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探監(上)

  文天祥卻不由苦笑,「如今御史台基本都是賈似道的人,我從來與他們都是話不投機,若是有辦法,我早就去見枋得兄了。」

  陸秀夫思索一番,「前陣子,陳宜中倒是遷任了監察御史,只是我等與他不熟,雖然林賢侄說他也是扶保小朝廷抗元之人,但景定三年,正是賈似道的奏請,當年彈劾丁大全的『六君子』才得以免省試參加庭試,得以第二名及第,難保他傾向於賈似道,怕是不肯幫這個忙吧。」

  看來,賈似道對御史台的掌控,讓文陸二人也是沒有辦法,林徹只能另作他想了。

  「既然如此,那小侄從別的地方看看了,只是,那賴方死於海難只是,怕是過不了多久便能傳到朝廷,屆時還要兩位伯父幫忙運作,讓謝師早日脫困。」

  文天祥點點頭,「這事不用賢侄多說,既然賴方遲遲拿不出證據,那便沒有道理一直將枋得兄關押在烏台,我等據理直爭,必能讓枋得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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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又與林徹聊了一會,便告辭離去,他們不便於林徹一起出現在人前,便沒有同他一起前往御史台。

  送別了文陸二人,林徹便讓人準備車馬,那車夫葉成今日早早就如約而來,開始給林徹做專職車夫,待林徹上了馬車之後,便問道,「郎君,我們要去哪裡。」

  林徹因為今日要去探監,所以得低調行事,不好帶那麼多人,便只讓許三和與寧藍相隨,一同坐上馬車,聽到葉成問詢後,便想了想,「先去秘書省吧。」

  「好嘞,那請各位坐好,秘書省離得近,很快就能到了。」

  葉成揮動馬鞭,兩匹健騾嘚嘚邁開步子。

  林徹在臨安太陌生了,只好先找找謝翰林和謝枋得的那個親隨謝樂邦,探明情況,再做安排了。

  秘書省和林徹住的來悅居就在同一條街道上,相距不過一里多,很快就到了。

  到了地方,林徹沒有下車,讓許三和前去接洽,他擅長與各色人等打交道。

  沒過多久,他便回來了,「阿郎,這秘書省的門子,也挺貪婪的,給了足足一貫交子,他才肯幫忙通傳,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好像秘書省是他家一樣。」

  林徹眼皮都沒抬一下,「無須和這些人計較,只要他不耽誤我們的事就好。」

  於是幾人便在這裡等了足足一刻多種,許三和以為是那門子光拿錢不辦事,忽悠了他,正準備過去找他算帳時,便看到謝翰林帶著謝樂邦匆匆趕來。

  許三和迎上前,把二人帶到馬車處,「阿郎,謝翰林來了。」

  「麻煩翰林到車上一敘,小子不方便在外面露臉,失禮之處,還請包涵。」車中傳出林徹的聲音。

  謝翰林也沒介意,帶著謝樂邦進了馬車,看到林徹後,不由壓低著聲音,又帶著急切的問道,「林郎君,不知那賴御史是否還在泉州?」

  林徹明白他想問什麼,「他和我同一天動身北上的啊,怎麼?他還沒到臨安麼?嘖嘖,他乘坐的官船應該速度不慢啊,哦,對了,來的路上,我倒是遇到海上天氣突變,風浪大作,說不定他因此耽擱了呢,也或許是東海龍王見他眉清目秀,招他做了上門女婿呢,那他自然也就不再回來了。」

  林徹嘴裡說著玩笑話,只是神色卻很篤定,於是謝翰林立馬明白了林徹的言外之意,不由大大的吐出一口濁氣。

  謝樂邦開口道,「翰林,我都與你說了,儘管放心就是,如今沒有賴御史從中作梗,稍微到臨安府運作一番,你家郎君很快便沒事了。」

  謝翰林點點頭,然後鄭重向林徹拜謝,「此番,多謝林郎君相助了,為我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若是林郎君有事用得上鄙人,請直管開口。」

  「翰林多禮了,小子並沒有做什麼,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嘛,不過我確實有件難事,而我對臨安又陌生得很,所以煩請翰林指點一二。」

  林徹也不繞彎子,直接把目的說出來。

  謝翰林正色道,「郎君請講,不敢說指點,只要能幫得上忙,鄙人絕不推脫。」

  「我想去御史台探視一下我的老師,不知道可有什麼法子。」林徹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謝翰林臉上現出一絲難色,不過卻沒有推脫,而是認真的開始了思索,半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我倒是有一個同鄉,在御史台做書吏,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忙。」

  林徹露出微笑,「書吏?那也不錯,既然上頭沒法子,那便從下頭想法子就好了,書吏衙役其實才是一個衙門的主要辦事人員,有了這條關係,我自有法子,不過還要麻煩翰林將這個書吏約出來。」

  謝翰林見到自己能幫上林徹,也是輕鬆了不少,畢竟人情債是最難還的,林徹讓自己避免了喪子之痛,再難的事,自己也要盡力而為,何況只是拉個關係呢。

  隨後,一輛馬車拉著五個人,前往位於寶蓮山下的御史台,然後林徹找了一個茶樓等待,謝翰林帶著謝樂邦徑直進了御史台。

  他是清貴的翰林官,倒是沒有人敢攔他,沒多久,便找到了他那個姓王的同鄉,稍稍講了來意之後,這同鄉倒是挺爽直的人,便隨著謝翰林一去出了門,來到對面的茶樓。

  林徹特地讓店家開了一間比較清靜的雅間,倒是不怕旁人偷聽,等謝翰林帶人進來後,很是熱情的一番招呼。

  「王大叔,我也不繞彎子,免得浪費你的時間,是這樣的,我的一位長輩,如今正羈押的御史台,我想探訪一下,不知道可否行個方便?」

  林徹禮貌得體的看向王書吏,求人辦事嘛,態度很重要。

  王書吏聞言,倒也沒覺得驚奇,這種事他遇到的也不少,「這位小郎君,此事倒是不難,不過難免需要破費一二就是,不知您長輩尊姓大名?」

  「長輩姓謝諱枋得!」

  原本沒當一回事的王書吏聞言,卻臉上一黑,為難道,「若是旁人,我倒是有辦法,但是這人嘛,上頭看得緊,實在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