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是不可能指望得上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以恬嬪的本事,本不可能順利奪子,還不是皇帝的授意麼!
若是恬嬪能夠從這座宮裡消失……
五皇子的歸屬,還未可知!
蕭皇后招了宮女們進來,傳了幾碟子糕點吃,又換了一身明黃色的繡芙蓉外衫,振奮起精神來命人備轎出宮。
葉貴姬那兒忙碌了一早上,一無所獲。蕭皇后明白,葉貴姬不是有所隱瞞,而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兇手的手段太過高明隱晦,葉貴姬當時就被一群宮人撞在籬笆上暈過去,什麼都沒看清。
當時與葉氏呆在一塊兒的趙氏,是很值得一查的。只是蕭皇后想到楚華裳的為人,還是決定先不動趙氏,免得打草驚蛇。
蕭皇后想來想去,最終決定從死了的任氏身上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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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旨命大批侍衛去華陽宮門前取證,又親自去了任氏生前所居的宮殿,並審問任氏身邊的宮人們。
任氏身邊的貼身宮女是個忠心的,拉著蕭皇后的裙擺哭訴,將那天晚上的所見所聞竹筒倒豆子般說得十分詳盡。可惜其中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任貴人在花圃中已經摔傷,皇上體恤給了轎子,但在中途又下腹疼痛不止,隱隱有下紅的跡象。身邊宮人本想快些將她送回宮,不料走到華陽宮門前又摔了……他們中途還遇見了慧嬪。
華陽宮地面上的那灘水是沖這慧嬪去的,這毫無疑問。不過無論任氏還是慧嬪,都不曾發現路上有什麼鬼鬼祟祟的人影。
蕭皇后的眉頭皺得更緊。她無奈,只能更加仔細地詢問這些宮人。
此時外頭有宮人稟道:「慧嬪娘娘要生了。♨🐚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蕭皇后大驚:「產期不是還有大半個月麼!」
***
這邊蕭皇后撂開了手頭的事,急急地趕去華陽宮,那邊的緋煙樓裡頭也慌亂得很。
林媛是真沒想到自己會早產,其實也說不上早產了,她都九個多月了。女人臨盆提前或推遲二十天之內,都屬於正常。
說來慚愧,因為她不需要給皇后請安,起床後很無聊,心裡又煩,於是叫了初雪幾個宮女,湊成一圈麻將。
這個年代麻將還叫骨牌,在北方並不流行,不過林媛喜歡。某局胡了,她十分開心地伸長胳膊大笑,結果岔氣了。
然後就是腹痛。
緋煙樓里雖早就備好了產室,也有產婆醫女們,但林媛這一下子來得突然,宮人們都慌了。兩個宮女架著沒有半點生產經驗、不停呻吟的林媛,幾個嬤嬤奔到產室去準備熱水毛巾什麼的,小成子和幾個內監奪門而出去請皇帝、皇后還有御醫們。林媛自己則又驚又怕,肚子疼得跟得了絞腸痧一般。
好在涵姑姑是過來人,當初生了孩子才進宮當粗使宮女的,她喝住幾個醫女,鎮定道:「娘娘這是陣痛的樣子,這個時候該怎麼做,你們身為醫女難道不知道麼!娘娘又不是摔了碰了,且算不得早產,別那麼大驚小怪!」
幾個醫女年紀輕,不夠穩重,聽了涵姑姑的話才安靜下來。一人上前道:「娘娘是頭胎,這會子該扶著娘娘在屋子裡走兩圈,有利於開宮口。等羊水破了再挪到產室去。」
林媛一臉苦瓜相:「本妃都疼成這樣了,還要走兩圈?」
「您這還沒到最疼的時候呢,娘娘,且忍著些。☜✌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涵姑姑上來勸:「不聽醫女的話,待會子才有得罪受。初桃,你們幾個快過來,扶著娘娘走。」
林媛之前看到過貴妃和葉繡心幾個生產,自然知道在沒有剖腹產的古代,生孩子是多麼痛苦艱難的事。但臨到自己身上,方能真正感受到這種切身的苦難。
她疼得直抽氣,偏還得忍著走動。那邊又有宮女端了一碗荷包蛋上來,道:「娘娘要吃東西,等生產的時候才有力氣。」
那荷包蛋是用紅糖水煮出來的,鹽和油都沒放,這是宮裡頭給懷孕女人吃的方子。林媛咬了一口,差點吐出來,旁邊宮人們都竭力勸著她吃完。
林媛都快哭了,這不是人遭的罪啊!
走了半個時辰,身下方有一股子暖流的衝動。醫女們知道是羊水破了,忙架著她去產室。
說是產室,其實不過是一間生著極熱的地龍的小暖閣,床上蓋著厚厚的棉絲被子, 房樑上垂下兩道綢緞來。宮人們提了大桶熱水放在屋子裡,林媛甫一進去,濕熱的悶氣撲面而來。
這可是八月份的夏天啊!林媛想要嚎叫。
四周只開了一個小窗子,倒不是不透氣,只是太燥熱了些。初雪領著人安置了林媛,兩個老嬤嬤進來掀開床尾的被子,跪在地上幫林媛接生。
事發突然,滿宮裡都沒有準備,等皇帝和皇后聽到消息趕過來,林媛已經在產室里受苦受難。初雪端著一碗益母草湯汁子從外頭進來,附在林媛耳邊道:「娘娘產期提前,皇上動怒了呢。」
跪在屏風後頭的吳御醫就道:「娘娘是順產,不必擔心。產期提前也是個人體質問題,微臣已經診了脈,娘娘沒有任何危險。」
彼時林媛已經大汗淋漓,又痛又熱地,能不出汗麼。她勉強壓著疼痛,低聲與初雪道:「出去告訴皇上,我是因前日之事受了驚,這才早產。」
初雪哪有不明白的,微微笑了一下:「奴婢知道了。」便退下稟報了。
皇帝和皇后都等在外殿,聽了初雪所言,拓跋弘當場震怒,看皇后的臉色都有些不好了:「那一日是誰在花圃里裝神弄鬼,怎地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朕一定要找出那為凶的人,碎屍萬段才能解朕心頭之恨!」
蕭皇后慌得連忙告罪,道是自己查證不力。心裡則十分氣悶,事情都過去兩天了,慧嬪兩天下來都丁點事兒也沒有,今日早產,就拿這個來說嘴。
若不是自己也想把恬嬪拖下水,哪裡會費力氣幫她去查這事!
拓跋弘煩躁地望向掛著厚重堆幔帘子的產室,裡頭女子的尖叫聲和兩個嬤嬤的聲音連成一片。林媛那個小女人,怕苦怕疼嬌氣得很,醫女和嬤嬤們千叮萬囑讓她別喊那麼大聲浪費力氣,她不聽,說疼得實在受不了了。
嬤嬤們沒法子,好在其中一個六十多歲的陳嬤嬤幹了一輩子接生婆,技藝高超,在宮裡都炙手可熱。別看她年老,精神勁兒倒不輸,她扯著嗓子給林媛喊號子:「吸氣——使勁兒!吸氣——使勁兒!……」
她喊得鏗鏘有力、抑揚頓挫,聲音和尖叫的林媛一般大,坐在外頭的皇帝皇后聽得很無語。只可惜林媛配合不佳,嬤嬤讓她吸氣,她常常泄氣。嬤嬤讓她使勁,她剛好想吸氣。
陳嬤嬤只得不住地大叫:「吸氣……娘娘!該吸氣了啊,照著老奴的節奏走!別自個兒搗鼓啊!」
「孩子出來了麼,我真的好痛……」林媛撐著身子問。
旁邊嬤嬤們安慰道:「您別心急!這才多少時候,一般的頭胎就算順產也要三四個時辰的。您這宮口還沒完全打開……」
林媛聽著就想暈過去。那嬤嬤又道:「娘娘!您別害怕,皇上就等在外頭呢。有皇上庇佑著,您一定能平安無事。」
林媛:「呵呵。」
疼痛難忍間,林媛喘著粗氣問旁邊人:「除了皇上,外頭都有誰?皇后娘娘和靜妃娘娘都在麼?」
「皇后娘娘和靜妃娘娘來得最早,皇上是剛到的。」初雪漫不經心地回話,眼睛則盯著林媛喝那一碗苦苦的益母草汁子:「靜妃娘娘是華陽宮主位,皇后是六宮之主,這兩位自然盡心行事,不敢怠慢的。之外安令姬和您交好,同一宮的齊容華幾個也到了,還有趙淑媛、王淑容、恬嬪等。」
林媛好不容易喝了幾口藥,卻是苦得再也喝不下了。她疲憊道:「她們也不嫌累,巴巴地跑過來等我生產。心裡恨不能掐死我,卻要做出後宮和睦、姐妹情深的模樣!」
「後宮裡歷來如此的,不過是葉氏生產的時候,靜妃為了討功勞這才破例不讓嬪妃過來。」初雪停一停道:「何況皇上在呢,那些不得寵的多少日子都見不到皇上一面,有這個契機,怎能不趕過來。」
「罷,不提她們,你吩咐外頭的侍從們,一定要嚴加防範。」林媛疼得厲害,心裡卻更煎熬,果然生產不會是順利的事情,外頭人多手雜,還不知會出什麼亂子。
又想起一事,問道:「皇上怎地來得這樣晚?」
以拓跋弘對她的上心,一聽見她要生,該跳著腳跑過來才是!
「聽說,是何漣姬纏住了皇上!」初雪聲色中透著厭惡:「她為了給死了的任氏討回公道,從皇后娘娘宮裡請安回來就去了建章宮求見皇上,一直歪纏著,直到小成子去奏稟了娘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