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本官沒睡

  珞瑩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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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惠,也就是公堂上沈御醫提到的李嬤嬤,是皇后之前的心腹。

  她自入宮,皇后便叫她跟著李嬤嬤,言傳身教,許多不為人知的本事,她都是從李嬤嬤身上學到的。

  只是後來某一日,皇后找到她,讓她辦了一件事。

  送李嬤嬤歸西。

  「娘娘放心,那件事奴婢辦的萬無一失!」

  「當初李如山,你也是這麼說的!」秦容美眸陰惻難辨,「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一想,那件事辦的有沒有問題。」

  「是我親手埋的李嬤嬤,絕對不會有錯!」

  秦容微微頷首,「知道了。」

  「娘娘……」

  「你的事本宮會盡力,雖說下毒的罪名逃不掉,但李如山畢竟沒死,總不能叫你償命。」

  「謝謝娘娘!」時至今日,珞瑩沒有別的乞求。

  活著就好。

  退了珞瑩,秦容獨自坐在座椅上,臉色漸漸陰冷,鋪天蓋地的寒意瞬間冰封整座延春宮。

  有些秘密,永遠都不能見光……

  夜已經深了。

  顧朝顏回到秦府時,秦昭正坐在放音閣里,賞月。

  月光如水,樹影斑駁。

  秦昭肩頭披著白色大氅,身姿挺拔如松的坐在那裡,風動人慾仙。

  顧朝顏走進亭子,「這麼晚,怎麼沒睡?」

  「阿姐整日不在府里,我擔心。」秦昭抬頭時月光落在他臉上,風靜人如畫。

  顧朝顏不禁感嘆,這樣好看的弟弟,以後娶了誰她都會羨慕吧!

  「我沒事。」

  她坐到對面,「你認識摸金校尉嗎?」

  「阿姐怎麼忽然提到這個?」秦昭淺聲問道。

  顧朝顏低下頭,似有心事。

  若依裴潤所說,郁祿哪裡是大商,分明就是大盜。

  「摸金校尉……盜墓賊。」

  顧朝顏下意識反駁,「也不能算是賊吧,他們偷的是無主的東西。」

  「安眠在墓地里的逝者,不是主人?」

  秦昭笑了,「阿姐怕是忘了自己做什麼生意的,那句話怎麼說,入住歸園如同歸家,掘墓盜墳等同抄家,損陰德。」

  顧朝顏不與之爭辯,「你認識嗎?」

  「阿姐想認識?」

  「也不是,就是好奇……他們一定很厲害吧?」

  見顧朝顏實在感興趣,秦昭索性多說幾句,「一般的盜墓賊不能稱之為摸金校尉,只有掘過大墳的人才有這個資格。」

  「怎麼才能知道他們有沒有掘過大墳?」顧朝顏腦海里閃過四個字,周古皇陵。

  「他們有他們的規矩,要是任誰都知道他們有沒有掘過大墳,他們還能活的安生?但若想知道,也並非不能查。」

  「怎麼查?」

  「可查的地方很多,阿姐對哪個摸金校尉感興趣,我可以幫你查一查。」

  顧朝顏猶豫了。

  她就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從寒潭小築外面偷聽的事,不可對人言。

  「阿姐不信任我?」秦昭挑了挑眉。

  顧朝顏咧嘴一笑,「這個世上沒有誰比你更值得我信任,我的家人。」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語氣。

  兒時但凡需要他背黑鍋(委以重任),自家阿姐都是這副表情,「阿姐說,想查什麼。」

  「周古皇陵。」

  秦昭唇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眼底卻是一凜,須臾而逝,「寶藏。」

  顧朝顏震驚看過去,「你怎麼知道是寶藏?」

  「坊間對周古皇陵傳的神乎其神,阿姐一點都沒聽過?」

  顧朝顏搖搖頭,今晚是她第一次聽說。

  秦昭笑了笑,「我勸阿姐還是老老實實的做生意,別想著一夜暴富,更別打周古皇陵的主意。」

  「為什麼?」

  「未必……」

  「阿姐說什麼?」

  「沒什麼……」顧朝顏突然抬起頭,「今晚月色真美。」

  秦昭看了眼剛巧被浮雲遮住的月色,輕淺抿唇,「阿姐說的很對。」

  咳!

  顧朝顏臉色微紅,「時候不早,我先回去睡了。」

  「好。」

  「你不回去?」

  「怎麼,阿姐怕黑?」

  秦昭溫柔目光里有戲笑之意,當年阿姐丟了三天三夜,回來當晚怕黑,硬把他拽到屋子裡同床睡了半個月。

  顧朝顏,「昭兒,你不乖。」

  十兩銀子,她買過秦昭守口如瓶。

  秦昭一臉茫然,「我怎麼了?」

  顧朝顏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秦昭臉上淡淡的笑意漸漸化作絕地冰封。

  周古皇陵在坊間只是一個傳說,可他知道,寶藏確實存在。

  十數年前,梁帝有了周古皇陵的消息,暗中招攬梁國所有名聲在外的摸金校尉共十五人,前去探陵。

  十五人,無一人歸。

  直到現在也沒人知道周古皇陵的具體位置。

  他不明白,阿姐怎麼會突然提到這件事,又是從誰口中得知此事。

  放音閣外,文伯抱著一件厚厚的大氅走進來,「公子,你還不去休息?」

  「阿姐從哪兒回來?」

  文柏問過車夫,「拱尉司。」

  見自家公子臉色不好,文柏一時口快,「也不知道大姑娘怎麼想的,那個裴大人無論長相身材都不如公子,大姑娘怎麼就喜歡跟他在一起,再說拱尉司又不是什麼好地方,抓人殺人,陰氣最重,呆久了體虛……公子?」

  「繼續說。」

  秦昭由著文柏說些他喜歡聽的話,心裡卻在想另一樁事。

  倘若自家阿姐是從裴冽口中得知周古皇陵,是不是意味著裴冽知其隱情,還有,周古皇陵與大齊地宮圖有沒有關聯。

  裴冽可知地宮圖的存在?

  秦昭眸色愈深。

  地宮圖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近丑時。

  刑部大牢。

  最裡間牢房,陳榮艱難支起眼皮,看向躺在身邊單架上的人,毫不誇張說,此時此刻扎在李如山身上的銀針比他身上汗毛都多。

  「蒼院令辛苦了。」陳榮看著仍在施針的蒼河,默默在心裡為李如山點了一排蠟。

  蒼河抓一把銀針拋出去,李如山身上『汗毛』又多幾根,「陳大人睡醒了?」

  「蒼院令莫要胡說,本官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