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綰綰師姐(下)

  文天祥給陸秀夫倒了一碗水,「君實,你多喝點熱水。」

  在陸秀夫接過碗後,他又開口道,「值此非常時機,沒有絕對把握的話,某認為,還是宜靜不宜動,不然中樞若是亂了,反而會給蒙古可乘之機。」

  陸秀夫把一大碗水一口喝掉,「我亦是做此想法,朝中現在賈似道一家獨大,原本還有吳潛右相能與之抗衡,卻因立太子之事與官家意見相左,被賈似道趁機屢進饞言,亦有台諫為虎作倀,慘遭貶謫,兩年前死於循州。」

  「依我看,吳相之死甚為蹊蹺,他身體頗為健朗,而當時的知循州劉宗申乃是賈似道之心腹親信,這裡怕是少不得奸相做得手腳!」

  「哎,這又如何,我等拿他無可奈何啊,內憂外患,難道這大宋真的氣數已盡了麼!」

  「朝堂之上,我們無能為力,我打算如徹哥兒所言,自請外放,掌一州之力,積蓄力量,為將來早作打算,若是趙家還能有英主,便扶保其抗擊蒙古,若情勢真如那夢中所述,也不能將這如畫江山丟給韃子糟蹋,即使改朝換代,也應該由我漢人自主!」

  文天祥語帶鏗鏘,昨晚林徹之言,對他的思想衝擊太大了,他如今已經開始站在整個華夏民族的立場之上考慮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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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中,林徹費了不少口舌,將自己準備在臨安城中布置產業的打算細細說了一遍。

  「現在,綰綰師姐你可有興趣了?」

  林徹目光灼灼的盯著綰綰,綰綰還在笑話林徹的話語,顯得有些愣神。

  周指揮倒是顯得很有興趣,「慶哥兒手中有如此美酒,想在臨安立足,並不難,雖然酒水屬於官營,但若是以舶來品的名義,只要交足稅額,那便沒有什麼大問題,實在不行,也可以用豐樂樓的名義,別人就無話可說了。」

  林徹向周指揮揖手致謝,「師伯,小侄正有此意,豐樂樓若是需要這些新酒,小侄也可敞開供應。」

  綰綰總算回過神了,心中有些驚喜,也帶著一些忐忑,「在臨安開酒樓,怕是會花費不小啊。」

  「無妨,我打算收購一家現成的,然後稍作改進,其實也不是一家,而是打算在臨安城開上四五家規模不用太大的連鎖酒樓,如今缺個掌總的,就不知道綰綰姐姐願意不願意了。」

  林徹開酒樓的目的當然不是單純的賺錢了,而是為了收集各方情報,所以不會針對高端市場,選擇綰綰,也是有意看看她有沒有情報收集方面的天賦。

  「那這個掌總的職權範圍是什麼?」綰綰有些蠢蠢欲動。

  「負責整個臨安地區的日常經營,在許多事務上,都具有臨機專斷之權,就算是大的經營戰略方面,也具有很大的建議權。」

  林徹不是很在意手下如何做事,只要能達到他要求的目標就行了。

  綰綰聽完,考慮了一番,然後抬頭望向周指揮,用眼神徵求意見。

  「看我做什麼,你又不是真的官伎,在豐樂樓也一向是來去自由,你能暫時放下執著,選擇自己的生活,我這個做叔叔的,自然是支持你的。」

  周指揮其實心中感覺放下了一個大包袱,他一直很擔心綰綰繼續下去遲早要出事,到時候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向死去的師兄交代。

  綰綰眼中露出笑意,歡快說道,「那好,我待會就回去收拾一下,搬到這裡來。」

  這下,輪到林徹發懵了,「等等,你說搬到這裡來是什麼意思?我只是讓你做酒樓掌總,又不是娶你。」

  綰綰橫了林徹一眼,老氣橫秋的道,「哼,小鬼頭,想得到美,你想娶我,本姑娘還不願意呢,你別想太多,我爹去世後,沒多久我娘也隨之而去了,家產早就被我變賣了,這幾年都是寄居在豐樂樓的,現在當然不能繼續在那裡住了,以後我給你當長工,吃住問題不是該你解決麼!?」

  綰綰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林徹啞口無言,總感覺哪裡不對,那也不用這麼著急吧,難道自己被套牢了?

  事已至此,林徹只得點頭,「那好吧,搬過來就搬過來吧,我這裡可全都是男人,你不怕不方便,那也由得你。」

  「哼,一幫毛頭小子也好意思說是男人,再說,本姑娘見過的男人多了,還怕你們把我吃了不成。」

  綰綰心情大好,言行間,不由釋放出了開朗略帶潑辣的本性,與昨晚判若兩人,真不愧是武將之女啊。

  林徹賤兮兮的在綰綰身上打量,別說,這女人身材那是真的好啊,口中卻道,「一看你這瘦不拉幾的,就知道沒幾兩肉,肯定不好吃。」

  綰綰正要發飆,周指揮適時出聲,「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告辭了,慶哥兒,我平日雜務繁多,你若是有事尋我,直接找白朗就行,你買馬之事,我亦會讓人盡心辦理。」

  說完,周指揮深深望了林徹一眼,他心中明白,林徹要買那麼多的馬,目的絕對不簡單,若是換了別人,說不定賣上幾次之後,他就會讓皇城司上門抄家了,現在嘛,當然是另一回事了,不但不會阻止,還會大力幫忙。

  林徹將三人送走後,想起文天祥和陸秀夫還在呢,於是前往客房。

  陸秀夫喝了好幾碗熱水,總算緩過來了,精神頭也漸漸恢復起了,林徹進來的時候,他和文天祥已經大致確定了將來的打算。

  林徹看到早前送進來的餐食基本未動,「文伯父,陸伯父,可是吃食不合口味?」

  陸秀夫不由露出一絲苦笑,「賢侄,你家的酒實在過於霸道了,宿醉醒來,哪有胃口吃得下東西,我現在喝水倒是喝飽了。」

  文天祥也說,「酒乃糧食之精華,喝那麼多,想餓都難,我等又比不得你這習武之人,所以暫且不餓。」

  林徹聳聳肩,「那好吧,二位伯父,小侄想去看看謝師,不知道您二位有什麼門路麼?」

  陸秀夫接口道,「我很少在臨安,熟人不多,倒是率善兄應該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