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讓出家主之位

  對面馬車裡,一身錦衣華服,穿戴考究的司徒伯從車廂里走出來。

  司徒伯年約五旬,面方如田,濃眉大眼,鬢間雖有白髮身子骨倒是不錯,行走穩健,動作靈活,尤其說話,中氣十足。

  「昭昭,莫再逞強。」

  看著從車廂里走出來的司徒伯,司徒月從滿目震驚到傷心絕望,只用了數息的時間。

  雅間裡,沈屹解釋,「昭昭是司徒月的小名,雖然對外解釋昭昭如願,歲歲安瀾,其實就是招弟的意思!」

  顧朝顏相信。

  「父親何意?」司徒月儘量壓住情緒,卻仍能聽出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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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景站在司徒伯身邊,「伯父的意思是,女子就該有個女子的樣子,該在家裡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如你這般年紀的女子哪個沒出嫁,娃娃都有兩三個了,你倒好,淨天穿著男人的衣服在外拋頭露面,不成體統!」

  殺人誅心,司徒景太會揣摩司徒伯的心思。

  打從一開始,司徒伯就沒想讓司徒月接手他的生意,奈何膝下無子。

  這些年,他為了拼兒子娶了三房姨娘,終得一子,便不顧任何人反對,將生了兒子的三姨娘抬為平妻,目的就是給兒子一個嫡出的名份。

  司徒月一步一步走向司徒景,音色冷厲,「我如何,輪不到你來教訓!」

  「那我是不是可以教訓?」司徒伯沉聲道。

  司徒月轉眸,暗暗噎喉,「父親,生意的事……」

  「你把生意做成這樣,還好意思提生意?」司徒伯面沉如水,「如今你連自己弟弟的生辰禮都要敗光?」

  「不是敗光,只是暫時拿出來解燃眉之急,事後女兒自會加倍奉還。」司徒月放低姿態,「還請父親借我萬兩黃金,度過難關。」

  「你把家主之位讓出來罷!」

  突如其來的背叛,司徒月措手不及。

  商場如戰場,她從來不會因為傅岩的圍剿心生憎恨,立場相對,不死不休就戰鬥到死,輸贏自負,沒什麼好怨恨的。

  可面對至親之人的背刺,她寒心至極。

  「不讓。」

  司徒月終究是高估了自己在父親心裡的位置。

  她的父親,寧可讓她放棄家主之位,也不想把自己兒子的生辰禮拿出來,解她燃眉之急。

  司徒伯皺眉,「昭昭,我們都知道,你已是窮途末路又何必死撐?卸下這份擔子,找個人嫁了,平安順遂的過一輩子,難道不好?」

  「只要父親把萬兩黃金拿出來,我就能撐過去。」

  旁側,司徒景神色揶揄,「萬一撐不過去,盛兒弟弟往後拿什麼東山再起?為兄不禁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你嫉妒伯父疼愛盛兒弟弟,就想出這樣的法子斷他後路,只要盛兒弟弟過的不好,你心裡就痛快!」

  司徒月怒視司徒景,「你閉嘴!」

  「昭昭,把家主之位讓給景兒,你該歇歇了。」司徒伯冷聲開口。

  雅間裡,顧朝顏看的心裡冒火。

  沈屹長嘆口氣,「司徒月要是男兒身就好了。」

  「明明是司徒伯的問題,為什麼要在司徒月身上找問題?」顧朝顏冷哼。

  沈屹表示,「這不是找問題,這是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司徒月是女兒身,你怎麼讓她變成男子,你能變成女子麼!」

  沈屹一臉無辜,「你跟我生什麼氣,找她麻煩的又不是我……」

  大街上,司徒景朝前走兩步,俯身低語。

  「知道伯父為什麼執意要你放棄家主之位?因為我答應他,只要我當上家主,必會保證下一任家主是盛兒弟弟,他這是在為他的兒子鋪路。」

  司徒月猜到了,若非有好處,父親怎麼會任由家主之位落於旁支。

  讓她失望的是,父親由始至終都沒有信任過自己。

  「考慮的如何?」司徒景故作姿態揚了揚眉。

  司徒月未理他,面色肅然看向自己的父親,「家主之位,我絕不會讓。」

  「既然如此,為父便去找族中長老,罷了你家主的位子!」

  司徒景『好意』道,「我勸妹妹還是聽伯父的話,主動請辭,莫把事情鬧的那麼難看。」

  「理由是什麼?」

  「虧空!只要虧掉家財三分之一就有被罷黜的理由!」

  司徒月不以為然,「加上萬兩黃金,虧空未至三分之一。」

  「那是盛兒的私產!」

  看著司徒伯眼中的冷酷決絕,司徒月心痛如錐,「那我便去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將家主之位交出去,父親別妄想……」

  啪—

  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雅間裡,沈屹驚呼時顧朝顏已然起身。

  「你去哪兒?」

  芷泉街上,圍觀百姓見此情景一陣驚呼,在他們眼裡司徒月好歹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人當眾甩巴掌著實難堪。

  哪怕是自己的父親!

  「你這不孝女,當初我就不該讓你接手我司徒府的生意,養虎為患!我倒要看看,只要我不發話,誰能借給你錢!借不到錢,你就得乖乖把家主的位置讓給景兒!」

  臉頰脹痛,卻不及心痛萬分之一。

  司徒月終於明白,不管她如何努力終究是無用。

  「借多少?」

  正待司徒月走投無路時,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她驀然回頭,雙目陡瞠。

  顧朝顏行至身邊,低語,「別借太多,我心疼。」

  司徒月忽的一笑,眼淚被她硬生逼退,「來看我笑話?」

  「看也是看司徒伯的笑話,你的笑話有什麼好看。」

  司徒伯不認得顧朝顏,眉目如冰,「哪裡來的無知婦人!」

  「 我大齊約定俗成的規矩,家主擁有本家族至高無上的權威跟絕對地位,任何違背家主意志的行為都要受到嚴厲懲罰,沒想到你們司徒家竟然是個例外,今日我算長見識了。」

  司徒伯冷喝,「這是我司徒府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婦人多管!」

  「今日司徒府破了這個規矩,他日各大家族效仿,擾亂公序良俗,屆時我可管不著,就是不知道朝廷管不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