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沒有悔意?

  見裴啟宸看過來,秦月華點頭。

  「依照現在的情況看,九皇子應該也是才知道郁祿的身份不久,對於周古皇陵之事,至少未知全貌。」

  裴啟宸不解,「我還是不明白,郁妃死後,郁祿明明有那樣的底氣,為何還會同意把九皇弟養在延春宮?」

  這個問題秦容亦問過,秦月華搖頭,「當年之事有太多蹊蹺,這些年老奴一直在尋找答案,但幾乎沒有任何線索。」

  「真是白白養了他這麼多年!」秦容些許埋怨,「你該早點告訴本宮,本宮若早知真相,保不齊能查出什麼!」

  「皇后別忘了,老奴一直延春宮。」

  秦容噎喉,隨即眼神發狠,「裴冽既然不服管教,我們又不能從他身上得到周古皇陵的線索,留著他是個隱患,不如……」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可!」

  「不可!」

  裴啟宸到底還是不舍,「兒臣始終覺得九皇弟對那個位置無意,更何況父皇對他也無意,便是他坐擁周古皇陵寶藏,想爭嫡儲也不是件容易事,不如再等等……」

  「老奴以為九皇子之前不知郁祿身份,很多事不會多想,而今既已知曉,線索可能也要浮出水面了。」秦月華的想法更重全局,「再加上裴錚虎視眈眈,這個時候推開裴冽,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秦月華轉爾看向裴啟宸,「殿下最好不要對九皇子報有期待,沒有人會逃得過權力跟財富的欲望,無一例外。」

  裴啟宸沉默不語。

  「裴冽有沒有二心,就看他會不會救謝承,又或者,他救謝承的動機是什麼。」秦容冷聲道。

  秦月華表示贊同,「謝承一案的確是考驗九皇子的最好機會,除此之外,我們要早些考慮另一件事。」

  「什麼事?」裴啟宸問道。

  「倘若謝承沒能逃過此劫,殿下心裡可有代替他的人選?」

  裴啟宸的確考慮過這個問題,「暫時沒有。」

  「老奴倒是有一個人選。」

  裴啟宸,「誰?」

  「蕭瑾。」

  秦容驕矜冷哼,「姑母莫不是糊塗了,蕭瑾是裴之衍提拔上來的人,本宮巴不得他此去黎城大敗,用他?」

  「平王提拔蕭瑾,是看中他在朝中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又是裴錚的棄子,好利用,好擺弄,可反觀蕭瑾,他真的想以平王馬首是瞻?」

  音落,秦容與裴啟宸對視,「姑母的意思是……」

  「平王沒有扶持皇子,他自己稱帝的希望微乎其微,蕭瑾但凡長腦子,都應該明白跟著平王不是長久之計,現在的他,很渴望一個可以向他拋出橄欖枝的皇子,哪怕是棄他如敝屣的五皇子裴錚。」

  「他有什麼本事可以代替謝承?」秦容還是不喜此人。

  秦月華微微一笑,唇角皺紋緩緩散開,「蕭瑾得皇上青睞。」

  依她之意,就算有裴之衍推波助瀾,皇上若不想提拔蕭瑾,誰也威脅不了。

  秦容再次看向自己的兒子。

  二人皆默……

  自謝承被刑部抓進大牢,已過五日。

  早朝之後,刑部尚書陳榮得聖旨,提審謝承。

  拱尉司裴冽跟平王裴之衍擔任副審,先後來到公堂。

  與之前審程嬪案時座位相同,陳榮坐在正中公案後面,裴之衍左上位,裴冽坐在右側。

  最先被帶進公堂的人是原告孔長順。

  一個普普通通的莊稼人,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雙手因為常年種地粗糙厚實,指節寬大,但若仔細看亦可判斷眼前之人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務農,手上皸裂的口子少了勞作時的那種糙礪感。

  衣服簡單破舊,打了幾處補丁。

  緊接著被帶進公堂的人,是謝承。

  縱使手腳鎖著鐐銬,謝承行走間仍不失將軍威嚴,雙唇緊閉,眉目凜然,鐐銬碰撞聲絲毫沒有影響他行走間的氣勢跟步伐節奏。

  公堂上,孔長順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目光從遲疑,到肯定,再到發瘋發狂。

  他突然撲衝過去,狠狠扯住謝承衣領,渾身顫抖,雙眼通紅,「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我要給他們報仇!我要殺了你—」

  驚堂木響,頓有衙役將孔長順拉扯回來。

  「大膽!」陳榮喝道。

  「大人只說,他是不是謝承!」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孔長順指向謝承的手指不停哆嗦,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句話。

  陳榮頷首,「此人正是你狀告之人,銅虎關大捷主帥, ?驃騎大將軍謝承。」

  「是他就好……是他就好!」

  孔長順冷不防推開壓住他的衙役,再次沖向謝承。

  謝承猛然抬手,叩住孔長順手腕,表情冷漠,「是誰讓你誣陷老夫?只要你說,老夫既往不咎。」

  呸—

  孔長順狠狠啐向謝承,五官因為憤怒扭曲,眼中流露出無盡的仇恨跟痛苦,「西勝村三百八十八條人命,上者百歲長者,下指襁褓嬰孩,謝承,你罪該萬死!該凌遲!你萬死都償還不了你的罪孽!」

  面對孔長順歇斯底里的謾罵,謝承不為所動,「不肯說?」

  眼見公堂亂作一圖,陳榮瞧了眼左右。

  無人開口。

  衙役上前,再度將二人拉扯開。

  「孔長順,若再擾亂公堂,本官絕不輕饒!」

  孔長順被衙役按押在地上,脖子卻扭向謝承這一邊,雙眼充斥血絲,恨不能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堂上,裴之衍看到這般情狀,不經意道,「謝老將軍看到他,就沒有一點悔意?」

  「老夫只能說平王殿下找的人,戲不錯。」

  陳榮低咳一聲,「把證據呈上來。」

  音落,師爺將孔長順帶來的證據悉數端出來。

  「拿去給老將軍看。」

  師爺得令,轉了方向。

  謝承腕間雖有鐐銬,雙手卻很自由。

  他最先拿起托盤上的令牌。

  「老將軍可認得這塊令牌?」陳榮開口問道。

  「這是當日老夫交給陸臨風的令牌。」他抬頭看向裴之衍,聲音寒厲,「你們是怎麼找到的,臨風在哪裡!」

  裴之衍瞧著謝承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中好不快意。

  他很想知道當真相大白那一刻,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還會不會這麼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