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潤的話如一記重錘落在頭頂,可轉念,裴冽又覺得凡事皆有例外。
「父皇有愛,愛不長久。」
裴潤氣笑了,「那我告訴你,父皇迎娶郁妃時,周古皇陵墓地被盜。」
所謂周古皇陵,是一處寶藏。
傳說幾百年前,叛軍攻陷大周皇城,存於歷史長河五百年的大周朝夕被滅,然而叛軍衝進皇宮卻未尋得周帝。
非但如此,國庫里千萬黃金和數不盡的珠寶也都不翼而飛。
坊間相傳那些財富被周帝運到他早就為自己建造好的墓地里,後世稱之為周古墓地,幾百年,人們只知周古皇陵,卻不知它在哪裡。
裴冽皺眉,「周古皇陵?」
「你別告訴我,你沒聽過周古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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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傳說。」
「那非但不是傳說,盜取周古皇陵之人正是你的外祖父,郁祿。」
裴冽豁然起身,「二皇兄慎言!」
「你再想想,父皇盛寵郁妃的時間,與哪件事重合。」
裴冽心神一晃,目光微閃。
「重修皇陵。」裴潤字字清冷,「作為大齊最厲害的摸金校尉,重修皇陵的差事郁祿首當其衝!」
「住口!」
裴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承載盛怒,「二皇兄再多說一句,本官只能請你出去!」
「重修皇陵整整個用了兩年時間,而郁妃失寵是在入宮兩年之後!」裴潤冷然,「你別告訴我,這僅僅只是巧合!」
不等裴冽反駁,裴潤又道,「自郁妃失寵,皇后時常會去長秋殿探望,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值得秦容如此費心?你猜她去做什麼,又與郁妃說了什麼!郁妃鬱鬱寡歡的罪魁禍首,是誰!」
「裴潤,你說這些無非是想挑撥本官與皇后的關係,以此影響程嬪案,本官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此案,本官只會依證據審斷,絕不徇私!」
「哪怕秦容也是害死你母妃的兇手?」
「絕無可能!」
「話別說的太早。」裴潤亦站起身,清眸宛如冬日冰封湖面上的兩道裂痕,寒氣襲人,「母嬪案是你報仇的最好時機,一旦錯過,你想為郁妃討回公道,憑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再無可能!」
「裴潤,你別逼我動手!」裴冽怒喝。
眼見裴冽被激怒,裴潤反而淡定。
他看著對面臉色黑沉如鐵,面部肌肉因為憤怒微微抽搐,五官近乎扭曲的裴冽,輕輕舒了一口氣,「我所言是否為真,你可以去查。」
「不送!」
裴潤重新戴上斗笠,行步至房門時停下腳步,「為人子,受母恩重如山,母蒙冤慘死,哪怕前路血雨腥風,荊棘密布,我也定要讓仇人血債血償,拼死無悔,九皇弟好自為之。」
砰!
房門閉闔,裴冽身形一震,數息後緩緩落座。
腦海里,母妃割腕的場景再次浮現,血水流淌,他眼前一血紅……
皇宮,延春宮。
裴啟宸午時入宮,原想以有重大政事需要裴冽相商為由,勸父皇暫時叫停審案,不成想才入宮便又得到消息,李如山身中七星散。
案情急轉,審下去於他有利。
反倒是希望審案不要停的裴錚,入宮後知道李如山中毒,便想將案子停下來。
兩人在宮裡碰面,三言兩語吵的不可開交。
結果他們這邊還沒吵完,齊帝已然叫俞佑庭傳了口諭。
停審,宣裴之衍。
「你父皇突然叫停案子,分明是在幫裴潤!」座上,秦容換了裝束,一襲高貴華麗的正紅色長袍,將人襯托的尊貴無匹。
因為憤怒,秦容臉色微紅。
「未必。」裴啟宸一直坐在延春宮等候,過程中,反覆思量。
「依案情,分明就是裴潤給李如山下毒,威逼他誣陷本宮!只要讓蒼河證實李如山中了七星散,案子就結了!」
「母后忘了,您叫珞瑩毒殺李如山,也是證據確鑿。」
秦容皺了皺眉,搪塞道,「並無此事。」
「母后,已經這個時候了,您還不肯與兒臣說實話?」
秦容,「你這是什麼態度?」
「兒臣只想為母后分憂!」裴啟宸加重音色,「此案,我們不能輸!」
見裴啟宸神色凝重,秦容沉默片刻,「本宮的確讓珞瑩殺李如山滅口,那是怕他亂說話。」
「母后如果沒做過,他能亂說什麼?」
「你不相信母后?」
旁側,一路都在討好的珞瑩俯身,「太子殿下明鑑,皇后娘娘從未明確讓李如山對程嬪下毒手,不過是說了幾句氣話,那是李如山自己會錯了意。」
裴啟宸將信將疑,「當真?」
「你大可以不信!」秦容負氣道。
「你的命還不知道能留到幾時!」秦容側目,嫌棄道。
珞瑩知是自己辦事不利,當即下跪,「奴婢罪該萬死!」
「起來罷!」
「謝娘娘……」
裴啟宸凝眸,「如此說,裴潤確有威脅李如山的嫌疑,但有一事兒臣不明,他認不認罪都要死,為何要認罪?」
回來路上,秦容亦想過這個問題,「想必裴潤還攥著他別的把柄。」
「有什麼把柄比命重要?」
「他有把柄,本宮就沒有?」秦容猜不到,但也沒閒著,「李如山入宮前與一女子私通生下一個女兒,剛剛本宮已經將此事告知裴冽,或許有用。」
裴啟宸思忖片刻,「母后想藉此事,坐實裴潤控制李如山?」
「裴冽應該知道怎麼做吧?」秦容在信中並未明說。
到底是一國之母,總要表現的大度些。
對此,裴啟宸非常自信,「兒臣能想到的事,九皇弟亦能想到。」
「那就好,只是可惜這次沒能把姜梓扳倒。」
想到此處,秦容狠狠瞪向珞瑩,「如果不是突然冒出個李如山,單憑小桂子跟宛嬪,姜梓哪會這麼容易摘出去!」
珞瑩匍匐在地,「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
裴啟宸見案子沒有大的漏洞,起身告退,入偏殿休息。
正廳,秦容盯著跪在地上的珞瑩,美眸漸漸陰沉,「當年我讓你做的那件事,你做的乾淨?」
珞瑩不禁抬頭,眼睛裡還閃著淚花,「娘娘指哪件事?」
「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