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突圍

  原來馬大引開護衛後,王奎覺得事出反常,起了疑心,提前趕回分舵。

  林默心中一緊,趁著王奎的人還沒有把他們包圍,幾人衝出密室。

  進到書房後,林默讓兩名天武院弟子——楊力和葉深,護送重傷的錢主事朝馬大挖的那個洞口撤離,自己和剩下一名天武院弟子唐林,在書房門口頂著。

  他將青影劍橫在胸前,內力運轉:「王奎,你勾結外面勢力、私囚主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時,王奎與十餘名護衛衝進書房,看到敞開的暗門,氣得雙目赤紅:「給我上!殺了他,賞白銀千兩!」護衛們蜂擁而上。

  林默施展「疾風穿林」步法,青影劍如流光般閃過,瞬間點住兩名護衛的穴位。身旁的唐林使出天武學院的至高武學,揮動長劍,劍氣劈開襲來的刀光,將護衛們擋在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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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激烈的戰鬥,在狹窄的書房內爆發。

  王奎的長刀向林默劈出,發出刺耳的聲響。林默側身避開刀鋒,青影劍貼著刀身滑過,直取王奎手腕,他不想硬拼,只想拖延時間,讓錢主事和兩位弟子先撤。可王奎畢竟是先天境初期的修為,手腕翻轉便避開劍招,反手一刀砍向林默肩頭,刀風裹挾著內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書房是長形的,加上書架阻擋,護衛們無法同時上前,只能輪流攻上來,這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

  林默與唐林邊打邊退,逐漸靠近暗道口。一名護衛揮刀砍來,這名天武學院弟子唐林側身躲過,長劍斜刺,刺穿一名護衛的肩胛,卻被另一名護衛趁機踹中後腰,重重撞在牆壁上。林默連忙回身,青影劍刺向那名護衛的小腹,救下唐林。他們終於退到通道洞口。

  此時錢主事已經鑽進洞口,緊接著是保護他的楊力和葉深。

  「這個通道只能容一人爬!你快鑽!」林默一邊格擋,一邊對著身旁唐林喊道。

  看著最後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風口,林默才轉身準備鑽進洞口,卻被王奎的長刀抵住後背:「想跑?沒那麼容易!」

  刀鋒的寒意透過劍氣傳來,林默心中一凜,突然俯身向前,青影劍反手刺向王奎小腹。王奎沒想到他會反戈一擊,慌忙後退,林默趁機鑽進通道口,抓起地上的石條將通道口的木板卡死,這是他從通道出來之前就準備好的。這個木板雖擋不住多久,卻能為眾人爭取喘息時間。

  「王奎,你跟炎火堂勾結的盟約已落入我們的手中,你就等著束手就擒吧!」他揚聲喊著,聲音在暗道里迴蕩,故意擾亂對方判斷。

  通道口內漆黑狹窄,林默扶著受傷的唐林,往前追趕錢主事三人。爬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看到了前方三人,他們匯合一處。再走了一段,終於到了通道盡頭,一點昏黃的光亮透了進來。

  眾人相繼鑽出通道口,落在分舵後院的柴房裡。滿地乾枯的柴禾堆得齊腰高,牆角的灶台還殘留著半塊烤焦的窩頭,正是馬大平日值守時的落腳處。

  林默立即叫上楊力和葉深,他們三人沒有受傷。三人把滿地的柴火往洞口裡塞,很快就把洞口堵得死死的。他估計,暗道里的追兵一時半會也弄不開這個洞口。

  堵住洞口後,他們推開柴房後門,一股清晨的涼意就撲面而來,帶著露水的濕氣。

  后街空無一人,青石板路上結著薄霜。

  他讓三位天武弟子扶著錢主事先走,自己則在柴禾堆里藏了個火摺子,若王奎追來,正好引燃柴火,用柴房的煙火引開注意。

  五人剛拐過街角,就見張掌柜提著個布幌子在巷口張望。

  看到林默等人,張掌柜連忙招手:「快跟我來!馬大讓人傳信,說王奎調了一半人手去堵前街!我們要避開前街,從另一條道走。」

  他引著眾人穿過三條僻靜的窄巷。到老井茶館後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張掌柜手下的三名暗線,已在此等候。

  張掌柜走到井口邊,掀開井口上石板,一個深不見底的水井露出。他從院子的牆角拿出一個籮筐,固定在井繩上:「一次可以放兩人下去,到井壁中央,鑽進秘道口,直通貧民窟。張婆婆、馬大在那邊接應。」

  林默和兩名未受傷的天武學院弟子分守三個方向,警戒院子外的動靜。眾人陸續下井,林默最後下井。留下一名暗線把井蓋蓋上,他在茶館留守,避免王奎起疑。

  密道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腥氣,混雜著陳年的霉味,地下坑窪不平。錢主事體力不支,全靠三名天武弟子攙扶著,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咳嗽,林默則提著劍斷後,時刻警惕著身後的動靜。

  這樣艱難地走了近半個時辰,前方終於透出朦朧的微光。地面傳來有規律的震動音,是張婆婆在地窖上方接應的信號。

  眾人爬出地窖口,跟著張婆婆穿過幾條巷子,幸虧天還未全亮,沒有遇到行人。當大家趕到張婆婆家的破屋時,天剛蒙蒙亮,窗欞外泛起淡淡的青灰。

  張婆婆點燃爐灶的火,給大家燒水。她轉頭見眾人渾身是傷、衣衫沾滿泥污,很是心疼。她連忙上前扶住踉蹌的錢主事:「主事大人,你受罪苦了!」

  說著轉身去給爐灶加火,一會的時間,她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又從床底的木箱裡翻出用油紙包著的草藥,那是她平時捨不得用、專門留著治外傷的金瘡藥,「快擦擦臉,這些藥你們先用著,我再去熬點紅糖薑茶驅驅寒。」

  大家用毛巾和熱水擦拭掉臉上的灰塵和血漬。

  不知什麼時候囡囡從屋裡屋走出來,看到這麼多人,也沒有怯場,走到林默面前:「大哥哥,你帶了好多朋友到囡囡家,囡囡好喜歡!」

  「好啊,囡囡來了。」林默摸了囡囡的頭,給錢主事說:「主事,我們能見面,多虧有囡囡妹妹,那天如果不是囡囡帶我來找她外婆,我現在還不知在什麼地方躲追兵呢?」

  錢主事看著囡囡,一眼發現囡囡根骨非凡,他滿臉臉慈祥:「囡囡喜不喜歡爺爺和叔叔們?以後跟他們一起學武,可以嗎?」

  囡囡說著大人話:「我好高興,大哥哥的朋友就是囡囡的朋友,囡囡願意跟爺爺、叔叔和哥哥一起學武,學好了,打壞人!叫他們不敢欺負窮人!」

  整個房間一片笑聲,來時的緊張氣氛瞬間緩解!

  就在此時,馬大從外面走進來。他見到林默,連忙上前躬身:「林秘衛,你們終於脫險了!」

  「幸虧你告訴的那個暗道,不然真的很危險!」然後轉頭跟錢主事說,「馬大以前雖然是王奎的人,但在關鍵時刻,他幡然悔悟,還立了大功,若通道城的是事了,還請錢主事提攜!」

  「馬大,你的功勞我記住了!你能棄暗投明,善莫大焉!塵商盟向來是有過必罰,有功必賞!你是如何趕到這裡的?」

  「王奎已經下了命令,全城搜捕我和你們,我已暴露,沒地方去,只能來這兒跟著你們了。」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幾張皺巴巴的銀票,遞給錢主事:「這是我攢的私房錢,或許能派上用場。」

  林默點頭示意他坐下,馬大熟悉王奎的部署,修為也到後天境圓滿,他現在是鐵了心站在總盟這邊,留下來定能起作用。

  錢主事看向林默,眼中滿是感慨:「若不是馬大反水,我這次怕是很難逃出王奎的魔爪。」

  他坐在炕沿上,接過張婆婆遞來的薑茶,卻沒喝,捧著粗瓷碗出神。片刻後,他眉頭緊鎖,語氣沉重:「王奎和劉淵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瘋了似的加大搜捕。張婆婆這裡屋小,也不隱秘,我們要趕緊轉移。」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是老井茶館的張掌柜,他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一張揉皺的紙條:「不好了!王奎貼出告示,說要『清理分舵叛徒』,明日午時要在西坊廣場公開處置三名『私通外勢力』的老夥計,其中就有跟錢主事走得近的陳叔!」

  林默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帶著狠厲。他立即明白,王奎是想借「清理叛徒」的名義,震懾分舵的老夥計,同時逼他們現身。

  錢主事看著紙條,手指微微顫抖:「陳叔跟著我幾十年,為人忠厚,怎麼會私通外勢力?王奎現在抓不到我,竟然想出這種陰招!」

  「王奎是要引我們自投羅網!」林默眼中寒光乍現,「他們篤定我們絕不會坐視陳叔受難,必定在廣場四周布下天羅地網,就等我們去救!」

  天武學院的唐林也急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陳叔被冤枉處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