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一臉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錢主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就在眾人近乎絕望之際,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他沉聲道:「辦法倒是有一個。王奎和劉淵雖說聯手軟禁了我,可這兩人素來面和心不和,早已積怨頗深。
王奎一心想把分舵徹底併入炎火堂,藉此換取炎火堂的支持,好坐穩分舵主的位置;
劉淵卻另有圖謀,他暗中勾結慶余商行,打算把分舵的核心商路密碼賣給李嵩,拿了錢財便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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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最大的死結,就是對分舵掌控權的爭奪。」
林默聞言眼前驟然一亮,瞬間明白了錢主事的用意:「您是說,可以挑動他們自相殘殺,只要他們內訌起來,就顧不上圍堵我們救人了?」
錢主事緩緩點頭,語氣篤定:「沒錯。我知道劉淵在分舵庫房裡私藏了一批本該上交總盟的玄鐵,為了掩蓋此事,他還偽造了多本帳目。王奎早就對劉淵心存不滿,一直想抓他的把柄,只是苦於沒有實證。
我早有防備,悄悄留藏了『劉淵私藏玄鐵,暗中聯絡慶余商行,打算偷偷運走變賣』的證據材料。材料藏在一個秘密地點,一會叫張掌柜去取來。
我們只要把這件事透露給王奎,以他多疑狠辣的性子,必定會先去找劉淵算帳,到時候廣場埋伏的兵力,自然會大減。」
「可我們怎麼把消息安全地傳給王奎?」天武學院的唐林隨即提出了新的疑問,眼中滿是擔憂,「如今分舵內外戒備森嚴,我們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一直沉默的張掌柜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把握:「我有辦法!王奎府上的後廚管事林平,是我遠房表弟。他為人老實本分,平日裡只在廚房打理瑣事,很少有人會留意他,由他傳遞消息最為穩妥。」
聽到這裡,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可林默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沉吟道:「這離間計雖妙,可未必能成功。王奎和劉淵都是老江湖,心思縝密,城府極深。他們即便有再大的矛盾,也未必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徹底撕破臉面,畢竟處置陳叔才是他們眼下最緊急的事。想讓他們徹底亂起來,恐怕還不夠。」他腦海中突然閃過「墨針毒」,心裡漸漸有了一絲決斷。
林默猛地站起身,沉聲道:「還需要一劑猛藥,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什麼猛藥?」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滿是疑惑與期待。
林默走到桌邊,指著桌上的簡易地圖,緩緩解釋道:「我們不能只靠證據材料來挑撥,還要想辦法製造出他們的衝突。要讓王奎和劉淵手下的人先打起來,再把這些證據材料拋出去,到時候這兩人就算想和解也難,只能被迫捲入爭鬥之中,無暇他顧。」
緊接著,林默便將自己的計劃細細道出:「我們這般如此,再如此這般……」眾人聽著他的計劃,眼中的疑慮漸漸消散,紛紛稱讚計劃精妙絕倫。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馬大帶著部分證據材料,找到劉淵的親信劉並,謊稱自己偶然得到了「劉淵私藏玄鐵」的證據,想要賣給劉淵換取錢財。馬大故意漫天要價,劉並自然不肯答應,雙方談崩之後,馬大惱怒離去。劉並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稟報給劉淵,劉淵擔心事情敗露,當即派了五名心腹去追殺馬大,想殺人滅口。
馬大早有準備,一路故意示弱,腳步踉蹌,逐漸將追兵引到林默等人早已布好的伏擊圈。不等追兵反應過來,暗處的林默帶著幾人突然殺出,兵刃碰撞聲瞬間打破寂靜,不過數息便手腳麻利地將這五人制服在地,刀刃死死架在他們脖頸上。
林默從懷中取出一個烏木小盒,盒蓋一開,裡面躺著五顆黑中帶紫的丸藥,正是特製的「墨針毒丸」。
「張嘴。」林默語氣冰冷,不容置疑。一名追兵偏頭抗拒,林默眼神一凜,身旁弟子立刻按住其下頜,強行將毒丸塞了進去,順勢在他喉頭一按,毒丸便滑入腹中。
其餘四人見狀,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反抗,乖乖吞下了毒丸。林默又從每人身上取出幾滴血,用小瓶子裝好,冷聲道:「這墨針毒丸入腹後並無異感,但我只要對著你們的幾滴血催動內力,你們立即暴斃身亡,唯有我這裡有解藥。想活命,就乖乖照我說的做。」
有一人不相信,想反抗,林默一絲內力注入,他馬上七竅滲血,全身像無數根針刺來,鑽心的疼。哪裡還敢反抗,連忙說:「不敢了!不敢了!」
其餘四人臉色慘白,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連連點頭答應。
林默說:「你們都是塵商盟的弟子,只是受劉淵蒙蔽,並無大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等粉碎劉淵、王奎的陰謀後,我給你們解毒。還給你們記功!」
林默隨即俯身,湊到五人耳邊細細吩咐:「你們回營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記住,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否則不僅你們性命難保,事情敗露後,劉淵也絕不會輕饒你們。」五人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遺漏,把每一個細節都在心裡過了三遍,反覆確認沒有偏差後,才被解開束縛,踉蹌著往營地走去。
五人一路快步趕回劉淵的營地,臉上還帶著幾分刻意裝出的驚怒。
領頭的護衛叫孫彪,是劉淵身邊的得力幹將,他一進營就扯著嗓子喊來自己信得過的十幾個親信,把他們拉到僻靜的帳篷里。
他壓低聲音道:「兄弟們,出大事了!我們奉舵主之命追殺那個泄密的馬大,沒想到竟撞破了王奎的陰毒計謀!那廝竟偽造了咱們舵主私藏玄鐵、勾結慶余商行的證據,就藏在他營房西側的偏房裡,擺明了是要栽贓陷害,奪了咱們舵主的權!」
這話一出,帳篷里的眾人頓時炸了鍋,個個怒目圓睜。
其中一人急聲道:「孫哥,這王奎也太歹毒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孫彪故作痛心疾首地嘆道:「誰說不是呢!可咱們現在人少,硬拼肯定不行。我尋思著,不如咱們今晚就動手,悄悄摸進王奎的駐地,把那些偽造的證據搶回來銷毀,讓他沒處栽贓!此事關乎舵主安危,也關乎咱們兄弟的前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眾人本就對王奎積怨已久,又聽說關乎劉淵的安危,當即紛紛應和,拍著胸脯保證絕不出錯。
夜色漸深,天還未亮,東方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營地內外瀰漫著濃濃的晨霧,能見度不足丈許。孫彪帶著這十幾人,悄悄取出早已備好的黑布,緊緊蒙住臉面,又換上了一套錢主事舊部常穿的青灰色短打。這是林默特意讓他們準備的,就是為了誤導王奎的人。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借著晨霧的掩護,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朝著王奎的駐地摸去。
王奎的駐地外圍雖有護衛巡邏,但晨霧濃重,加上眾人動作隱蔽,竟真的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孫彪朝眾人打了個手勢,十幾人立刻分散開來,直奔他謊稱藏有「證據」的西側偏房。進屋後,眾人也不耽擱,立刻翻箱倒櫃,桌椅被掀翻在地,竹簡文書散落一地,看著像是在急切地搜尋什麼。
有幾人則跑到屋外,故意踹翻了幾個堆放雜物的木箱,甚至砸破了兩頂靠近偏房的營帳,營地里頓時響起雜亂的聲響,驚得不少王奎手下的護衛從睡夢中醒來。
他們全程都沒下死手,遇到驚醒的護衛,也只是用刀背將人打暈,目的就是為了製造「搶奪證據、驚擾和報復」的假象。混亂中,有人故意用劉淵手下慣用的彎刀在帳篷柱子上砍了幾道深深的痕跡,只是此刻眾人忙著「搜尋證據」,倒像是真的不小心留下的。
王奎的護衛起初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見來人穿著青灰色短打,又只搶東西不殺人,都以為是錢主事的餘黨前來報復,一邊高聲呼喊「有刺客!是錢主事的人!」一邊舉著刀圍了上來。
可打著打著,護衛們漸漸覺得不對勁:這些人雖穿著錢主事舊部的衣服,但出手的招式、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劉淵手下的慣有風格。
就在這時,一名王奎手下的護衛猛地揪住了其中一蒙面人的胳膊,兩人拉扯間,那人臉上的黑布被狠狠扯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劉淵手下的周虎!
「是周虎!他們是劉淵的人!」那名護衛高聲大喊,聲音里滿是震驚。周虎臉色驟變,見身份暴露,也顧不上再裝,對著眾人急喝一聲:「快跑!」十幾人見狀,也不敢再停留,紛紛轉身,借著晨霧的掩護,朝著營地外狂奔而去。
王奎的護衛哪裡肯放,一邊在後緊追不捨,一邊派人火速稟報王奎。
與此同時,張掌柜也帶著完整的證據材料找到了表弟林平。林平得知事情原委後,雖有幾分畏懼,但還是咬牙答應幫忙。
他按照張掌柜的吩咐,將證據材料放在王奎親信常去的一處休息室的角落,故意讓他無意中發現。那親信見是如此重大的證據,不敢耽擱,立刻呈交給了王奎。
王奎看完證據材料,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材料摔在地上,大罵道:「好你個劉淵!竟敢背著我勾結李嵩,私藏總盟的財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他本就對劉淵心存猜忌,如今有了實證,更是怒不可遏。
就在這時,手下突然慌張來報:「舵主!不好了!有一群蒙面人襲擊我們的駐地,他們表面上是錢宏的人來報復,實際上是劉淵手下的人!」在王奎的追問下,他又再把詳情跟王奎細說。
王奎怒火更盛,當即帶著一隊人馬去找劉淵問罪。
劉淵見王奎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又看到他手中的證據材料,心中頓時慌了神,言語間難免有些閃爍。
他極力辯解道:「這都是錢宏的陰謀!是他故意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可千萬別上當!那些衝擊你營帳的,是錢宏的報復。」
王奎本就不信他的辯解,大喝一聲:「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拿錢宏來擋箭,你當我是傻子!」他現在更是堅信,劉淵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打擊自己,奪取分舵的掌控權。
他不再多說,帶著人馬就直奔分舵庫房,要查證玄鐵的下落。巧合的是,他們趕到庫房時,正好撞見劉淵的人正在轉移私藏的玄鐵。
原來「證據」這事出現,劉淵擔心夜長夢多,打算先把玄鐵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這下,是人贓並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