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的嘴唇從他的耳廓移開了一厘米,剛好夠說出完整的句子,又近到每一個字的氣息都能打在周衡的耳膜上。
「放在一起。」蕭決說。
四個字,說得又慢又輕,每一個音節之間都隔了大約半秒的停頓,像是一顆一顆地往周衡的耳朵里扔石子,每一顆都精準地落進了最深處,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得他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周衡的耳根紅了。
他偏過頭,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被子的布料蹭著他的臉頰,涼絲絲的,和耳朵上那快要著火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盯著枕套上那道被壓出來的褶皺,看了很久,久到那道褶皺在他視線里變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你們……以前也都這樣嗎?」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含混而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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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停頓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嗯。」蕭決面不改色。
周衡的目光從枕頭的褶皺上移開,閉上了眼睛。
睫毛覆下來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像蝴蝶合攏翅膀前最後那一下扇動。
嘴唇抿了抿,又鬆開了。
他的手指從床單上抬起來,慢慢地、無聲地放到了身側,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像一朵終於決定開放的花,把最柔軟的部分暴露在空氣里。
蕭決控制不住的急促。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指在枕頭邊蜷了蜷又鬆開,整個人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在即將斷裂的邊緣震顫著。
他等了一下,等自己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的手從枕頭邊收回來,探進了被子底下。
被子被他的動作帶起來一點,涼風灌進去,周衡的肩膀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
被子重新落下來,蓋住了兩個人的身體,把所有的聲響和溫度都封在了那一小片黑暗的空間裡。
蕭決的手指碰到了周衡的褲腰。棉質的,柔軟的,被體溫捂得溫熱。
他的指腹沿著褲腰的邊緣慢慢滑動,從左邊滑到右邊,又滑回來。
他的呼吸打在周衡的頸側,又熱又急,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震顫。
周衡的手指在身側收攏了一下,又鬆開了。
蕭決把他的褲腰往下拉了一截。
涼風貼上去,周衡的小腹猛地收緊了一下,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從那個點向四周擴散。
蕭決的手沒有停。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褲腰,同樣往下拉了一截。
然後他的手探過來,握住了周衡的手,帶著他……
周衡的指尖觸到了自己的皮膚,然後是蕭決的手指覆上來。
蕭決一開始有些生澀。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鼻息打在周衡的頸窩裡,濕熱而滾燙,像有人在那一小片皮膚上反覆呵氣。
周衡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他的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泛白。
蕭決的額頭頂著周衡的肩窩,鼻尖埋在他的頸側,嘴唇貼著他的鎖骨。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從鼻腔里擠出來的氣息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被壓抑到極致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暢快。
他的整條手臂都在發顫。
他是第一次在周衡清醒的時候做這件事。
蕭決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能感覺到周衡皮膚下面脈搏的跳動和他自己那完全失序的心跳疊在一起,清醒到他甚至能分辨出周衡呼吸中那細微的、因為被他觸碰而產生的變化。
他的嘴唇貼上了周衡的鎖骨。
他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落在周衡的頸窩裡,像被風吹散的灰燼,每一粒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的額頭抵著周衡的肩膀,鼻尖埋在他的髮絲里,整個人伏在他身上,像一隻找到了窩的野獸,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周衡的呼吸終於也亂了。
他咬著嘴唇,咬得唇肉從泛白變成了泛紅。
他的手指從床單上抬起來,抓住了蕭決的手臂,五根手指陷進蕭決小臂的肌肉里,指甲在那層被曬成暖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
蕭決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每一次想要克制一下的時候。
周衡就會有一個細微的反應——然後他就又失控了,比之前更失控,比之前更瘋狂。
他的嘴唇從鎖骨移到了喉結。
感受到那下面脈搏的跳動和周衡喉結不由自主的滾動。
周衡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極輕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不是哼,不是嘆,是從唇縫間漏出來的一小截氣音,短促而破碎,像一片薄冰在掌心碎裂時發出的那一聲脆響。
蕭決聽到那聲氣音的時候,整個人伏在周衡身上,呼吸聲又重又急,嘴唇貼著周衡的喉結不停地蹭,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周衡的身體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