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慘案

  林徹也沒有想到,自己到了這個時代,第一個催生的竟然是一個情報組織,看來其他組織也該構思起來了。

  不過人員還是需要時間才能成長啊,只能想辦法把架子先搭起來。

  隨後這些日子,林徹和綰綰一起從她那二十多個小侍女中剔除一些性格不合適的,挑選了十名十一二歲的開始上課。

  這些女娃子跟著綰綰起碼都兩年了,在綰綰的管教下,倒是讀了不少書,若是按這個時代的標準,那是比林徹都要有文化。

  本來林徹還想從養濟院的男娃中也挑些人選的,但這些孩子都是最近幾天才開始識字,實在沒法子,只要把時子修這組五個人給拉上,寧小七和虎子自然也得旁聽。

  上課的地點就在綰綰購置的宅子裡,這裡是昌樂坊,挨著東青門,去養濟院也不遠,南邊不遠處就是皇城司大營和樞密院親兵營,林徹戲稱這叫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基本上一天兩個時辰的課時,連續五天,總算把林徹肚子的貨都倒完了,凡是前世他聽過,見過的諜報手段,不管技術跟不跟得上,最後也像講故事一般,說給這些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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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管他們是不是能理解,最起碼腦海中會有這麼一個意識在,以後是不是能夠成長為一個真正的諜報人員,就看他們自己的悟性了。

  作為陪讀的時子修五人中,倒是有一人表現出了對這方面的興趣,這人就是周十三,課間提問最多的便是這小子。

  隨後,綰綰把一些皇城司使用的手法,也拿出來和這些人聽,林徹有時候也會根據自己的見解和綰綰展開討論,對這些方法進行歸納總結,並且做出相應的改良,對這些初學者也是一種有益的補充。

  這天,綰綰站在台上講課,林徹也如學生般坐在下面仔細聽講,聽到有意思的也會拿筆記下來,紙上還記著一些被啟發出來的靈感,以及感覺可以改進的地方。

  「阿郎,出事了!」

  許三和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林徹心頭一緊,許三和一向穩重,如今這個樣子,一定是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三和叔,發生了何事?」

  「煤場被人砸了,正在裡面工作的老軍和娃子們也被打傷了,其中重傷了十幾個,據說還有兩個已經斷氣了,我接到消息後立刻趕到這裡,對方有三百多人,我們要不要把船上的人調進來?」

  許三和迅速說完,才來得及喘口氣。

  林徹被這個消息震驚了,「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暫時不要動用船上的人手。」

  綰綰本來也想前去的,但是林徹把她勸住了,現在情況不明,她一個不會武藝的女子去了只能添亂。

  隨即林徹也不管是不是影響不好,馬車也不坐了,讓寧藍帶著他共乘一騎,九人八馬就往煤場趕去。

  到了煤場,發覺周圍布滿了軍士,想來是附近兩座軍營得知這裡出事以後派過來的。

  好在林徹這陣子沒少來這裡,大多數軍士都見過他,所以並沒有阻攔他。

  進到煤場裡,看到遍地狼藉,工具和煤塊散的到處都是,那些棚子也被拆掉打砸丟在了地上,地上還有一灘一灘的血跡,顯得分外刺眼。

  林徹巡梭了一番,找到了人員所在,趕緊過去。

  這裡是一處在建倉庫,夯土的圍牆已經修了有兩人高了,危急時刻,煤場中的人都聚集到了這裡,藉助圍牆進行抵抗。

  現在門口處,張天過帶著十幾個老軍守在那裡,門外還有一小隊軍士,領頭的似乎是一個都頭,正在和張天過溝通,「老張,你還是讓我們進去吧,傷員可拖不得啊,那幫鬧事的已經跑了,里里外外都是軍隊,現在已經安全了。」

  張天過一隻獨臂握著鐵鏟,臉上鐵青,「老子現在信不過你們!」

  都頭苦笑,「老張,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俺王前如何為人,難道你還要懷疑麼,就算你不讓我進去,也感覺把傷者送出來去看大夫啊,拖著也不是個事。」

  張天過不為所動,「哼,你們軍營離這裡不過百丈,為何姍姍來遲?還把賊人給放走了?別以為我看不出裡面的貓膩,現在除非林郎君來了,否則誰也別想進去!」

  林徹來到倉庫門前,躍下馬背,「張伯,情況怎樣,有多少人受傷了?」

  那王都頭看到林徹來了,也不再和張天過糾纏,暫時退到一邊去,今天這事真的怨不得他,沒錯,他從游奕馬軍寨過來確實可以很快,但是一個時辰前,營中副將卻宣布閉營,任何人不得出入。

  雖然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但是軍令還是要遵從的,後來聽到這邊的動靜,刁斗上的人看到這邊出事了,他也是想第一時間就過來的,可是向副將祈求了半天,等那幫鬧事的人走了之後,那個副將才宣布停止閉營。

  現在想來,右軍馬步兵寨那邊似乎也同樣的閉營了,這樣瞎子都能看出其中肯定有貓膩。

  林徹等人進了這個無頂倉庫,看到一百多個老幼差不多是人人帶傷,都是鼻青臉腫,身上滿是淤青,還有十幾個重傷躺著地上,粗略看過去,大多數是手腳骨折。

  張天過丟下鐵鏟,走到林徹身邊,顫抖著手指著一處地面,那裡躺著一老兩小,看起來已經沒有了生息,「老許和兩個娃子,沒氣了!」

  說完「哇」的一聲慘哭起來,手捂著臉龐跌坐在地上,「是俺沒用,沒有護住他們!啊!!眼瞅著日子好起來了,他們就這麼走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張天過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當年手臂被砍的時候也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如今卻哭得像一個孩子一般。

  林徹顧不上勸慰張天過,「三和叔,你帶著時子修他們去請郎中,把能找到的郎中都給我請到這裡來!」

  許三和低聲勸了一句,「阿郎,您別急,給你報信之前,我已經讓人去請郎中了,應該快到了,另外我現在也再去請。」

  林徹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點頭,然後走向那三具屍體。

  他先走到老軍旁邊,看到老軍已經面目全非了,一隻眼球吊在眼眶外面,臉上全是血污,頭上身上滿是棍棒敲擊的痕跡,皮開肉綻的,這下手之人實在狠毒!

  然後再看看兩個娃子,他們身上也大同小異,林徹甚至看到他們的頭皮都綻開著,手腳也奇異的彎曲著,明顯是硬生生被打斷了!

  這兩個娃子才十三四歲啊,得多大的仇恨才能如此兇殘的毒打!?

  林徹蹲下身子,試圖將他們的身體擺正,可無論怎麼弄,都無法將他們的手腳擺回正常的樣子。

  最後林徹只得用自己的衣服將兩個娃子臉上的血污擦拭乾淨,接著把老軍的臉龐也擦拭乾淨,看著這三張熟悉的臉龐,想到昨天還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心中的恨意再也壓抑不住,從喉間冒出森寒,「你們且先走一步,隨後我便將兇手送下來給你們磕頭!」

  林徹轉身慢慢走到門口,淡漠的看著王都頭,「你們都撤回去吧,後面的事,與你們無關了,順帶回去後告訴那個副將,他若是有份參與,那就好好安排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