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綰綰師姐(上)

  「綰綰其實也可以算是你的師姐。」

  一直沒說話的白朗順著林徹的話頭開口道。

  林徹直翻白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裡還有什麼算是,白師哥,你不會想說,綰綰是你的小情人吧。」

  林徹話音剛落,一個茶杯蓋便向他飛來,林徹原本是想躲開的,但又想到,這可是人家客棧的東西,碎了得賠錢的,本著節儉的精神,還是探手一撈,避免了小杯蓋成為『悲劇』。

  還得意洋洋的舉著杯蓋,衝著氣鼓鼓的綰綰示威。

  綰綰被林徹的模樣挑得心頭火起,伸手去抓杯子。

  林徹一想到那杯子裡還有茶水,立馬慫了,「別別別,我認錯,小姐姐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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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朗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嘿,你小子知道厲害了吧,禍從口出啊。」

  「好啦,別鬧了,慶哥兒才多大,綰綰你和他計較作甚。」

  周指揮敲敲桌案,出言勸解。

  綰綰雖然放下了茶杯,依舊氣哼哼的,「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鬼精鬼精的。」

  周指揮見她不再砸杯子,便不與她多言,轉向林徹,「慶哥兒,綰綰的父親,也是當年隨著張師學武的,後來在軍中也算混得不錯,七年前在京畿第二將做指揮使,開慶元年,隨著賈似道出征,蒙古退兵後,卻莫名其妙在營中暴斃,有人說,他曾經奉令去過蒙古軍營,但一直無法查證。」

  「那為何綰綰師姐現在淪落到了風塵。」

  林徹算是承認了綰綰的師姐名分,但也好奇,再怎麼說她爹做了那麼久的軍官,加上還有那麼多的叔伯,怎麼也不會因為生活所迫出來賣笑吧。

  綰綰聽到『風塵』二字,又對林徹怒目而視,「我那是為了查清阿爹的死因真相,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苦心設計讓那賈寶迷戀於我,現在好了,昨天你那一攪合,全都泡湯了。」

  「嘖嘖,還真是下策啊,你就算勾引到那活寶,又有什麼用,難道還打算嫁進賈府給他做妾啊。」

  林徹對綰綰的計劃真的是無語了。

  周指揮也說,「這孩子就是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都多次告訴她了,這法子不行的,她依然堅持,還借著我的關係,在皇城司找人學習細作之法。」

  綰綰眼神一黯,「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又說不能動用皇城司的人去查,那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皇城司又不是我家的,裡面牛鬼蛇神一大堆,我這頭命令剛下,保不准立馬就有人去賈府告密了。」周指揮攤攤手。

  確實,按著大宋朝廷的尿性,任何衙門都講究制衡,很少有人能真的做到說一不二。

  林徹看不得漂亮小姐姐難過,便開口道,「大宋這邊查不到,你就不會換個角度,想法子從蒙古那邊查麼,只要知道你老爹去蒙古軍營的目的,也就能大致猜出死因了。」

  他一說完,綰綰和周指揮都是眼前一亮,異口同聲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林徹卻又再說道,「其實,我覺得都不用查了,據我所知,賈似道確實私下與忽必烈簽訂和約,表示願意稱臣、歲奉二十萬兩銀、絹二十萬匹。」

  「果真如此?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找人彈劾他?」綰綰興奮道。

  林徹眼睛一瞥,淡淡道,「沒用的,以賈似道的權勢,彈劾不過撓痒痒,別說沒有確實證據,就算有,他也完全可以說是惑敵之計,反正蒙古兵確實是退了,還不是任由他怎麼說就怎麼算。」

  這時候虎子拿著酒進來了,林徹便安慰再次失落起來的綰綰,「你也別灰心,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奸相不會有好下場的,你父親既然已經去世了,但想必他一定不希望你為了替他報仇,而以身犯險,他恐怕更希望的是你過得平安喜樂。」

  說完,林徹便示意虎子把酒給三人倒上。

  「慶哥兒這話說得在理,你這孩子別再這麼執著了。」

  周指揮也附和著說道,卻突然聞到濃烈的酒香,不由端起杯子,「咦?這就是慶哥兒說的美酒?確實很香!」

  他還細細聞著呢,那便綰綰就端起酒杯,掀起一點面紗,送到嘴邊,一口就幹掉了。

  林徹那麼一打眼,恰好看到綰綰那細嫩挺直的脖子,還有秀氣徑直的下巴,心中不由嘀咕,嚯,還真是個妖精,就露這麼一點點就勾人攝魄的,還好我意志堅定。

  綰綰喝完,放下酒杯,喃喃道,「不去給爹爹報仇,我也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麼了。」

  你個女兒家家的,還要做什麼,找個好夫君嫁了,難道不香麼。

  林徹雖然這樣想,但是從嘴巴里說出來的卻是,「我想在臨安開間酒樓,不知道綰綰師姐有沒有興趣掌舵啊。」

  正在林徹接待客人時,陸秀夫與文天祥也已經聊了很久了,他們對林徹昨晚所說之夢,也詳細討論過。

  「履善兄,既然你我都認為,林賢侄所說之事起碼有七八成可信度,那我們該做點什麼呢?」

  陸秀夫捂著腦門,宿醉讓他感覺身上很是疲累,但是內心卻又感到狂躁。

  文天祥沉吟道,「我思索良久,覺得昨晚徹哥兒說的話,也有些道理,如今的朝堂,偏安享樂之風盛行,基本都沒有進取心了,而且賈似道獨攬朝政,偏偏官家對他極為信任,我們若是和他政爭,基本毫無勝算,如果,官家真的像徹哥兒說的那樣,過幾個月就殯天了,當今太子即位的話,賈似道的權勢只會更勝以往。」

  陸秀夫點頭嘆道,「是啊,當今太子,雖然不是官家的骨肉,卻是與官家血緣最近的侄子,偏偏還在娘胎里,便被打胎藥摧殘了,已中藥毒,天生體弱,手足發軟,很晚才會走路,七歲才會說話,智力低於常人,即使官家為他配備了良師,精心教導,仍不能使他開竅,等他登基之後,根本無法調理朝政,賈似道憑藉擁立之功,怕是真的權傾朝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