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肩僂背的過了這段掛滿了濡蟲屍體的甬道,我們所有人都已經累得精疲力竭,尤其是手臂骨折了的胡力,到後面差點沒扛過去,全由我和暗夜兩人一前以後的扶持,最後才沒有放棄,安然的到了濡蟲甬道的出口處。
落地之後,大家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便是伸直了腰,雙手插在腰間,揉著已經彎得肌肉酸痛的腰部,打著哈欠,喊著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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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時候,一行一共十六人,空樺鎮的五個路引,半道回去了錢二爺和錢梗,在墓里的時候,又死了連嶺和連貴父子,路引一隊,就只剩下了還活在驚嚇當中的丁田。藍凝被雪族的帶走,說是族長的女兒,生死
未卜,我們一行所幸都還健在,現在在這裡的合計十一人,依次有我、慕影、暗夜、柳璃、駱駝、季無虛、李長庚、魏成、李九義、胡力、丁田。
我們行囊之中的酒水和乾糧也已經快消耗到了晚期,最多還能供我們所有人吃上兩頓,不是飽飯,而是簡單的充飢,要是再在這甬道裡面困上兩日,我們都得挨餓了。
為了加快出去的速度,我們儘量縮短休息的時間。
「大家喝口酒暖暖身子,提提神,別休息了,我們的食物堅持不了多久了,既然已經過了那噁心危險的甬道,不如一鼓作氣繼續趕路,等咱們出了這鬼地方,再回去找個酒館好好休息休息。」李道長揚起手中的酒袋子,喝了一口遞給了我,我接過,喝了一口,依次輪換。
大家在我們的帶領之下,繼續向著前路趕路,這時候想來,也虧得殺了那條巨大的雙翼六足怪龍了,它的鱗甲讓我們順利出了那布滿粘性的黏液掛屍甬道。
又走了兩里左右的路程,眼前出現了兩個出口。
暗夜在這一側問道:「李兄,我們該走那邊?」
我想起了在婆羅冰花所在冰宮的時候,用六壬引生訣感受的那道氣息,正是我們眼前偏北的那一道甬道裡面傳來的,這時候深呼吸了一口氣,再運功感受了一下,氣息濃烈了許多。
我指了指那條甬道,「出去的路應該往那邊走。」
我們從山裡一直下行,到了這裡,眼前是分開的兩條甬道,兩條甬道之間,立了一塊石碑,石碑上面有具周時袍服裹著的枯骨,頭骨已經掉落在了地上,石碑之上灰塵蛛網掛著,他的手骨還我這石碑的邊沿,看樣子此人死的的時候應該是抱著石碑死的。
駱駝用手中的玄鐵傘薅開他的枯骨,看到碑上刻有那『荒古』二字,右下角卻又用西周文字雕刻了一段話。
「缽羅王陵界碑,千機玲瓏盒有緣人請往東夷千島愁海,恩師六徒管英留字。」枯骨的右手裡面還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刻刀。
「將軍,看著文字,還沒有刻完,最後那個『字』只寫了一半,難道這屍體便是那管英的」駱駝在一側嘀咕道。
我回道:「看樣子是了,東夷千島愁海?難道便是那最後一個位眼的所在地?七色玉蟬,也只有黃色玉蟬未現,等我出去之後,便趕往東夷吧。」
我領著眾人向著右邊那道甬道繼續往前走,所有人跟在後面。
甬道漸漸變得寬闊了起來,越到後面,越是構建簡陋,不再是雕刻的岩石方形甬道,而是粗糙的開鑿出來的山洞,岩石壁上也坑坑窪窪的,並不平整了。
有好些地方有東西閃爍,湊近了看,是金色砂礫裹著岩石壁。
「是金子!」李九義湊近了,伸手摸了一下那在夜明珠光照耀之下,閃爍的粒子,「可惜太小了,只是砂礫,不然我們可就發財了。」
魏成瞅了瞅他,罵道:「一身黑不拉幾的狼狽樣子,還他娘想著金子,你是沒見著連嶺連老爺子怎麼死的吧?沒我的命令,不准隨意在岩洞壁上亂摳,我們頂上可是厚重的積雪,指不定你一不小心一摳,又是一場雪蹦,直接將這洞道壓塌了,埋了我們這群人,想活著出去,就給我安分點。」
李九義悻悻的回了一句:「是,魏統。」
甬道變寬,漸漸的有十幾丈高了,我們腳下的路也是變成了寬闊的亂石岩道,更像是一個天然的洞穴里了。
我們在這洞穴裡面趕路,岩壁上偶爾有金子閃爍著著光芒,不過我們一身狼狽,身上散發著穿過那濡蟲黏液甬道感染的臭味,裝束頹喪,這個時候也沒有多大的心思去欣賞這滿洞的金色輝煌。
越往外走,路上的枯骨殘戟越多,有的士兵的枯骨不是白色,而是烏黑色,有的成堆,有的丟散、有的岩石上面還有一種熟悉的蠶殼子,有的地方還有死透了的蝴蝶。
「這是什麼蝴蝶,怎麼是白色的,竟然連一點斑點都沒有。」柳璃指了指地上一隻風乾的蝴蝶屍體,拳頭大小。
我聞言看了過去,急忙拉著柳璃退了幾步,皺眉道:「是蝕骨蝶,大家小心!!!」
蝕骨蝶乃是蝕骨蠶的成蟲,在騰格里大沙漠裡,天洛國的時候,可沒少見著這玩意兒,涼州時候,滅村的那段,父親為了救自己孩子,因為感染了蝕骨蠶毒,遲遲沒有被蝕骨毒的毒性消磨失去理智的那一幕,我記憶猶新,全都是因為這種毒蟲。
這裡有蝕骨蝶的屍體出現,不可否認,這裡面很可能有蝕骨蠶的毒行屍存在。
他們在我一聲呼喊之後,瞬間站在了一堆,背靠著背。
「大家別去觸碰那蝴蝶的屍體,儘量避開地上黑色骨頭堆砌的屍體堆,我想這裡的屍體應該是中過蝕骨蠶毒的。」李長庚在我的一側說道,「管英的大哥乃是養屍奇人,只怕這管英也將這墓道用蝕骨蠶毒行屍保護著,都注意一點,擔心還有活的行屍。」
我記得李道長說過:『管英和李昆兩個師兄弟乃是拜入姜遠寧門下的親兄弟,李昆為長,曾攜帶暗紅色的玉蟬入顓頊帝墓,其人也是養屍的高手,蝕骨蠶養屍之法,當奉之為祖師。
這天下的用死人養成的活屍,屬蝕骨蠶毒變異的活得最短,只數十年之久,但是其毒性蔓延的範圍最廣,能用活人養活屍。
蚰蜒、屍鱟、蚓螈、南疆蠱毒一類,我都不是很熟悉,但是那些東西養出來的活屍,能活成百上千年,當初在梵淨山南梵佛墓的時候,那守墓僧便是此一類。
管英和他乃是親兄弟,恐怕都會用蝕骨蠶養屍,其養屍之術,應該是極為厲害的,下去之後,當十分小心才是。』而這裡發現了蝕骨蝶的蝴蝶屍體,說明這裡曾經有人養過屍,此時雖然距周已經數百上千年,這裡的行屍也該死絕了,但是不排除還有蝕骨蠶蛹的存在,畢竟蝕骨蠶蛹是可以在極寒的情況下,存在很久的。
「蝕骨蠶養的毒屍不會存活很久,我想這裡面的堆砌的屍骨應該便是當初的行屍的屍骨,這些行屍沒有食物,蝕骨蠶毒也維持不了他們的存活,所以才會死絕了,成了一堆堆的乾屍枯骨,骨頭也因為蝕骨蠶毒才變得成黑色的,這岩石上偶爾有死了的蝕骨蝶,我想也可能是封閉太久,被餓死在了這山洞裡面。」李長庚對著眾人解釋,畢竟他在涼州也用休屠王的墓養過一段時間的蝕骨蠶的行屍,對此最為熟悉不過了,他說的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大家拿好武器,理論上這洞裡應該不會有活屍了,我們小心的繼續往前走。」李長庚繼續道。
我們聞言,都從身邊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站成三列,打量著四周,小心翼翼的繼續趕路。
又走出了幾里的路程,周圍的屍骨還有蝕骨蝶的屍體也漸漸多了起來,卻始終沒有見著活屍,算是一種變相的幸運。
「沒路了!!」駱駝指了指前面傾塌的亂石堆,用玄鐵傘薅開了擋著我們前行的一堆枯骨。
眼前是一處塌方,岩洞裡面的塌方,亂石滾滾壘砌,眼前儼然如雪蹦導致山體裡面的岩石蹦進了山洞,將我們出路封死了。
「真他娘的晦氣,沒遇著活的行屍,倒是遇到堵路的山石了。」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向著一側的一堆枯骨吐了一口吐沫,瞪著眼前堵死了的岩洞。
魏成聽了,也罵道:「難道這破嶺子上又雪蹦了!!真是倒霉至極。」
「將軍,那有一塊石板,好像是一塊石碑。」影兒抬起手中的夜明珠,指了指那堆封住了洞口的岩石中間。
果然見了一塊雕刻得十分整齊的石板,不,是一塊石碑,我抬頭仔細看了看,那石碑上刻著的便是那兩個字『荒古』。
「這石頭不是像是雪蹦造成的,你們看,這些石頭有的是塌下來的,有的卻有穿鑿的痕跡。」暗夜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腳邊的一塊籮筐大的堅石。
我聞言,看著他指著的那坨石頭的一側,有很明顯被撬動過留下的壓痕,「暗夜兄,你是說這山洞不是雪蹦封住的洞口,是人為的」
暗夜分析道:「正是,我們這些天一直在山體裡面往西北走,也就是所謂的孤雲連塔的一孤雲,前些日子,我們擺天罡六壬引生陣,你感受到的氣息正是這個方向,也就是我們上山時候,遇到雪族人的這個孤峰,你再看那石碑,石碑上正是那殘缺了兩筆的『荒古』二字,我想我們不是走錯了路,也不是遇到了雪蹦,而是遇到了守墓雪族人來修繕這缽羅王的墓口,將這裡封住了。」
柳璃在一側問道:「暗夜大哥,你這麼說,我們已經到了那天我們遇到狗熊圍攻的那個崖口了?」
暗夜回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正是如此,我們此時應該就在那座孤峰裡面。這堆封口的岩石外面,便是我們進山大約四百里處遇到斷棧,末端是個『荒古』的那個山門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