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掐指算了算距離,在一側點頭道:「我們一直都是往西北方向走的,如此一說,再算算距離,我們的位置確實應就在那座孤峰的下面,只是這一堆亂石阻路」他頓了片刻,補充道:「只盼這堆砌的岩石層不厚才好。」
李道長口中意味很明顯,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唯一的可能便是——搬!
好在我們有一顆夜明珠作為照明的工具,不至於長時間的缺失明亮,除了一身狼狽模樣,便是寒冷。
這裡的寒冷已經遠沒有那冰宮冷,這裡堆砌的石頭和沙土都是夾雜著雪的,搬起來,多是凍手的。
一行十一人,胡力手臂骨折,能用的勞動力便只有十人,我們食物只夠我們過幾日的,已經沒有了回去的可能,儼然又是一種生死考驗。
魏成拍了拍他身側李九義的肩膀,「來吧,動手。」
夜明珠的照耀之下,周圍多的是枯骨殘衣,好在沒有任何活著的蝕骨蠶抑或是蝕骨蝶之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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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致同意胡力拿著夜明珠照明,我們其他人開始搬運岩石。
傾塌下來的岩石有大有小,太過大塊的的避開,我們開始刨土搬石頭。
所有人都是一身髒,包括柳璃在內,沒有一個人身上是乾淨的,這時候為了出路,也顧不得干不乾淨了。
柳璃雖然出生名門,卻不是那種作態的閨秀,粗中帶細性子,這些年為了我吃了不少苦頭,這時候,很累,她也沒有抱怨過一句,依舊跟著搬石運土,像是個漢子一般的幹活。
洞中無日月,不知何時。
就像剮雙翼六足龍的龍鱗一般,我們又開始一次次刨石摳土的活計。
一鼓作氣,沒有人多做言語,我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出去人便好。
我們從傾塌下來的岩石頂部開始挖掘,退石落土,不知道過了多久,幾乎每個人手都已經因為磨損,寒冷,手上或多或少都落了傷。
一道柔和的光線從外面傳來,駱駝的玄鐵傘尖都已經戳得黃土絲絲,「將軍,到了!」
「真的?」饑寒交迫,我的手臂都已經搬的麻木了。
「真的!是光線,我們刨到出口了!!!大家趕緊加把勁兒!!」駱駝喜道。
眾人原被精疲力竭的身體,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又提起了三分精神,開始瘋狂的挖掘。
「真的是出口!正是出口啊!!」李九義在薅了薅自己凌亂不堪的頭髮,精神匱乏之後,便是一陣狂喜。
最後開掘的一段時間,成了我們行動最快的一段時間,一個半人高的岩洞口,在我們沒有休息的搬運之下,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我們攙扶著,挨著準備鑽出去。
「駱駝,小心一點,你先出去看看,希望不會再有雪族的人守在外面。」我叮囑駱駝道。
駱駝帶著玄鐵傘,鑽了出去。
「將軍,沒人,都出來吧。」駱駝轉身回道。
我第二個鑽了出去,其他人緊隨我後面出來。
殘破的雪裝,一身髒不拉幾的,我們都見到了外面的太陽。
看著天空之中,明亮的日頭,這個時候應該還不到午時吧。
暗夜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幾下,仰天深呼吸了一口氣,舒展道:「見著太陽的日子,真好。」
周圍全是茂密的林子,我皺眉看了看遠處,雪掩下的紅白樺樹林子,再看看身後的山峰,我們不是在那斷棧側面又是在哪?
眼前的樹林子便是那狗熊密集的熊巢!!這般雪族的人封口也是封得妙了,真真是一條活路都不給人留,我們依次站了出來,不遠處的林子裡面卻緩緩的探出了無數雄壯的影子,樹木顫抖之間,緩緩的鑽出了好幾頭大棕熊。
「將軍,不妙。」影兒指了指遠處的棕熊,下意識的從身後拔出了玄鐵弩箭。
都說這嶺子上有野人,我們這時候的狀態更像是野人,下山的路就在這片林子的末端,熊巢的外面。
「早該想到這口子上會有棕熊了,我們該慶幸的還是周圍已經沒有雪族人的身影,要是再遇到他們,只怕我們就不是被帶回去了,而是當場擊殺。」我皺眉回道,手中的臨虛劍意已經凝聚了出來,又是一場鏖戰在所難免。
「沒受傷的保護好受傷了的,我們走吧,避是避不開了。」我對著身邊的眾人說道,「我、暗夜兄、無虛走前面,來一隻便殺一隻,能打出個士氣最好。」
他們都沒有多話,跟在後面,暗夜接過李長庚遞上來的一把完好的劍,我開始橫穿熊巢。
臨虛劍指的劍意在樹林之間穿梭,劍意過處,巨大的棕熊應聲而倒,季無虛的劍,暗夜的劍,我的臨虛劍指,沒有任何留手的餘地。
棕熊從開始少,到慢慢圍攻過來,再到慢慢退散,我們身上已經濺上了不少鮮血,血腥味引來更多的棕熊,氣勢上,我們也一再高昂,直到棕熊們生了退意。
殺出一條血路,穿過樺樹林子。
到了後面,棕熊們開始畏懼,再沒有攻擊上來,前途便是坦途。
日頭從天空漸漸的落到嶺子雪線處,又是殘陽映雪,風景獨美。
我們衝出棕熊包圍之後,又奔出了幾十里地,才敢安營休息,尋枯木取火,獵野獸為食,打圍度夜。
輪流守夜,估摸著還有幾日的路程,便能出了這乞藍雪嶺,這一趟尋找藍色玉蟬所指引的開陽位位眼,算是告終。
又是一個日頭沒落的下午。
出了漫長的嶺子,我們鑽出雪林,像是從山裡躥出來的野人,看著不遠處炊煙裊裊的空樺鎮,零零散散的茅屋布落,偶有雞鳴狗吠的聲音,大家多了幾絲歡喜,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只是這一趟,少了三個人跟著回來,兩個是鎮上的路引名人,一個是我們救下的藍血液的丫頭藍凝。
所有人原地休息,丁田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向鎮上的人交代連貴、連嶺的死,其他人則是舒緩著臉,各有所思。
「這天氣,真好。」李長庚看著遠處的村落,輕輕拍了拍魏成的肩。
魏成咧著嘴,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口水咽了下去,憨笑著回道:「確實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