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詭戲班子8

  我們躍上瓦頂,抄了一條近路,直奔落歡城南城門。

  跟在季無虛身後,一道出了南門,順著紅楓山脊一路向南走出了幾里路,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楓林處。

  山道崎嶇蜿蜒,不遠處,暮晚楓林映著斜陽,古井繞小溪,流水淙淙,古亭頹瓦,立了不知道多少風月。

  流溪映晚霞,彩墜簾簾,餘光自西起,長亭影更長。

  我和季無虛從山脊林間憑藉輕功一路趕到此處,出了孤亭長影,空無一人。除了起伏的青石板道,周圍全是林立的紅楓,亭子靠西的一邊一株高大的紅楓斜扣著,掩了半個亭上瓦檐,我們躍了上去,匍匐在紅楓葉掩蓋下的瓦頂一側。

  那戲班子的班主韓相嘴上說明日才離城,如何今日便匆忙離城?此地乃是出乞藍通往泰州城的唯一一個出亭,過了此處,再往後走便無歇腳飲水處,這幫人看來是要趕夜路去銅官湖南岸坐船。

  靜候了一炷香的時間,果然見那戲班子一行人踩著石板道緩緩而來,挑擔子的挑擔子,抬箱子的抬箱子,七個頑童也都乖巧的跟在他們後面。

  至亭前,方止步歇息,曾軒赫然在列,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小姑娘卻不見了蹤影,我皺眉打量了他們抬著的所有行李,其中便有四口巨大的木箱子,裡面裝了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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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韓相道:「大家都歇會兒吧,過了這亭子,後面還有幾個時辰的夜路。」

  眾人聞言,各自尋地方坐了,曾軒在亭子裡道:「張二,你和孫言去那井裡給大家打點水喝喝,趕著出城,這會兒都渴了。」

  亭下二人回道:「是,二班主。」

  我和季無虛見兩個布衣漢子出了亭子,提著幾個水袋,去溪邊的古井中打水,並無異狀。

  亭下韓相道:「你出城的時候,沒遇見那老婆子吧?」

  曾軒回道:「沒,在跑的時候,原被被抓住了,其間來了幾個人,三男一女,帶頭的是個穿了覆頭帽檐袍子的漢子,他們出手幫我趕走那瘋婆子,說是那瘋婆子的仇人。還算幸運,若不是他們,我很可能被那瘋婆子打死。」

  韓相道:「這老婆是有毛病吧,又不是官府的人,管這麼多閒事兒,真是個瘟神,上次遇見她還是在羅浮山那邊吧,這次怎麼又跑這乞藍來了?真是冤鬼難纏。」

  曾軒回道:「可不是,上次要不是她那老姘頭管著讓她不要多管閒事,我那還有今天的命,這都兩次了,得想個辦法才好。」

  韓相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隨即道:「還能怎麼辦,見著這老婆子就撤唄,她的武功,就是我們整個戲班子的人聯起手來,也別想打得過,還真是一尊瘟神。」

  曾軒怒回道:「這老婆子真是欺人太甚!」

  韓相回道:「好了、好了,能躲一躲便躲一躲,行走江湖,哪有不遇見刺兒的,去檢查一下那兩個孩子,找幾塊布,堵上嘴,萬一醒了瞎叫嚷,不好處理。」

  曾軒回道:「出城的時候就堵上了,那時候還暈著呢,這時候應該醒了,等到了下一個城,餓他兩幾日,還能有不聽話的?」

  韓相道:「呵呵,說的也是。不過你說的那救你的幾個人三男一女?確定不是四男一女?那帶頭穿覆頭帽檐袍子的漢子是不是看上去三十幾的年紀,嘴上有點鬍子渣,叫做李靖?」

  曾軒回道:「是三男一女,一個帶刀的,一個老道士,一個青衣的漂亮姑娘,一個穿袍子的,大白天將一個腦袋都埋在了袍子的帽子裡,神神道道的,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他們應該以為那孩子是我的,所以出手幫我,你說的是不是他們?」

  韓相問道:「正是,不過,還有一個面無表情抱劍的劍客,站在他們後面。」

  曾軒道:「怎麼了,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韓相有些擔憂,「他們來打聽過藍凝身上的那枚玉佩的來歷,我擔心那些人是她的親人,會帶來麻煩.」

  曾軒道:「玉佩?你說那塊不值錢的破藍色玉蟬吧。不用擔心,這孩子是我們在上次去東夷過乞藍雪嶺的時候,從那大狗熊貔子嘴裡就下來的,這都好幾年了,孩子都長這麼大了,準是被人丟棄在荒山野嶺的,這都過去幾年了,就算是他爹娘來了也不定能認出來,只要我們不承認,沒人知道那孩子在我們這裡。」

  韓相道:「倒也是,我對他們說的就是不認識這那藍玉蟬,不過這孩子的血始終是藍色的,我擔心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麼,所以我們儘快走得遠遠的好些。」

  我聞言,心道:血液是藍色的!竟然是真的藍色血液的人種,南荒蠻夷之國有黑色人種,血液也是殷紅的,這孩子竟然是藍色血液,果真是聞所未聞。且不論這孩子是不是天生的藍色血液的人種,只從這對話當中,可以清楚的認知道這個戲班子的人,尤其是這兩個班主,私底下乾的都是販賣人口的勾當,正是那拐騙小孩的人販子。

  適才在那巷子之中,確實是救錯了人了,冰葉婆婆這人秉性倒是不壞,千霜老人是壞的秉性,我們覺得她便是壞的,是我們先入為主,錯怪她了。

  正思量之間,那去打水的兩個漢子已經回了亭中,底下傳來一陣陣的咕嚕嚕之聲,想來是他們在飲水。

  我和季無虛正匍匐準備再聽個仔細的時候,卻聽見底下韓相一聲喝道:「抄傢伙,人來了!」

  難道被發現了?我和季無都沒有任何異動,亭子裡除了曾軒的武功高一點,也不至於高深到能聽出我們的呼吸聲吧?他的武功還不到這種高深的程度。

  我二人正要起身,卻聽見亭子的那邊一個老婆子的聲音傳來,「哼,就知道你們這群人販子要跑!上次若不是老頭子攔著,我早殺了你們這群畜生了!今日,我看你們往哪兒跑!」

  冰葉婆婆竟然追到了這裡了,我們附身傾聽亭子下面的動靜,倒是忘了抬手看來路了。

  亭子底下幾個漢子拿劍的拿劍,操刀的操刀,一股腦兒奔了出亭子,站在亭子的長影子上,劍拔弩張的對著冰葉婆婆。

  我和季無虛相視一眼,點了點頭,我二人還是不要先現身,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