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
張彩點頭如搗蒜:「能行,千萬不要離開宴席。ඏ🍧 ☺👮只要你不倒,我們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劉謹被張彩的自信感染了:「放心,雜家一定不會離席。」
傍晚時分,許多年沒來人的詹士府點起燈籠,院子裡的小太監拿著菜龕,跑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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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御膳房距離詹士府有些遠,濕了酒菜就不好了。
房間裡擺著一張大長桌,圍著桌子坐了十來人,何千軍帶著幾個身邊人坐在一側,周天鵬也來了,是何二叫來的。
何二一聽有好吃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天鵬。如此的好酒好菜,老周吃不到太可惜了。
在何千軍幾人對面坐著的是八虎,劉謹,張永,赫然在列。
眾人坐的位置有些趕巧,劉謹和張永坐在朱厚照的左右兩側,朱厚照坐在最中央。
飯菜已經擺上桌,從頭到尾滿滿的一大桌,雞鴨魚肉,黃白青綠,有葷有素。
飯局的開始,沒有人提安化王的事,也沒人說劉謹的事,大家都是各自吃自己的,有點描述的不準確,應該說一桌十四個人,其餘十三個人都是各自吃各自的。
唯有何二這廝一直不停的給周天鵬夾菜,周天鵬碗裡的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何二還在不停的夾:「老周多吃點,豹房那邊都是體力活。」
朱厚照順嘴接道:「老周在建豹房?」
何千軍插一句:「就他搭過房子,他不建誰建。」
朱厚照多問一句:「老周還會建房子,人不可貌相啊!什麼樣的房子?」
何千軍隨口說道:「反正是很高大上的房子。」
「唔-。」正在啃雞腿的周天鵬險些被噎住,若是皇上知道他是按茅房搭建的,會不會砍死自己?
何千軍這邊的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閒天,反觀坐在他對面的八虎谷大用等人,從開始就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筷子。
朱厚照說道:「咱們今天這頓飯就是家常便飯,吃飽了可以走,不必陪朕。」
谷大用等一起站了起來:「皇上,咱家們都吃飽了。」
朱厚照點點頭:「你們先回。」
谷大用等人一個推一個,走的很急,甚至有個太監在院子裡噗通一下摔倒了。
聽見那聲噗通聲的時候,劉謹咯噔了一下,筷子裡夾的肉也掉在桌子上。
朱厚照不動聲色的將桌上的肉夾進嘴裡。
「皇上,髒了。」劉謹沒想到皇上會把自己掉在桌子上的肉夾進嘴裡。
朱厚照咀嚼的很香,不動聲色道:「不礙事,小的時候朕吃肉掉在地上,你都會撿起來塞進嘴裡說真香。你吃得,朕也吃得。」
劉謹弱弱道:「皇上還記得這事?」
朱厚照扯起嘴角:「朕又不是老糊塗,怎麼會忘?」
門外的秋雨更大了,門外有光在忽閃,秋雨斜下,禿枝東去。
朱厚照端起小酒自飲:「朕記的事多著哩!那年也是雨夜吧,門外的風能把樹苗掀翻,朕那是幾歲來著,好像是九歲。朕說要吃冰糖葫蘆,然後你就去了。」
【 】
「三更的京城哪裡有冰糖葫蘆,街上沒有半個人影。朕在宮中等啊等啊,等到快睡著了,你終於來了,還抗來一整株冰糖葫蘆。朕記得你臉上都是泥,糖葫蘆呢,卻一個一個紅的晶瑩。」
「皇上,皇上……。」劉謹眼中模糊,跪在地上:「皇上,謹錯了,錯了。」
朱厚照臉上卻無眼淚,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何千軍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冰涼的秋雨打濕他半邊身子,耳邊響起朱厚照淡淡的聲音:「伴伴,朕想吃糖葫蘆了。」
「皇上!」劉謹臉上的眼淚戛然而止,面如白紙黑線,抬頭瞥了一眼張永:「皇上,外面秋雨涼,夜已深,想是沒有糖葫蘆了。」
「哦?」朱厚照反問道:「那年的雨比現在更大,夜比現在深,不也去了?」
劉謹哪裡敢走,這是他最後活命的機會,張彩早告誡他無論發生什麼事,千萬不要離開。只要張永不拿出罪證,就能活:「皇上,謹真的知錯了。」
朱厚照又倒一杯酒:「朕想吃糖葫蘆。」
「皇上。」劉謹哭的不能自已,眼淚抑制不住的往下流:「皇上,謹真的知道錯了。」
何千軍現在忽然覺得劉謹有些可憐,可是一想到對方一次次陷害自己,恨不能將自己全家弄死。何千軍一想到這,便沒了同情。
「呵。」朱厚照冷笑兩聲:「張永拿出來吧。」
「是皇上。」張永拿出來一沓厚厚的罪狀,擺在桌子上。
劉謹看到桌上厚厚的罪證,瞳孔都縮成了米粒般大小。
朱厚照古井無波的拿起那一摞罪證:「伴伴,你是害怕你走了,張永突然拿出來吧?」
劉謹眼神躲閃:「皇上,雜家……。」
朱厚照忽然把所有的罪狀扔入身後的火爐中,火爐中的火焰猛增幾丈,照亮房間裡每個人的臉龐。
劉謹愣住了,後知後覺的重重朝地上砸腦袋:「皇上,謹現在就去買糖葫蘆,跑遍整個京城也要幫皇上買到。」
朱厚照閉上眼,到底還是捨不得殺掉劉謹,對方陪伴自己的時間太長了:「你走吧,以後都不要再來京城。」
「皇上,皇上。」任憑劉謹再怎麼叫朱厚照,朱厚照都沒半點反應。
外面的秋雨連成了紅色的線,紅色的大燈籠被吹掉一顆,隨著風越飛越高。雨水湧進燈籠裡面,澆滅了裡面的燭火,紅燈籠沒了光芒,很快在黑暗中消失。
有太監頂著雨水進來:「皇上,吏部尚書張彩求見。」
正在求饒的劉謹愣住了,張彩這個時候怎麼來了?
朱厚照無力的回應道:「傳。」
張彩頂著雨水跑進屋內,官服全濕了,一步一個濕腳印,懷裡像是揣著什麼東西。
張彩來到屋內,第一時間跪下:「皇上,微臣在司禮監大太監劉謹府上,查到甲冑百具,弓弩千具,私刻玉璽兩枚。」
「皇上,微臣以為司禮監大太監劉謹,早有謀反之心,論罪當誅,還請皇上頂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