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邸報

  與此同時,安陸城外,一名騎著瘦馬的驛兵,疲憊的來到城門口,急呼道:「二百里加急邸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這名驛兵接到消息後,立刻馬不停蹄的傳閱各府,片刻不敢停留。

  他知道,這是一場大災難,每時每刻都在繼續蔓延。

  驛兵進了安陸,直奔縣衙,在縣衙沒見到孫燧,聽縣衙主簿說,孫大人去了何家醫館。驛兵不敢耽擱,立馬騎上老馬,在城裡狂奔,來到了何家醫館。

  醫館門口圍著眾人,何千軍呆站著,腦袋上的血流了滿臉,其餘人沒消停,還在嘲諷何千軍,說他是罪有應得,活該。

  孫燧沒有任何感情的望著何千軍,這樣的紈絝,該被好好教育一下。

  驛兵下馬,擠開人群:「哪位是孫大人?」

  孫燧看到了驛兵,遲疑道:「我是。」

  驛兵緩了緩,拿出邸報交給孫燧:「孫大人,這是雲平縣二百里加急邸報,傳閱各府。在下已經送到,還要繼續北去。」

  驛兵將邸報交給孫燧後,沒有停留,騎著馬,直接走了。

  孫燧奇怪的拆開信封,上面蓋著雲平縣的官印。這個時候,會有什麼加急的消息傳來?

  孫燧打開信封后,上面的加急二字印入眼帘。

  「雲平近日來連遭水澇,爆發瘟疫,已死兩千三百餘人。今難民北上,望各府及時防備。」

  加急!瘟疫!

  孫燧看完邸報,只覺得兩眼一抹黑,雙手沒有一點力氣。導致信紙從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瘟疫,真的是瘟疫。

  孫燧做過河南布政使,知道瘟疫的可怕,一旦傳染,一個村子裡的人活不下來幾個。

  現在回想起來,何千軍雖然手段暴力了些,但至少把難民隔離開了,現在安陸還有的救。

  如果不是何千軍幾乎瘋狂的舉動,現在難民早已遍布安陸,一個傳染一個,覆巢之下無完卵,就是滅城,也是有可能的。

  孫燧想到這,噗通一下,朝何千軍跪下來,老淚縱橫:「老夫愧對安陸百姓,小伯爺,老夫該死,是老夫錯怪小伯爺了。」

  孫燧一陣後怕,自己差點淪為千古罪人!

  孫燧這一跪,其他人都呆愣住了,何中通怪異的看著跪下的孫燧:「老孫,你也是年近花甲之人,朝一個小子下跪?」

  孫燧滿臉真誠,帶著哭腔:「武安伯,小伯爺值得我這一拜。」

  何中通也發現了地上的邸報,彎腰撿起來,細細查看,幾個醒目的字眼,像刀子一樣射入他的眼中。

  加急!瘟疫!死傷兩千三百餘人!

  瘟疫真的爆發了!

  何中通跟孫燧的反應差不多,視線模糊,看不見半點東西,只有兒子的模樣是那樣清晰。

  滿臉是血的何千軍,令何中通心中絞痛。

  何中通喃喃自語:「我的兒沒有撒謊,真的有瘟疫。」

  淚水慢慢洶湧了何中通的眼眶,他覺得兒子跟以前有點不一樣,真的長大了。何中通一生粗獷豪邁,年輕時只懂得帶兵打仗,不問家中事。

  原配的病逝有他一份責任,後來從行伍下來,把對亡妻的遺憾全化成愛,放在獨子何千軍身上。

  何千軍在寵溺中長大,何中通漸漸發現自己的兒子,囂張跋扈,欺男霸女,於是把寵溺變成了打罵。

  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何中通眼中模糊,如今的兒子與自己差不多高,很是健碩,肯為百姓出頭,是啊,兒子長大了!

  「呼。」何中通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回顧了很多,一看到何千軍腦袋上的血,何中通就是一陣自責,身為老子,應該相信自己兒子的。

  何中通走的時候沒說一句話,這個曾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伯爺,孤單的背影令人惋惜。

  醫館門前,再度陷入安靜,嘲笑的聲音不見了。

  瘟疫來了,真的來了!

  所有的大夫面無血色,何千軍預料到了所有人都不曾預料的事情,他是獨一人。

  誰還敢說何千軍不懂醫?

  誰還敢笑話他?

  往日裡鼎鼎有名的大夫們,紛紛聾拉著腦袋,低頭看自己的鞋,宛如沒出過門的大家閨秀。

  孫燧站起來,再次汗顏道:「千軍侄兒,老夫給你賠罪了。若非你及時行動,安陸的百姓也要遭殃了。」

  「大家都散了吧,城門繼續增派衙役,杜絕所有難民進城。」

  「散了?」何千軍臉上的血還未乾:「孫大人,城外的百姓怎麼辦?」

  孫燧搖搖頭,痛心道:「本官會上書布政使,為民請碑,以難民之名開設新村,令百姓之名流芳百世。」

  何千軍目瞪口呆道:「請碑?設村?孫大人,你的意思該不會是由這些難民自生自滅吧?」

  孫燧有點難堪,儘管這是事實,但是被人面斥不雅,當面說出來,還是很尷尬的:「千軍侄兒,自古以來,爆發瘟疫,一是隔離,二是立碑設村,再無其他方法。老夫也是無奈。」

  何千軍搖頭,對於孫燧的這個辦法十分不滿:「算了,全城聽我指揮,孫大人,你走吧。」

  「你要治瘟疫?」

  這些大夫也是嚇一大跳,瘟疫豈是亂治的,治不好豈不是引火焚身,把自己也搭進去。

  「何少爺,你如果是讓我等去治瘟疫,那我等寧死不從。」

  開玩笑呢,誰敢去治瘟疫,那就是找死。而且死後焚屍,連毛都不剩,後人想祭拜都祭拜不成。

  「就是就是,我等是不可能出城門去救瘟疫病人的。」

  何千軍冷眼看著這些道貌岸然的大夫,身為醫者,竟然不敢直面病人。何千軍沒好氣道:「沒讓你們去,我自己去。」

  孫燧雖然感謝何千軍幫自己一個大忙,但是對於救人的事還是有很大的疑慮:「千軍侄兒,何兄就你一個獨子,你萬一出了事情,老夫怎麼跟何兄交待?」

  何千軍只兩個字:「信我。」

  這不是信不信的事情,發現瘟疫跟治癒瘟疫,根本不是一碼事。瘟疫自古以來,無人能治癒。

  「千軍侄兒,到此為止吧!今日一見,我已知道你不是傳說中那般紈絝。只是瘟疫之事,我們只需隔離難民群就可以。」

  何千軍有些煩了:「你走吧,不用你管。」

  城外那是一個個大活人,可不是豬狗,莫說何千軍知道怎麼治療,就算不知道是什麼病,也絕不能放棄那麼多條生命。

  「關門,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