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食堂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排著幾列隊伍。
周衡端著餐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蕭決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對面。
兩個人各自低頭吃各自的早飯,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如果忽略蕭決每隔幾秒就抬頭看周衡一眼的話。
周衡喝了一口粥,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抬眼看他。
蕭決就笑,周衡低下頭繼續喝粥
從食堂出來,周衡去教學樓上課。他沿著主幹道往前走,銀杏葉在頭頂上沙沙地響,風一吹就落下來幾片。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蕭決就跟在他身後。
落後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他的餘光里。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周衡停下來,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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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決也停下來,站在他身後大約一米的地方,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看他。
「你不是沒課嗎?」周衡問。
「嗯。」蕭決說。
「那你跟來幹什麼?」
蕭決想了想,說:「散步。」
周衡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教學樓。他上了三樓,從走廊的窗戶往下看了一眼——蕭決還站在樓下那棵銀杏樹旁邊,仰著頭,好像在往他這個方向看。
周衡把窗簾拉上了。
第二節課下課的時候,周衡從教室里出來,走廊里已經站了一個人。
蕭決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周衡出來,眼睛亮了。他把咖啡遞過來,說:「順路買的。」
周衡接過咖啡。杯壁是溫熱的,不燙不涼,剛好能入口。
他看了蕭決一眼,蕭決正看著他,嘴角掛著一貫的笑,像一隻叼著飛盤跑回來等著主人誇獎的狗。
中午在食堂,蕭決幫周衡端餐盤、拿筷子、倒水。
程越看著他在周衡和周衡之間忙前忙後的樣子,筷子舉了半天沒動,轉頭問方嶼洲:「他今天怎麼了?」
方嶼洲看了一眼蕭決,又看了一眼周衡,面無表情地說:「沒怎麼。」
程越又看了看蕭決——蕭決正彎著腰幫周衡把椅子上的書包拿起來放到一邊,好讓周衡坐下。
那殷勤勁兒,那搖尾巴的感覺,程越的嘴角抽了抽,把臉埋進了飯碗裡。
下午的課周衡上到四點。
他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門口的銀杏樹下又站著一個人。
蕭決換了一件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拿著周衡的外套——出門的時候落在宿舍椅子上的那件。
「風大。」蕭決說,把外套遞過來。
周衡接過外套,穿上了。
蕭決自然而然地走到他左邊。
兩個人沿著主幹道往回走。
銀杏葉在頭頂上沙沙地響,風一吹就落下來幾片,有一片落在了周衡的肩膀上。
蕭決伸出手,把它拿掉了。
周衡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片葉子被蕭決隨手夾進了口袋裡。
回到宿舍,周衡坐到書桌前,翻開書。
蕭決也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靠著椅背上,翹著腿。
他把周衡桌角那杯涼了的水換成了溫水,杯底落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咚的一聲。
然後他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檯燈的光把周衡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
程越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他看了看蕭決,又看了看周衡,然後默默地戴上耳機,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開遊戲。
屏幕上的小人又撞牆了。
……
到了晚上,周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蕭決已經躺在床上了。
被子拉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端正得像一個等著老師發小紅花的幼兒園小朋友。
他的頭髮吹得蓬鬆柔軟,臉上還帶著剛洗過澡的水汽蒸出來的薄粉,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人畜無害。
——如果忽略那雙眼睛的話。
那雙眼睛從周衡推開浴室門的那一刻就鎖住了他,像兩顆被點燃的燈珠,亮得有些不正常。
周衡在靠牆的那一側躺下來,被子拉到肩膀,面朝牆壁。身後傳來床板輕微的吱呀聲,蕭決往他這邊挪了挪。
程越還在下面刷手機,方嶼洲翻書的聲音從對面床鋪傳過來。周衡閉著眼睛,呼吸壓得均勻而平穩,看起來像是準備睡覺了。
燈滅了。
程越的呼嚕聲幾乎是掐著點響起來的,時高時低,像一首沒有譜子的催眠曲。方嶼洲那側安靜得像沒有人。
被子底下,一隻手搭上了周衡的腰。
周衡沒動。
那隻手從他的腰側慢慢往下滑了幾寸,停在胯骨的位置,指腹輕輕蹭了蹭那一小塊隔著睡衣布料的皮膚,像是在試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