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入土為安的感覺

  自西郊墓地跟鎣華街十家鋪子開張,顧朝顏正經忙了一段時間。

  墓地有了自己的名字,歸園。

  名字是雲崎子起的,寓意鼎逸安然,寧靜致遠。

  「顧朝顏,我們還缺一句標語!」

  三樓臨窗桌邊,顧朝顏正看著對面兩家依舊空蕩蕩的鋪子發呆,對面沈屹則拿筷子撿盤子裡炒熟的花生豆。

  雲中樓最會做生意的地方,就是在每層樓的角落擺幾樣小吃,免費供應。

  這樣可以緩解客人等待備菜的枯燥。

  沈屹最喜歡其中一樣花生豆,蜜汁花椒味兒,「標語我都想好了!」

  「什麼?」顧朝顏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選擇歸園,入土為安!」

  顧朝顏,「……選擇哪裡不是入土為安?」

  「這你就不懂了,何為安?」

  沈屹邊嚼邊道,「生前死後大富大貴才叫安,子孫後代香火永盛才叫安,還有輪迴投個好胎才叫……」

  沈屹悉心解釋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朝顏聞聲看過去,一眼認出被人截停在芷泉街的馬車是司徒月的。

  果不其然。

  馬車裡,司徒月掀起車簾。

  「司徒月,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休想離開!」說話之人是從另一輛馬車裡走出來的男子。

  那輛馬車此刻正橫在路上,擋住去路。

  男子穿著華貴,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長的劍眉星目,一表人才。

  「司徒景?」

  顧朝顏看向沈屹,「司徒景是誰?」

  「司徒世家三大旁支,司徒景是旁支子孫里跟司徒月爭家主最厲害的一個,財力一點兒都不比司徒月弱,他這是找茬兒來了。」

  顧朝顏沒說話,再次看向窗外。

  「兄長有話,回府再說。」

  司徒月正想撂下車簾時,披著深紫大氅的司徒景高喝,「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今天這個丑,我須得揚一揚!」

  車簾沒有落下,司徒月抬手,冷冷看著對面之人。

  「想必諸位也都聽過我司徒世家,世代行商,家風顯赫,自有族譜記載,每代家主皆為男子,生意久盛不衰!」

  司徒景這一吆喝,芷泉街看熱鬧的百姓頓時將兩輛馬車圍的水泄不通。

  「可自從她司徒月為家主之後,司徒世家百年積累的家業幾乎都要被她敗光了!」

  面對這種局面,司徒月不得不走下馬車。

  「兄長哪隻眼睛看到我將家業敗光了?」

  「你還嘴硬?」司徒景指著不遠處兩家空蕩蕩的鋪子,「彩石生意是不是你的主意?」

  司徒月點頭,「是又如何?」

  「如何?」司徒景嗤之以鼻,「你且告訴在場所有人,你這生意做的如何!鋪子買了,門面裝潢了,貨呢?」

  「不勞兄長費心。」自被傅岩連日圍剿,司徒月已顯疲憊之態。

  司徒景冷喝,「若我再不費心,司徒世家就要毀在你的手裡!」

  「兄長何出此言?」

  「你以為我不知道,嶺南彩石出了問題,吳國鎮國公也根本沒有把貨賣給你!貨源斷了!」

  司徒景又道,「若只是斷彩石貨源,司徒世家倒也賠得起,可是司徒月,你捫心自問,你手裡那些生意,還有幾個沒斷貨源!」

  「我能解決!」

  「你要能解決,就不會四處借錢!」

  此話一出,三樓雅間裡的顧朝顏不禁看向沈屹。

  沈屹搖搖腦袋,「你瞅我做什麼?司徒月但凡開口,定是找能讓她把嘴閉上的人借錢,我會借給她錢?她又不傻,根本不會來找我,讓自己難堪!」

  想到兩人上一世的結局,顧朝顏神色厭棄,「畜牲!」

  沈屹,「……」

  芷泉街上,司徒月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借錢與否,也與兄長無關。」

  「司徒月,你別忘了!你能支配的錢財里有我們三大旁支的錢!你若只賠自己家的,我不管,可你現在連我三族旁支的錢都快賠沒了!此事你今日定要給出說法!」

  「兄長想要什麼說法?」

  「要麼連本帶利堵上虧空,要麼讓出家主之位!」

  司徒月目色冷然,「兄長明知我現在沒有錢。」

  「那就讓出家主之位,從此棄商!」司徒景高聲喝道,大有咄咄逼人之勢。

  司徒月從不奢望在她最難的時候,旁支三族可以雪中送炭,卻也沒想到他們竟會落井下石。

  「不可能。」司徒月立在馬車前,疲憊面容透出冰冷寒意,「商場如戰場,勝敗乃常事,更何況我已找到彩石貨源,不日去談,我還沒輸。」

  「司徒月,何必逞強!只要你讓出家主之位,所有虧空的錢,我一概不論!」

  司徒景話鋒一轉,「但若你要執意坐在根本不該女人坐的位子上,今日必須補齊虧空!否則我這便叫人請族老們出面,罷了你家主之位!」

  雅間裡,顧朝顏不以為然,「家主之位說罷就罷?」

  「他們司徒世家有五個族老,五個族老都點頭就能換家主。」

  「能都點頭?」

  「其中之一是她父親司徒伯,你說能都點頭麼!」沈屹呶呶嘴。

  顧朝顏放心了。

  司徒月冷笑,「痴人說夢!」

  「如此,補虧空!」

  見司徒景不依不饒,司徒月沉默片刻,「三天時間,我自會補給你!」

  「不隔日,就今日!」

  「司徒景,你別欺人太甚!」

  見司徒月動怒,司徒景作讓步姿態,「或者你說一說,要如何補齊虧空,我若覺得合理,便等你兩日。」

  「家父手中萬兩黃金,足夠補齊。」

  聽到這句話,顧朝顏疑惑。

  沈屹就知道她會看過來,「司徒伯手裡確實有金磚,但那是他在兒子百天時,花大價錢熔煉燒制的生辰禮,寓意百祿。」

  顧朝顏不解,「既然有這筆錢,司徒月還到處借什麼?」

  「你說呢?」沈屹冷哼一聲,「兒子是司徒伯的命根子,女兒……你忘了司徒月差點嫁去嶺南。」

  顧朝顏怎麼忘了,司徒伯視子如命。

  大街上,司徒景並沒有反駁司徒月的話,而是轉身走向馬車。

  就在司徒月以為他不再鬧市的時候,車簾被他掀起,「伯父是不是該出來說兩句?」

  音落,司徒月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