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皺了皺眉，伸手握住了那隻不老實的手腕。
「想幹嘛？」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身後安靜了片刻。然後蕭決的聲音從他耳後傳過來，帶著一種讓人沒法生氣的、軟綿綿的羞澀。
「我還想……」
三個字，每一個都拖著尾巴，尾音往下墜著，像一隻做錯了事但拒不認錯的小狗，耷拉著耳朵，用濕漉漉的鼻子去拱主人的手心。
周衡愣了一下。
黑暗裡，他的睫毛顫了幾下，眼皮眨動的頻率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
他的目光從面前的牆壁上移開，往左邊偏了偏，又收回來了。
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落在枕頭的褶皺上，盯著那道被壓出來的紋路看了好幾秒。
「不是昨天剛……」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枕頭和被子的縫隙里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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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決把臉往他後腦勺的方向湊了湊，鼻尖蹭著他後頸的碎發，呼吸打在那片光裸的皮膚上，又熱又癢。
「我難受啊。」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帶著一種讓人分不清是真難受還是裝可憐的喑啞，「就幫幫我，好不好？」
周衡的手指在被子裡攥了攥，又鬆開了。
他的目光在枕頭的褶皺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慢慢移到了牆角那道裂縫上，又從天窗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從被子底下慢慢地、無聲地伸出了手。
身後傳來床板輕微的吱呀聲。
蕭決在某個毫無防備的瞬間，他收緊了環在周衡腰間的手臂，一個翻身，把兩個人的位置徹底調換了。
床鋪猛地沉了一下，被子被帶得嘩啦一響，蕭決的重量壓上來，雙臂撐在周衡兩側，把他整個人罩在身下。
周衡嚇了一跳。
他的肩膀猛地聳起來，下巴往領口裡收，手指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抓得太緊，指尖把布料頂出了幾個小小的凸起。
他的眼睛在黑暗裡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一點點微光，嘴唇微微張著，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記得這是在宿舍。
蕭決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
他直起上半身，雙手抓住自己睡衣的下擺，往上一翻，從頭頂脫了下來。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把脫下來的睡衣團成一團，隨手扔到了床尾。
「你幹嘛？」周衡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氣音比聲帶振動多得多，沙啞而急促。
「熱。」蕭決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理所當然一點都沒打折，房間裡溫度差不多在二十二度，在這個溫度下脫衣服說熱，任何一個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他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又俯下身，手指捏住了周衡睡衣的領口，指腹蹭過周衡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沿著領口的邊緣慢慢滑動，像是在找扣子。
「你穿著不熱嗎？」蕭決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鼻息打在周衡的下巴上，熱乎乎的，「脫了吧。」
周衡使勁搖了搖頭。
他的後腦勺在枕頭上蹭了好幾下，搖頭的幅度大得連帶著肩膀都在晃，拒絕的意思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我不熱。」他說。
蕭決看著他，停了片刻。
他的手指從周衡的領口收回來，撐回枕頭兩側，沒有繼續動作。
他沒有強求，但也沒有從周衡身上翻下去，就那麼撐著，把周衡整個人籠罩在他投下來的陰影里。
「好吧。」蕭決說。
這兩個字說得很快，帶著一種妥協的味道。
他把臉低下來，嘴唇貼著周衡的耳廓，呼吸從鼻腔和唇縫間一起溢出來，潮濕而溫熱，像一層薄薄的水霧覆在周衡耳朵上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我知道一個更舒服的。」
聲音輕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氣息寫的，落下來沒有重量，卻有溫度，燙得周衡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什麼？」周衡問。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他抓著床單的手指鬆了一些，肩膀也不再那麼緊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