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武學院分院

  就在這時,灶台邊突然「吱」地竄出一隻灰毛老鼠,肥碩的身子撞翻了擱在地上的空油碗,「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後院格外刺耳。那老鼠受驚,瘋了似的朝著兩名護衛腳下串過去……

  「媽的!哪來的死耗子!」右邊的護衛抬腳去踹,老鼠吱叫著鑽進了灶台底下。

  兩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左邊那護衛啐了一口:「晦氣!這破地方哪來這麼多耗子?」

  他們看了看灶台,敲了敲水缸,見確實沒有藏身之處,對著掌柜啐了口唾沫:「算你識相!要是敢藏人,拆了你這破茶館!」說罷,兩人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默等護衛走遠,林默才從柴禾堆後走出來,對著掌柜拱手:「您是張掌柜嗎?」

  掌柜:「正是,您是?怎麼進來的?」

  林默指了指水井,又拿出總盟的令牌說:「我是總盟派來的林默,我是按錢主事的指引,來拿玄鐵鑰匙的。」

  張掌轉頭向周圍望了望,連忙關上院門,一臉激動:「林秘衛,你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林默也很激動,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從離開雲嵐城,一直到現在,到哪裡都是被追捕……現在,終於見到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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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忙說:「我也找了你好久了。」

  張掌柜帶林默走到後院,他雙手結印,施展法訣,在牆角處,露出一道暗門。原來,在後院除了水井的通道外,還有一個隱秘的暗室。

  進到密室,林默發現裡面布置得很整潔,一鋪床,還有個桌子,上面還有筆墨紙張。

  張掌柜道:「這也是錢主事事先布置的暗室,接下來幾天你可以住在裡面,避開他們的追捕。」

  終於擺脫天天逃亡的日子了,林默連忙說:「謝謝張掌柜!也謝謝錢主事先見之明!」

  「是啊,虧得錢主事提前布局,我們終得見面。」張掌柜說。

  林默立即進入正題:「張掌柜,你看當前我們最緊要的是什麼事?」

  張掌柜答道:「林秘衛,我知道,你千辛萬苦來到此處,首要的事,就是要救出錢主事。」

  「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張掌柜臉上的喜悅,一下子轉為憂愁,「原來,錢主事是被關在地牢三層的,現在關押的地方已經換了。到底關在哪裡,我們還在查找。」

  林默說:「你先給我介紹現在通道城的局勢。」

  張掌柜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現在的情況是,王奎和劉淵早就把分舵的權力拆得七零八落了。分舵的商路權,一半給了烈焰國的炎火堂,換他們的玄鐵兵器;另一半被西林國的木風閣把持,每月要給他們抽三成利。連分舵的庫房,都被劉淵的人占了,裡面的療傷藥、修煉資源,全被他們運去慶余商行,換成了銀子。那慶余商行,就是李嵩在通道城的據點,聽說劉淵還想把錢主事知道的商路密碼,賣給李嵩換個官做!」

  林默心中一沉:「他們就不怕總盟追查?」

  張掌柜的苦笑一聲:「王奎、劉淵對外說錢主事『勾結魔使會』,還偽造了書信和物證,不少分舵的老夥計都被他蒙在鼓裡。他們跟炎火堂、木風閣都簽了盟約,要是總盟來查,三國勢力都會幫他遮掩。畢竟,誰都想從通道城的商路里分一杯羹。現在只有救出錢主事,才能破解此危局。」

  林默道:「那我們商量一下,怎麼救錢主事。剛才你說,關押錢主事的地點已經轉移?」

  張掌控:「是啊,這些時間,我們都在想辦法。但我這裡人手不足,除了我,只有三位兄弟,他們都是錢主事的親信。這些時間,他們都通過各自的渠道,秘密調查錢主事的關押地點。但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林默稍思忖,說:「那我們就問王奎,他總會知道吧?」

  「問王奎?那不是自投羅網?」張掌握疑惑。

  「我是想知道,王奎這些親信,誰最可能知道這個關押地點?」

  張掌柜恍然大悟,他眼睛一亮:「馬大!他是王奎的遠房表弟,王奎在分舵里的陰私活全經他手,錢主事的事他肯定清楚。這小子好色如命,天天泡在城西艷春樓,戌時三刻進,子時准出,身邊就帶一個跟班,正好下手。」

  「只是……」張掌柜面帶猶豫,「那個馬大是後天境圓滿,我才是後天境後期,手下三個兄弟才是後天境中期,搞不定這個馬大啊。」

  林默說:「沒事,這個馬大我來搞定,我們來商量一下,看怎麼抓住這個馬大。」

  兩人湊在燈下,張掌柜用毛筆在紙上畫出艷春樓周邊的地形:「後門通著窄巷,中段有間廢棄柴房,兩側是高牆,跑都沒處跑。我叫兩個兄弟配合你,一位兄弟在巷口放風,一位跟你在埋伏在柴房,見他過來就動手。」

  商量畢,林默就拿出包里的「墨針毒」,他用藥丸把半滴墨針毒包裹在中間,制出了一種新的藥丸,心裡默念:「此藥丸,就叫墨針毒丸吧」。

  子夜的城西,艷春樓的紅燈籠在風裡晃蕩,脂粉味混著酒氣飄出半條街。林默縮在柴房陰影里,後背貼著冰涼的土牆。有《淬體訣》殘卷打磨的基礎,後天境後期的感官堪比先天境初期,他能清晰捕捉到遠處的腳步聲,拖沓、渾濁,還帶著酒嗝聲。

  是馬大來了……

  「馬哥,慢著點,這巷子裡黑。」跟班的聲音剛落,林默施展「疾風穿林」如狸貓般竄出。

  他左腳腳尖點地,身形旋出一道殘影,右手刀掌劈向跟班脖頸,左手同時扣住馬大的右手腕。

  跟班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就軟倒在地,張掌柜的手下上來直接把他拖進柴房。

  馬大的酒意被瞬間的驚醒,匆忙之間欲拔刀抵擋,刀還沒有拔出,就被林默連刀帶鞘一併奪走。

  雖然沒有刀,但馬大也是塵商盟分舵護衛中的高手,其後天境圓滿的實力不容小覷,他揮舞雙拳,跟林默戰在一起。

  林默心裡著急,不能這樣打了,必須速戰速決,如果有人出現在巷子裡,整個計劃就會泡湯。他立即運轉淬體訣,使出基礎劍法的穿雲式,這一招屢試屢爽,但也幾乎會用光內力。清影劍一刺出,直接穿透了馬大的左肩。

  還沒等馬大的聲音叫出來,林默的膝蓋已頂在他小腹,另一隻手將他的嘴巴捂住,清影劍抵住他的喉嚨。

  「別喊,喊一聲就廢你一條胳膊。」林默聲音冰冷。

  馬大驚慌,又不敢動。

  林默把藥丸塞進馬大的嘴巴,用內力逼入喉嚨里。他又掏出個小玉瓶接了馬大肩頭流出血,然後把瓶子中血倒出,只留下幾滴。這幾個動作瞬間完成。

  林默拿著小瓶子在馬大眼前晃了晃:「你知道嗎?這是墨針毒,你的血在我手中,哪怕遠隔幾十里,只要催動內力,你就會七竅流血暴斃。現在,跟我進柴房。」

  馬大被拖進柴房時,腿都軟了。

  林默將他按在柴堆上,青影劍抵著他咽喉:「錢主事被關在哪?說清楚。」

  「我……我不知道!」馬大梗著脖子,可視線掃過林默口袋裡的玉瓶,聲音已經發顫。他知道王奎的狠,但眼前這人的眼神更讓他膽寒。

  林默沒廢話,指尖輕輕按住玉瓶,往瓶子裡輸了一絲微弱的內力。

  馬大突然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渾身抽搐著滾在柴屑里,七竅滲出細密的血珠,雙手摳著胸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來。「疼!疼死我了!我說!我說!」

  林默鬆開手,馬大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分舵後院……書房的書架後面有暗門,可以通到地下的密室里。鑰匙在王奎手上,要王奎親自去才能打開牢房的門。」

  林默問他那門鎖和鑰匙是什麼樣的?他描繪了一下,林默摸了摸腰上的匕首,心裡就有了數。

  林默眼睛盯著馬大,說:「鑰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告訴我,什麼時候救人最好?」

  「每天亥時會有人送一次飯。從窗口送進去,不用開門。這個時候王奎大多不在。」馬大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林默追問:「王奎要殺錢主事易如反掌,為什麼偏偏關押著他?」這問題在他心裡盤了許久,王奎既然敢偽造通魔證據,沒理由留著活口。

  馬大愣了愣,緩過勁來才道:「錢主事手裡有兩份東西。一份是商路密碼,另一份是……是王奎早年勾結烈焰國的帳本。另外,錢主事手上還有劉淵私通李嵩的材料,王奎也想拿到,想用來控制劉淵。」

  林默心中瞭然,難怪王奎遲遲不動手。

  他話鋒一轉:「三日後亥時,我要進密室救錢主事。你負責引開書房外的守衛,把送飯的時間提前一刻鐘,做到天衣無縫。能做到嗎?」

  「我不敢!」馬大渾身哆嗦,「王奎的眼線遍地都是,稍有差池,他能扒了我的皮!」

  「你有的選嗎?」林默晃了晃裝著血滴的玉瓶,「照做,做好了,事成之後我幫你解毒;敢耍花樣,或者讓王奎起疑,現在就讓你嘗嘗七竅流血的滋味。」

  他接著說:「守衛那邊,你就說王奎讓你查崗,盯著錢主事,合情合理,沒人會懷疑。」

  馬大看著林默毫無溫度的眼睛,知道自己被攥得死死的,最終狠狠點頭:「我答應你!但你得說話算話,可不能騙我!」

  「我是塵商盟總盟秘衛!總盟秘衛的身份還不能保證嗎?」林默語氣篤定。

  馬大先是猶豫,然後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決心,走向林默。

  他把嘴巴湊到林默耳邊,壓得聲音:「我就給林大人透個底,我在柴房和書房之間,偷偷挖了條暗道。離書架那個進地下的暗門不遠,王奎壓根不知道。你們救出錢主事,從暗道走,比翻牆安全十倍。」

  林默點頭讚許:「好!若能解通道城之危,你是大功一件,我必向總盟為你請功,保你職位提升。」

  馬大很激動,連忙說:「我要抓住這次機會,站隊總盟這邊,立下大功!」

  林默說:「你明白就好,你是塵商盟分舵的高級護衛,有後天境大圓滿的修為,也要為自己考慮。跟王奎混是沒有前途的,就是我救不出錢主事,總盟也會派高手來接手的,王奎的滅亡是遲早的事。」

  馬大挺了挺兄,目光愈發堅定:「好,我跟總盟干!林秘衛就看我的表現!」

  林默看了一眼柴房角落那個昏迷的跟班,道:「你把他弄醒,就說醉漢劫財,纏鬥時他被打暈。敢透露半個字,你知道後果。」

  林默退出柴房,看著馬大扶著跟班罵罵咧咧地走出巷口,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回到茶館密室時,張掌柜正來回踱步,一臉焦躁。

  林默快速講了抓捕馬大的經過,告訴他錢主事是被關在分舵後院書房的地下密室,而非地牢。

  張掌柜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難怪,王奎的人怎麼老在書房附近轉悠,原來密室入口在那兒!」

  林默說:「現在,地點是清楚了,下一步就是怎麼救人了。張掌柜,你能召集到多少人手?」

  張掌握臉上又現出難色:「我這裡,包括我就只有四人,境界也不高,只有我達到後天境後期。再去招人,也能招到,就怕不可靠。」

  林默皺緊眉頭,突然想起趙坤臨行前的叮囑。通道城有天武學院的聯絡點,負責人秦導師與塵商盟雲嵐分舵有較深的合作,或許能聯合他們。

  他看向張掌柜:「你知道天武學院的聯絡點在哪裡嗎?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掌柜想都沒想,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給林默:「這是近路圖,能避開巡邏隊。天武學院的聯絡點在西坊的『知書齋』,聯繫暗號是『想買《破魔錄》的下冊』。」

  他接著說:「這個暗號,是錢主事留下來的,他交待過,遇到難事,可找天武學院。但這些時間,王奎好像也嗅到了什麼,盯得緊,前幾天還去查過。所以我們一直還沒有跟學院聯繫。」

  林默接過紙條收好,換了套書生的衣服,從後院暗道鑽出。

  西坊深夜的街道滿是沙塵,路邊燈籠的光昏黃搖曳,他貼著牆根行走,兩次躲進雜物堆避開王奎的護衛,看到了「知書齋」的牌匾。

  林默進門的時候,感覺有暗探的目光掃過來。

  他壓低聲音:「想買《破魔錄》的下冊。」目光落在書架上。

  迎上來的是一位白衣青年,他眼中閃過瞭然,高聲喊向後院:「先生,有客官找《破魔錄》下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出,他拿起一本《破魔錄》上冊,笑著引林默往後院:「下冊是孤本,得去書庫找。」

  路過靠窗暗探時,他用袖口擋住林默,低聲提醒:「別抬頭。」

  進了「藏書閣」小屋,老者關上門便直言:「我是秦真,天武學院通道分院的院長。您是林秘衛,我等了你好久了。」

  林默忙拱手:「見過秦導師,雲嵐城趙坤主事叫我來找您,希望得到您的幫助。」

  秦導師向林默行禮:「塵商盟的事我已知曉。我得到總院的指示,要我們全力支持您的行動!」

  聽到這話,林默立即明白了,一定是總盟擔心暗線被破壞,就找天武學院總院尋求幫助,心裡對總盟的感謝,更增加了幾分。

  秦導師接著說:「林秘衛在通道城一直被追殺,我們沒有辦法找到您,只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還記得第一天進到通道城,是怎麼被發現的?」

  林默頭腦閃過那天的情景,一個禁軍牽著一條黃狗:「是狗!」

  「對,李嵩派來的禁軍帶了五條狗來到通道城,不知從哪裡找到你的氣息,專門訓練來追捕你的。那天你殺了一條,另外四條被我們偷偷殺死了。」

  原來如此!林默在躲避追捕的時候就想過,既然那條狗能找到他,保不住他們還有另外的狗,但後來一直沒有出現搜捕狗。他還覺得奇怪,原來是天武學院幫的忙。

  他連忙向秦導師鞠躬:「太感謝天武學院了,如果沒有天武學院,我早被他們追到了,哪還有機會來到這裡?」

  秦導師忙說:「不要客氣,分內之事,我們也是執行總院的命令。現在,我們來商量怎麼救錢主事,我們天武學院雖人手不多,但精銳夠用。」

  兩人迅速議定計劃:

  參加營救的人員不能太多,人多行動不便,容易暴露。

  由林默帶著三位後天境圓滿的天武學院弟子前往地下暗室,營救錢主事,張掌柜境界較低,就在外面接應。

  這段時間秦導師已經拿到了部分王奎與炎火堂勾結的證據,爭取這幾日再帶幾人把證據找全。

  行動時間定在子時,那是馬大約定引開守衛的時刻。

  秦導師拿出分舵後院地形圖:「書房外有四名護衛,後院牆角有一小洞可入。」

  林默接過地圖,又補充了馬大的配合細節:「亥時三刻,馬大會以查崗名義引開書房守衛,提前一刻鐘送晚飯,我們趁機從書架暗門進密室。」

  子時前兩刻,林默帶著三名天武弟子抵達分舵外。夜色如墨,後院牆角的洞被柴火掩蓋,正是馬大提前告知的入口。他們鑽進去時,恰好看到馬大提著食盒,在書房外對著護衛嚷嚷:「王主事吩咐,查崗!都跟我去前院清點兵器,這裡我盯著!」

  四名護衛雖有遲疑,但馬大是王奎親信,只得跟著離開。馬大眼角餘光瞥見林默的身影,故意將食盒往書房門檻一放,轉身時「不小心」撞翻了廊下的燈籠,火光四濺間,他高聲喊:「走水啦!快來人!」

  這聲呼喊引來了遠處巡邏的護衛,正是這一刻,林默帶著天武學院三位弟子,從隧道洞口躍出,衝進書房。

  在書架後果然有暗門,他按馬大告訴的辦法,轉動第三排最左側的《商道紀要》,暗門「吱呀」打開,地下密室的階梯出現。

  走到牢房,一個烏黑的玄鐵大鎖,鎖在門上。林默二話不說,直接拿出父親留給他的匕首,運轉《淬體訣》殘卷第五段功法,把內氣輸入匕首中,揮手一砍,鐵鎖分成兩半。

  密室里陰冷潮濕,錢主事被鐵鏈鎖在石壁上,衣衫襤褸卻眼神堅定。

  看到林默,他眼中閃過驚喜。

  林默已快步上前,用父親留下的匕首,催動淬體訣第五段砍斷鐵鏈:「主事,快走!馬大已幫我們引開了守衛。」

  錢主事剛被攙扶起身,走了幾步。

  突然地面傳來震動,王奎的怒吼聲穿透階梯:「馬大!你敢騙我,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林默,你還敢自投羅網,給我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