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衣無縫

    任氏真是可憐,林媛回想起昨晚之事,當時看到她在中途身子不適停轎子,只以為她摔傷了,現在想想恐怕那時候她就動了胎氣。6̶̛̎̋̔̇ͅ9̴̮̦͖̥͈̳̭̭̋̏͝ŝ̸̢̜̳̱͈̹͓̀̆̔͋͛͜͠ḩ̷̻̩͍̱̗͔̺̏̓͊̀͂̀ͅṵ̵̙̻͉̦͙̗̥̉̓̓͊̑̂̑x̸͍̘̳͂͊̂̊̀͊̕͘.̷̹̦̆̆c̶͙͈͚̽̄̈̎̒͜ó̶̧̧̝̳̠͇͕̺̲̹̔̈́̃͝͝m̷̗͓̽̂̌̋̃̌  畢竟在花圃裡頭,她是實打實地摔下去的,不到兩個月的胎沒有坐穩,很難保得住。

    不過那個時候人還好,還能聽到她聲色清亮地指揮著宮女們,也沒有人慌亂。若是能這樣平安回宮,她就算流產,卻也不會送命。

    真正要了她命的還是在華陽宮門前的第二次摔倒。

    「皇上,您查出了任貴人是為何會在華陽宮門前摔倒麼?」

    拓跋弘搖頭道:「正是因為查不出來,朕才異常氣憤。任氏不過是區區貴人,若不是懷了孩子,也沒什麼金貴的。然而她是在華陽宮門前出的事!」他說到這裡,額角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還好昨日你中途歇腳,否則,若是你走在任氏前頭,如今出事的豈不是你了!她們明知朕最看重你這一胎,竟然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謀害你!」

    拓跋弘越說越怒。長樂宮刺客一事已經讓乾武九年一整年都烏煙瘴氣,而慧嬪身旁有眾多御前侍從保護著,竟還有人五次三番下手!

    對方針對的是皇嗣,看著就像宮裡嬪妃做下來的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逆黨的興風作浪。拓跋弘只覺得頭痛。

    「昨晚上嬪妾趕過去想要救治任貴人的時候,在她摔倒的地面上看到了一灘水。」林媛繼續這個話題,她對任貴人是沒有興趣,但她心知肚明的是,那一場陰謀原本是衝著自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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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一絲線索,她都要挖地三尺將幕後黑手給揪出來。👣🔥  🐍♡

    拓跋弘微微點頭:「是,朕命人徹查了,那地方的確有一灘水,很不正常。」若是在冬日,地上潑一盆熱水而後凍住使人滑到,十分合情合理。但這是夏天。

    拓跋弘說到這裡,突然眉頭大皺。他霍地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朕想起來了!今日清晨朕審問任氏身旁服侍的宮人和轎夫們,其中有一個轎夫說起,他之所以滑倒摔了主子的轎輦,就是當時腳下踩到了好些圓滾滾的珠子!」

    說著雙眸眯了起來:「不過事後再去尋找,卻只能找到一灘水了。」

    林媛聽不大懂,面露不解。瞬息之後她突然眼中一亮:「對,皇上!是冰珠子。  」

    有如抓到了線索一般的興奮,旋即之後卻又消逝,變換成滿面的頹唐。林媛低下了頭,沉悶道:「是冰珠子啊……這事情根本查不出來了。」

    這殺人的利器,隨著時間在夏夜裡很快融化於無形,再也尋不到一絲線索。林媛此時卻是苦笑了,天衣無縫,滴水不漏。楚華裳,你為了我,真是拼盡全力了。

    「就算是這樣,朕也會去徹查當日是誰經過了華陽宮大門口。」拓跋弘惱怒中帶著堅定。

    林媛很是無奈,這個樣子,怎可能查得出來。昨晚上曇花花圃里出了蛇,滿宮大亂,許多宮人被從四處召集過來抓蛇去了,若說有多少人經了華陽宮門口?自然是數不勝數。拓跋弘這樣說也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安慰罷了,大海撈針從不會是有效的解決辦法。

    到了如此地步,林媛不再追問這件事了。招了下人來端上一碗魚片濃湯,一屜滾油薄面小籠包,四碟醬菜,哄著胃口越來越差的拓跋弘吃了簡單的晚膳。

    兩人這一晚一同躺在緋煙樓並肩睡了。

    第二日林媛醒過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拓跋弘早沒影了。🐻💥 69𝓢ħᵘx.𝕔ᗝⓂ 🐜✌

    她揉著依舊有些酸痛的腳踝,嬌滴滴地由幾個宮女服侍著穿衣裳,初雪在側端著漱口的茶。

    「皇上去做什麼了,你們知道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皇上去了汀蘭小築。」初雪的聲色平穩中透著壓抑的波瀾:「葉貴姬和任寧姬的事情,皇上已經交由了皇后娘娘徹查,只是一直都沒有眉目。皇上今日清晨趁著早朝前的空閒去探望葉貴姬,隨後皇后娘娘也去了。現在皇上去了前朝,但皇后娘娘的鳳駕仍舊停在汀蘭小築里。」

    初雪說的詳盡而清晰,不過這也不是刻意打探出來的消息。那一晚出了那麼大的事兒,任氏死了斷了線索,活下來的葉貴姬醒來後便成為滿宮談論的話題。

    林媛的面色浮現出沉思來。半晌,她揮退幾個二等宮女,拉了初雪在跟前道:「皇后雖與我不睦,但不可否認,她十分精明強幹,此事由她出面處置最好不過。葉貴姬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消息倒是沒有。葉貴姬昨日還昏沉沉的,今日清醒了,卻說自己那一晚在花圃里奔逃,被幾個宮人推搡著不小心摔倒,恰恰撞在籬笆上。她當時就暈過去    了,連看一眼後面的人都來不及。」

    

    初雪說罷面露愁苦:「葉貴姬一問三不知,皇后娘娘都沒有辦法呀。」

    「果然是這樣啊。」林媛沉沉地嘆氣:「趙氏那一日在皇上面前說的話,細究起來,卻大半是真話。葉氏被算計得太徹底,連身後的人影都沒看清,我們根本抓不住把柄。葉氏是被撞在籬笆上的,她又堂而皇之地守在一旁,若不是令姬去的及時,趙氏再抬著葉氏的身子往籬笆上戳第二下,那可就真沒救了。」

    「那麼這一條線索也斷了麼。」初雪面有不甘。

    「斷了就只能認了,還能如何呢?比起華陽宮門口的冰珠子,曇花花圃里的亂子才是真正的高明。」林媛面上倒是平靜:「這事兒,做得比長樂宮紫竹林里的安息香還漂亮,咱不心服不行。」

    「可惜了娘娘的生辰呀。宮裡的日子說是尊貴非凡,卻連好好過個生日都不能了。」初雪最後微微嘆息了一句。

    這一日嬪妃們是要給皇后請安的,唯獨林媛即將臨盆,免了禮數。蕭皇后天不亮就起來在汀蘭小築里累了個半死,到了晨省的時辰急急地往長信宮裡趕,中途日頭升起來天氣也變熱了,她又熱又急,以致半路上胸痛發作,卻是耽擱了兩刻鐘。

    等她面色蒼白、步履不穩地趕回長信宮,裡頭的嬪妃烏壓壓坐了一片,都恭恭敬敬等著。她在大殿門口頓住了,轉身捏了捏臉頰讓自己顯出一抹活著的紅潤來,方滿面威儀地跨進去。

    眾妃請了安,靜妃上前說起曇花花圃的事情:「……不知皇后娘娘有沒有查到線索?」

    「那些蛇都是尚膳局裡用作食材的,皇上已經做主懲治了尚膳局的宮人們。」皇后勉強壓下疲憊,敷衍地朝靜妃回應幾句,望著底下嬪妃滿面的期盼,又道:「你們且安心,那一日的亂子許多人都受了傷,葉貴姬又險些送命,皇上和本宮都會追查到底,給姐妹們一個公道。」

    皇后的心口有些煩悶。這段日子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縱然長樂宮的危機化解,自己重掌大權,甚至拓跋弘竟是一改往日的冷漠厭惡,一個月內在長信宮裡頭宿了三天,這一切都沒有讓她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往日裡得心應手的宮務,此時卻大費心神,看個帳簿就覺頭暈,身子疲累地早上都不想起床。她一貫是很勤勉的人,如今卻越發懶惰,早起去處理葉貴姬的事情還叫苦連天的,真有那麼嬌氣麼?十幾年前每日天不亮起床服侍丈夫去上書房的勁頭又到哪裡去了?

    可撒手宮務卻是絕不可能的。蕭皇后看著靜妃一臉擔憂的模樣,心裡微微冷笑。

    那一日不過是因著自己沒去赴宴,這才給鑽了空子被皇帝臨危受命,能夠看守曇花花圃。真想要奪權,你就慢慢地熬吧,熬到本宮死了才行!

    「皇后娘娘要小心身子,不可太過勞累了。」靜妃卻似長了三隻眼一般,一眼看穿皇后的疲態:「好在葉貴姬沒有大礙呀,任貴人的事也要慢慢查證才好,急不得的。」

    皇后心中惱怒,葉貴姬是沒事,但任氏一屍兩命!還急不得!

    安不是在譏諷自己這個皇后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丁點結果!

    蕭皇后緩緩撥弄著左手上的緬甸翠玉戒指,漫不經心地道:「比起葉氏,任氏那邊是大頭。先不說查證,任氏是在華陽宮門前出的事,華陽宮的守衛戍守不力,不能防範奸人作惡,便就此撤換了吧。」

    各宮門前三百丈都是歸各宮主位管束的,任氏死在華陽宮門口,靜妃自然知道皇后話中所指。而華陽宮四周三百米之內都是靜妃管轄,四周的守衛里也有不少是靜妃的人。靜妃不願自己的人手被皇后換掉,卻也想不出理由反駁,一時面色漲紅。

    皇后無心和她應付,閒話了片刻就命眾妃散了。

    等眾人走了個乾淨,她以手支頤歪在紅木軟椅上,皺著眉頭細細思量。

    曇花花圃一事,若自己當時在跟前,一定會尋出蛛絲馬跡,也不至於現在沒個頭緒。

    是誰想要殺葉貴姬和任氏呢?不,是想要殺慧嬪。蕭皇后隱隱約約知道那人是誰,葉貴姬是五皇子的生母,誰最想要五皇子生母的命?誰又最想除掉慧嬪這一胎?

    還不是那一位麼。

    蕭皇后冷眼瞧著這後宮的廝殺,心裡本是期盼那人能殺了慧嬪的,可惜她還是棋差一籌。慧嬪已經逃過一劫,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查明真相,至少給那一位狠狠一擊。若能趁機奪回五皇子,也算是極大的收穫了。

    只苦於沒有證據啊!

    她一想起五皇子來,心裡就止不住發悶,那孩子本應屬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