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你追不上我

  夜風呼嘯,秦昭身形如鷹隼般疾馳,腳尖落處,屋頂瓦片發出輕微聲響。

  那抹身影越來越近,秦昭猛然提氣,速度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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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追上去的時候,那道身影又忽然加快速度,兩人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意識到被耍,秦昭十分惱火。

  奈何他輕功到底不如那人,縱使緊追不捨,仍然不能拉近兩人距離。

  就要離開東郊時,那人忽然停在不遠處的樹幹上。

  夜色下,秦昭看清那抹身影。

  面覆黑紗,身姿窈窕。

  是女子。

  「還追?」

  女子聲音清越,眼底蘊著幾分調笑,「你追不上我。」

  「你是誰?」秦昭帶著鬼面,並不懼與那人對視。

  只可惜彎月隱於浮雲,星光暗淡,他看不清女子的眼睛,但莫名的,那身段讓他覺得熟悉,似曾相識。

  「那個老太監,沒什麼看頭。」

  丟下這句話,女子倏然閃離,瞬息沒於夜色。

  秦昭幾乎沒有猶豫,飛身朝向女子落足之處,再想追時,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沒有離開,想從周圍尋找線索,毫無所獲……

  謝承被抓進刑部大牢的第三日,黎城傳來戰報。

  梁國在黎城東南,有兵動。

  當日早朝,蕭瑾臨危授命,率五旗營南城軍趕赴黎城。

  裴啟宸走進正廳時,秦月華也在。

  地上一片狼藉。

  「母后這是做什麼?」

  秦容正在氣頭上,面色因為憤怒漲的通紅,額間青筋鼓起,太陽穴亦隨著情緒起伏一跳一跳,五官變得扭曲,「黎城兵動這個節骨眼兒,偏偏謝承被抓,誰要說這不是裴之衍的陰謀,本宮斷然不信!他到底要幹什麼!」

  裴啟宸看了眼秦月華。

  「老奴也覺得此事跟平王脫不了干係,至於動機,或是針對謝承,又或者針對太子。」秦月華聲音老沉,緩聲道,「不管針對誰,總歸是於我們不利。」

  「這案子說什麼都不能判謝承有罪,裴冽怎麼說?」

  提及裴冽,裴啟宸面色有異。

  秦容注意到自己兒子神色變化,「怎麼,他不想救?」

  「兒臣昨日約九皇弟到東郊相談此事,他……」

  「他不同意?」

  「他沒去。」裴啟宸得知謝承被抓,亦料到是裴之衍的手筆,想著與裴冽商量如何救人,結果影七過去請人,沒請動。

  秦容美眸一寒,「沒去?他什麼意思?」

  「想必九皇弟正忙著查清案情,一時脫不開身……」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秦容怒火再起,「這麼看,那些謠言他是聽進去了!」

  「兒臣覺得……」

  「太子殿下可有招攬顧朝顏?」對面穿著粗布麻衣,身形佝僂的秦月華沉聲開口。

  裴啟宸猶豫片刻,「此事我與裴冽提及,他不同意。」

  「不同意?先是請不動人,這又要不動人,好啊!裴冽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秦容怒拍桌案,眼底顯露殺意。

  裴啟宸不以為然,「母后息怒,兒臣以為九皇弟不同意,應該是出於對顧朝顏實力的考量,而且她也不是兒臣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顧朝顏是不是太子想選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九皇子已經開始有意與太子割裂,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秦月華聲音不大,卻清晰沉穩。

  裴啟宸看過去,「九皇弟自幼長於延春宮,與本太子同吃同住,他現在只是一時迷茫,我相信只要他查清郁妃之死與母后無關,斷然不會背叛……」

  「萬一查不清,又該如何?」

  秦月華目光裡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緊緊鎖住裴啟宸的眼睛,「太子殿下既然已經想到背叛,就該早做準備。」

  裴啟宸否認,「那種可能萬分之一!」

  「但還是有機會發生。」秦月華看出裴啟宸不忍,提醒道,「殿下別忘了,裴冽也是皇子。」

  「他不可能覬覦那個位子!」

  「那是因為他沒有靠山,沒有背景,沒有可以倚仗的肱骨朝臣!」秦容厲聲道。

  裴啟宸欲開口時,秦月華點頭,「老奴同意皇后的說法,九皇子自幼喪母又沒有可以倚仗的娘家人,這才甘心居於太子之下,倘若他擁有這一切,太子殿下是否還能說的如此肯定?」

  「他怎麼擁有?」裴啟宸皺眉。

  秦月華瞧向座上。

  秦容心領神會,壓下火氣,「你可知母后當初為何要把裴冽接到延春宮?」

  「母后可憐他。」

  秦容冷笑出聲,「皇宮裡可憐的皇子豈止他一個,往遠了說,裴潤不是?往近了說柔妃生的十一皇子裴沐不是?本宮為什麼沒有可憐他們,獨獨可憐裴冽?」

  裴啟宸從未想過此事,一時無言。

  「因為裴冽跟他們不一樣。」

  裴啟宸凝神,眼中閃出憂色,「郁妃之死與母后有關?」

  秦容臉色瞬間轉涼,「你就這樣不相信母后?你……」

  「跟郁妃沒有關係,跟郁祿有關。」

  秦月華接過秦容的話,「郁祿是摸金校尉。」

  裴啟宸猛看過去,不可置信,「他是商人……」

  「商人只是他的保護色,他真正的身份,是我大齊數一數二的摸金校尉。」秦月華原不想將此事過早告知裴啟宸,可見其對裴冽尚有不忍,怕他一時心軟,遂不隱瞞。

  裴啟宸驚於事實,瞠目看向秦容。

  「沒錯,當初你外祖父千叮萬囑,讓本宮務必把裴冽養在身邊,就是因為知道郁祿的身份。」

  「就算……就算郁祿是摸金校尉又如何?九皇弟總不會拿這個由頭去奪嫡位!」裴啟宸質疑道。

  秦月華緩聲開口,「太子覺得皇上為何會娶郁妃?」

  同樣的話,秦月華對著裴啟宸又說了一次。

  這一次說的更為清晰透徹。

  「殿下試想,坐擁周古皇陵寶藏的九皇子,仍然不會覬覦嫡位?」

  座位上,裴啟宸驚如木雕,眼中滿是錯愕與震驚。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裴冽會站在他的對立面,只是想想就已經難以接受!

  震驚之後,是深深的擔憂。

  「九皇弟可知周古皇陵之事?」

  秦容面容冷肅,「他若知道,也不會老老實實在拱尉司呆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