」
在外面謠言四起的時候,何千軍與楊廷和閉門在家,朝會也不參加了,任由外面的輿論發酵。
約莫又過了七日,嘉靖皇帝朱厚熜親自來到何宅拜訪,詢問何千軍傷勢如何,然後聊了些閒篇。
何千軍與皇上透露,因為這件事心情非常不好,想要出去散散心。
朱厚熜自然應允,自己的大哥為了自己的事付出太多了,又被楊廷和那個老匹夫一頓亂打,是該好好休息休息,放鬆放鬆心情。
與朱厚熜說妥之後,何千軍就開始布置出門的事宜,淺語如今還在西北之地沒有回來,家中的事全交給了朱秀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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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出恭門,何千軍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悄悄的出城,喬裝成商人,而且貼上了鬍子。
出了京城,何千軍沒有立刻下揚州,而是在京城附近兜兜轉轉,耗了些日子。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何千軍才去到風陵渡口,在那裡等待與楊廷和的重逢。
距離那場太醫院的談話已經半月多,何千軍腦袋上的繃帶也已經拿掉。額頭的傷口還在,不過紅腫已經消了,再用上自己的去痕膏,假以時日就會變得乾乾淨淨。
楊廷和沒有讓何千軍久等,在何千軍到達風陵渡口的第三日,楊廷和也到了。
何千軍是商人打扮,楊廷和則是老農打扮,頭上沒有插簪子,只是用布袋包了下頭,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手上的拐杖是隨處撿來的榆木棍。
走路的時候躬著腰,哪裡有半點閣老的風骨,只剩下老農的佝僂。
時隔半月多再次重逢,何千軍看見楊廷和的行頭感慨許多:「楊師父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喬裝成老農?」
楊廷和懶得跟何千軍廢話:「別叨叨,趕緊去。」
兩人也只是碰了頭簡單說了兩句話,幾乎一路相對無言。這次重返安陸的苦陀山,何千軍沒有提前知會揚州的楊家,而是隨著普通商船一起,前往安陸。
就算是乘坐商船也不是一條船直達,在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每到一個渡口,何千軍與楊廷和都會下船,等到新的船隻到來,重新搭乘,十分的小心謹慎。
就這麼在河上晃晃悠悠十幾日,兩人走完了所有水路,終於來到苦陀山下。
楊廷和望著像個苦行僧睡在地上的幾座山頭,冷嘲了一句:「你就把皇上安在這樣的地方?」
面對現在的楊廷和,何千軍沒有回話,其實住在哪裡並不是大事,而是一個人住的舒不舒服,心情好不好。
何千軍輕車熟路的帶著楊廷和往山上趕,山路崎嶇,十分難走,青壯年登山都要費很大的勁,更何況一個平時不怎麼鍛鍊的老人。
有好幾次,何千軍看到楊廷和扶著拐杖大口喘氣,停下來等他:「要不就歇一會兒,反正已經到了跟前,不急著這一會。」
楊廷和仿佛憋著一股勁兒,用力瞪了眼何千軍:「繼續走,老胳膊老腿的不怕折騰,死不了。」
何千軍只得無奈的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半天的時間從山底到山頂,來到原先的山寨處。
山寨門口。
胡大牛正躺在搖椅上悠閒自在,手中還拿著一個蒲扇,不停地煽動。
「胡大哥。」何千軍輕輕喚了一聲。
胡大牛睡意惺忪的坐了起來,凝視外面的兩人,一個老人一個中年人,看那中年人眼中晶瑩,有些熟悉的感覺。
何千軍忙把嘴上和下巴的鬍子扯掉:「胡大哥,是我啊!」
胡大牛恍惚片刻,這才大步迎接:「我的天,兄弟你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