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就站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旁邊，背靠著牆壁，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屏幕。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穿過走廊里稀稀拉拉的人流，準確地落在了周衡身上。
他把手機收起來，從牆壁上直起身，朝周衡走過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走廊里的同學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
蕭決在周衡面前站定，微微低著頭看他。
他的目光在周衡臉上停了一下，從眼睛移到眼下那層青黑色上，又從眼下移回眼睛。
「沒睡好？」蕭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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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沒有必要回答，他的臉已經把答案寫清楚了。
「我昨晚想了一下，」周衡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因為睡眠不足而特有的沙啞和遲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井裡打上來的水，又沉又慢，「你那個房子，什麼時候能看？」
蕭決的手指在褲袋裡微微蜷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大的變化，嘴角的弧度甚至沒有比剛才大多少。
「現在就行。」蕭決說，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房東就住在那小區里，隨時能看。」
兩個人從教學樓出來，穿過操場邊的那條小路，從南門出了學校。
小區的位置確實很近。
從學校南門出去，沿著那條種滿梧桐樹的林蔭道一直走，過一個紅綠燈，再走不到兩百米，就到了。
周衡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從校門口到小區門口，正常步速大概八到十分鐘，如果走得快一點，可能六七分鐘就夠了。
小區是那種新建的中檔住宅區，灰色的外牆，乾淨的玻璃窗，門口有保安亭，保安穿著統一的制服，看到他們進來沒有攔，只是看了一眼。
小區裡的綠化做得不錯，草坪修剪得很整齊，幾棵桂花樹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晚桂的花苞，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蕭決熟門熟路地帶著周衡走進一棟樓，按了電梯。
電梯到了八樓，他出了電梯，在802的門上敲了三下。
門很快就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到蕭決就笑了：「你就是老張說的那個小伙子吧？進來進來。」
房子比周衡想像的要好得多。
兩室一廳，客廳朝南，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地板是淺木色的實木複合地板，踩上去腳感很好，沒有地磚那種冷冰冰的感覺。
沙發是灰色的布藝沙發，看起來不新但很乾淨，茶几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顯然被照顧得很好。
廚房不大，但該有的都有，灶台、油煙機、水槽、冰箱，冰箱雖然不大，但對於兩個學生來說完全夠用了。
衛生間在客廳和主臥之間，馬桶和淋浴區分開，做了乾濕分離，洗手台上放著一面圓形的鏡子，鏡框是黑色的，看起來挺有質感。
蕭決帶著周衡看了兩個臥室。主臥大一些，有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窗戶朝南，陽光可以曬到床尾。
次臥小一些，也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窗戶朝北，對著小區的中庭花園，安靜，沒什麼噪音。
周衡在次臥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進去，在書桌前坐下來試了試。
椅子是那種普通的辦公椅，坐墊有點薄，但坐起來還算舒服。
他拉開抽屜看了看，空的，裡面很乾淨，沒有灰塵，像是被人提前擦過了。
他又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柜子里也乾乾淨淨的，有一股淡淡的樟腦丸的味道。
蕭決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周衡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怎麼樣？」蕭決問。
周衡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兩個人回到客廳，房東阿姨從廚房裡端了兩杯水出來，放在茶几上，招呼他們坐下。
「怎麼樣？房子還滿意吧？」房東阿姨坐在沙發扶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這房子之前租給兩個大學生，住了三年，剛畢業搬走的。他們把房子保持得挺好的，你們要是租的話，基本上拎包就能住。」
周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
他看了蕭決一眼，蕭決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分開了。周衡放下水杯，轉過頭看著房東阿姨。
「阿姨，這個房子多少錢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