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葉婆婆打量了幾次她身側的兩個小巷子,轉過頭來,遠遠的看見了我們,隨即轉身奔進了右側的巷子裡,我和柳璃對視一眼,「追。」
李長庚和魏成也來不及問緣由,急忙跟了上來,我穿過人群,徑直奔向那右邊的巷子,巷子很長,岔道也多,我們看見一個花白的身影消失在了遠處轉角處。
這老婆子當初在縹緲閣偷襲我,今日見了又跑,當初我們和暗夜殺了他丈夫千霜老人,全在情理之中,此番定要和她說個清楚,做個了斷。
我們疾疾奔了過去,又是一個巷子裡窄窄的小道,我奔在最前面,看見冰葉婆婆在巷子裡正在和一個人交手,正是那四季門戲班子的二班主曾軒。
師姐的清寧針沒有餵毒,也不刺人要害,那日冰葉婆婆受了傷,應該只是傷筋動骨了而已,離他們圍攻縹緲閣那日已經一月有餘,我身上的傷都已經好了,她的傷早該好了才是。
只見冰葉婆婆抬手揮掌之間,略帶寒意,行動不瘸不拐,已經恢復了往常,曾軒的劍法超群,不見得就是冰葉婆婆寒霜掌的對手,在他們打鬥的時候,一側還站著一個小女孩,冰糖葫蘆落了一地,正在揉著眼睛嚎啕大哭。
冰葉婆婆身手要去抓那孩子,曾軒極力回護。
曾軒手裡沒有劍,不敢硬接冰葉婆婆的寒霜掌,只得左躲右閃,變化著招式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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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葉婆婆的寒霜掌力幾乎在我和暗夜之上,當初我和暗夜兩人才勉強和她打成平手,曾軒一個戲班子的二班主再怎麼大隱隱於市,也不見得就能斗得過這老婆子,更何況曾軒此時手中無劍,看他手上功夫只是中等水準,我估摸著他最多能接過十招。
果然,第九招的時候,他眼看右肩要中掌,哪裡還顧得面子,一個趔趄,後仰翻到在了地上,姿勢雖然不雅,卻躲過了冰葉婆婆的掌力。冰葉婆婆的寒霜掌力直接打在了一側的一根粗柳樹上,柳樹應聲皮開肉綻,晃晃蕩盪的倒了下去,直直的砸在鄰家的瓦頂上。
那被砸壞瓦頂的那家巷子平民吵嚷著奔了出來,見一個惡狠狠的老婆子冷目打得一個漢子落在了地上,又看了看我們,知道是惹不起的角色,罵人的話剛到嘴邊,又收了回去,轉身關門,吃了個啞巴虧去了。
冰葉婆婆轉身要去抱那孩子,那孩子急忙奔向了那落在地上的曾軒。
我們走到疾疾的走到近前,我臨虛劍指一凝,直接奔向了冰葉婆婆,冰葉婆婆寒霜掌霸道,和她對招之間,打得周圍牆壁上石屑飛濺。
幾個回合之後,魏成拔出腰刀上來幫助,柳璃的兩面三尖刀留在了月籠客棧,出門未帶,也運起功夫,全憑拳腳功夫上來支援。
「小心她的寒霜掌,別被打了。」我在一側提醒道。
冰葉婆婆見我們人多勢眾,無心戀戰,接連出的都是防招,虛實結合,擊退了我們,一個鷂子翻身,上了瓦頂,居高臨下,對著我們道:「哼,堂堂鎮南大將軍,竟然也幹這麼骯髒齷齪的勾當,真是江湖敗類,別讓我遇見你落單的時候,否則定要你碎屍萬段。」說完施展輕功,急急忙忙逃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骯髒齷齪的勾當,真是江湖敗類?我聞言,一臉的疑惑,明明就是你這老婆子欺負良善,還反咬我一口,心下不快,但也沒有必要追上去,因為追上了也不定打得過。
曾軒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把抱過那小女孩,安慰道:「不哭,不哭,我們再去買糖葫蘆好不好?」
小女孩還是一個勁兒的哭著,「奶奶,我要奶奶」
我們走上前去,曾軒將孩子抱了起來,寬慰道:「好,找奶奶,我們這就去找奶奶,乖。」
他說完一手扣在了抱著孩子的那隻手上,抱拳,對著我們道:「多謝幾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我回道:「不必客氣,我們和那老婆子有舊仇,出手幫忙理所應當,只是不知道他為何要追你?看樣子,是因為這個孩子吧?」
曾軒一臉歉意,回道:「我抱著孩子沒走多遠,便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婆子追趕,我也不知道她為何要搶我的孩子,幸好遇見了諸位,在下乃是四季門戲班的二班主,在這裡謝過,還請這位大哥留個地址,我將孩子抱回去之後,定來登門致謝。」
我擺了擺手,回道:「這老婆子和我們有仇,不必言謝,咱們就此別過。」
曾軒聞言,也拱手道:「好,如此就多謝了。」
我們轉身離開,曾軒也抱著那哭著的孩子緩緩離開了。
剛走出那窄窄的巷子,季無虛又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抱著劍,道:「要出城了。」
李長庚聞言,嘀咕道:「要出城了?不是說明日還有一日的雜耍之後,才離開落歡城嗎?怎麼會走的那麼急?」
正疑惑之間,我們一個老婆婆背著個背簍子,拄著拐杖,慌慌張張一路問了過來,走到了我們面前。
老婆婆五十幾的年紀,佝僂著身軀,眼神不太好,走到了我們的面前,一臉焦急狀,對著柳璃道:「姑娘,你可看見了一個扎著馬尾辮子的小姑娘了嗎?黃布衣服,還在啃糖葫蘆?她是我的孫女,我去買個簍子的時間,就不見了人了!」
黃布衣服,扎著馬尾辮子啃著糖葫蘆,不是那曾軒抱著的小女孩又是誰?我還記得那小女孩還在哭著叫奶奶呢。
柳璃聞言,想起了曾軒抱著的女孩,回道:「小女孩是不是有這麼高?」她說著比劃了一下高度。
老婆婆聞言,一臉焦急,回道:「對對對,姑娘,你能告訴她在哪裡嗎?她是我孫女兒,他爹娘去田裡了,孩子我帶著,今日趕集,我尋思著出來買個賣點雞蛋,買個新的簍子回去背東西,就讓孩子在那看雜耍,哪裡知道買了簍子回來,孩子就不見了,求求你告訴我,孩子在哪裡?」
柳璃皺眉道:「被她的爹爹抱走了」
我聞言,心道不對,那孩子哭的時候,也一句沒有叫過曾軒爹爹,而是哭著一個勁兒地叫奶奶,難帶曾軒不是他爹?
老婆婆聞言,一臉惶恐回道:「他爹爹?不可能,我們家那一畝田還在翻新呢,這時候恐怕還在田裡忙活!」她說到這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完了,準時遇到人販子了,求你了,姑娘,你能告訴我他們去哪個方向了嗎?」
我們幾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我急忙幾個轉身幾個箭步向著剛剛那個巷子奔了進去,往曾軒抱著孩子離開的方向追了一里的路程,哪裡還有人影,早沒了蹤跡。
轉回去,柳璃還在安慰老婆婆不用擔心,我們會幫她找到孩子的。
我想起了剛才冰葉婆婆的話,『哼,堂堂鎮南大將軍,竟然也幹這麼骯髒齷齪的勾當,真是江湖敗類』,千霜老人的死雖然和我有關,但也不至於罵我幹這齷齪的勾當,這老婆子素來隱居深山,也不見得就和那千霜老人曲葉是會肆意殺人的一個德行。
遭了,莫不是那四季門戲班子乃是一個販賣孩子的團伙,曾軒拐賣的便是身邊這個老婆婆的孫女?倘若如此,果真便是喪盡天良、骯髒齷齪的勾當了!
我吩咐柳璃和魏成、李道長先帶老婆婆回去,我和季無虛二人先跟上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