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落歡城郊

  空樺鎮。

  空樺酒館。

  連嶺父子作為我們的路引跟著我們上嶺子,死在了冰墓裡面,其家人討要說法是不為過的。

  錢二爺帶頭,丁田的父親丁真作輔,在酒館射下宴席,帶著連嶺的老妻要個說法,好在連嶺的老妻和連嶺是一路貨色,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只認錢的角色,還在我們身上還有些銀票,加起來有個兩千兩左右,一併給了,息事寧人。

  在麻三的空樺酒館裡息了一宿,大家沐浴更衣,換了一身乾淨的行頭,準備離開,前往東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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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有得到黃色玉蟬的消息,卻在那嶺子上找到了姜遠寧第六個徒弟留下的指引,東夷愁海。

  要前往東夷景梁國,單從空樺鎮過銅官湖是不行的,銅官渡頭的船隻在偌大的銅官湖開船,銅官湖並沒有連著其他的江河,是出不去的。

  東夷景梁國,要穿過乞藍雪嶺,繼續往東行走才行,筆直上山穿過雪嶺是不可能的,只有繞開乞藍山。

  要繞過乞藍山就得先回落歡城,從落花城郊,青衣江渡頭坐船南行,再往東,順著青衣江走,出泰州。

  我們的打算是先去城郊老柳酒肆落腳,待我破開開陽位的神光位眼,接受位洗之後,再一起奔赴東夷景梁。

  正好胡力骨折,需要時間養傷,我們都是中原人,不通東夷景梁話,只胡力和李九義乃是泰州人士,對景梁話有深厚的底子,此行,他們兩個必不可少。

  三月初五,清明。

  綿延的細雨,初春的柳芽,落寞的長亭,道旁荒廢的祠堂,相映成趣。

  再有十幾里路便是落歡城了,這幾天趕路舟車勞頓,我們在這個破祠堂外面歇腳。

  「啊!!求求你,你放了我吧.」

  祠堂裡面有人,傳來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聲音應該年紀不大,似乎有人在欺負她。

  「呵呵,放過你?一進落歡城,便聽說了你這賤女人的事情,只怕這落歡城中長得俊俏一點的男人都被你睡過了吧?老子不過就斷了一條手臂,其他地方還是健全的,今天,老子就要試試你這蕩婦的浪勁兒!好好的伺候好了大爺,我還有可能留你一條生路。」一個男子的聲音聽了女子的求饒,大聲吼道。

  暗夜聽了,最先起身,徑直奔了進去,我們跟在後面。

  祠堂後面的殘破耳房內,布幔撕裂,草葦凌亂,其間有兩個人影。

  一個斷臂的男子,一個弱女子。

  斷臂的男子正是那四季戲班子的曾軒,當日在銅官湖酒樓,趁亂逃走的曾軒。

  而那女子則是貌美如花,面容姣好,看樣子是個大家閨秀一般。

  他們兩見了我們奔了進來,都是一驚。

  那女子躺在草垛子裡,衣衫不整,被斷臂的曾軒剝了一半。

  那女子見了暗夜,也是一怔,隨即嬌媚道:「暗夜哥哥,救救我。」

  曾軒見了是我們,提上褲子,轉身要跑,暗夜抄起身邊魏成手中的刀,拔刀,一刀砸了過去,對穿對過,直接將斷臂的曾軒射穿,刀穿胸而過,曾軒應聲而倒。

  暗夜皺眉,看了幾眼地上的女子,眉目之間有股怒意,卻嘆了口氣了,轉身出了祠堂。

  柳璃見有女子受欺負,上前替她著好衣服,我們其他人迴避。

  祠堂外面,我好奇問暗夜道:「這個女子認識你?」

  「她是鄭霜兒。」暗夜嘴角微微一撇,說不出的苦楚。

  我心中一驚,這女子是鄭霜兒,豈不是那落歡城城主孔登遠的那個浪蕩小妾?當年讓暗夜成落歡公子的人?這種賤女人為何暗夜又要出手相救?

  知道是鄭霜兒之後,我們都敬而遠之,她整理好衣服,跟著我們走了十幾里的路程,準備回落歡城。

  一路上,暗夜在前騎馬喝酒,她跟在後面的馬車裡面,也沒有多話。

  這個時候,只有大家的沉默才是最能緩解這種尷尬的。

  老柳酒肆。

  柳叔和柳芽兒見我們再回來,自然樂的高興,尤其是柳芽兒,染了風寒的,原本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見了暗夜,又精神了許多。

  我替暗夜安排了一輛馬車送那鄭霜兒回落歡城裡,暗夜則是在一側沽酒,眼神裡面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鄭霜兒天生嬌媚,道謝也是溫言軟語,確實是個狐媚子。

  要我是暗夜,只怕早一劍殺了她了。

  可惜我不是暗夜。

  柳芽兒風寒未好,正在準備喝藥。

  柳芽兒好奇道:「爹,大哥哥怎麼了,他明明做了一件好事,救了那個漂亮的姐姐呀?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柳叔拍了拍身邊的老黃牛,意味深長道:「他這人啊,和你一樣,生病了。」

  柳芽兒稚嫩的小臉疑惑道:「可大哥哥看上去好好的,怎麼會有病呢,什麼病?還有救嗎?」

  老爺子緩緩搖搖頭,嘆道:「孤獨已入骨,早無藥可醫。」

  屋檐下。

  柳芽兒聽了,似懂非懂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喝了一口手中驅寒的中藥,乖巧的依偎在老柳叔懷裡看著遠去的馬車,又扭頭看了看坐在屋頂,淋著濛濛細雨,抬首沽酒的暗夜。

  老柳樹輕輕安撫狀拍了拍柳芽兒的後背,嘴裡嘀咕道:「這藥能治好的是身病,只可惜治不了的是心病咯」


  杜燕南拿著刀指著暗夜:「你不喜歡我女兒?」

  「不喜歡。」暗夜的回答很平靜。

  「她哪點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我不是什麼好東西。至少她不應該浪費時間在一個整日喜歡喝花酒的無恥下流胚子身上,比方說我。」暗夜搖頭苦笑。

  杜燕南提刀入鞘,轉身踏舟而去。

  舟中暗夜嘴角又是一抹苦笑。

  這時候看著載有鄭霜兒的馬車遠去,泥淖上一條淺淺的車轍印子,我方才明白暗夜當初別杜燕南的那抹苦笑是什麼意思。

  道旁銀杏葉子黃,人已去,落寞細雨。

  開了開陽星位的位眼,我的『步郎』穴位上多了一個圓形的魚紋眼,七星位洗,只余其一。

  此離崑崙鏡水宮數千里之遙,既然到了這裡,便得了最後一個位眼,再回中原崑崙山,一探究竟。

  隔日離落歡,輕舟赴東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