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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說服
人之所以,不是因為這個世界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在需要這世界對他伸出援手時,這世界沒有做到。苦守內心的底線被這世間的冷漠一次次逼退,直到生存的末路,而卻恰恰在這時候,黑暗對他敞開懷抱……「當我窮途末路需要這世界的援助時,我所等待的救贖沒有出現,但是他出現並救了我,所以我的信仰是他,而不是世界…」
——弗格森日記
幾十個人圍了上去聲討橘沫兒,把他團團圍在中央。教室里亂鬨鬨一團糟。
橘沫兒想要反抗,卻被人群推來推去,想要辯解,但浪潮般的聲浪讓她無從開口。
她似一隻在汪洋大海中的孤舟,翻來覆去,洶湧的海浪即將將她徹底淹沒。
她又想起了弗格森今天早晨攔住她,面帶憂色的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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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無路,便可回頭。」
「我的丈夫是鸚鵡城未來的城主,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橘沫兒稍感不快:「我沒有權力命令我的丈夫做什麼。」
「你錯了!」有個婦女站起來大聲對她說:「你明明沒有向你的丈夫宣揚莫拉的聖言,你們狼狽為奸,是我們的奸細,是我們的叛徒!」
橘沫兒並不認識這個女人,可還沒等她反駁,又有個男子站起來,喝道:「瑪索導師說過,肉慾是有罪的,可是你們未婚就住在了一起,直到現在還是,你這是忠誠嗎。瑪麗莎說的對,你是叛徒,你是奸細,你和你丈夫的身上都充滿了罪惡!」
即便是脾氣溫和的橘沫兒此時也不禁大怒,正要反駁。最開始罵她的女子揚起拳頭,尖聲喝道:「對待不信莫蘭,虛與委蛇的骯髒者,我們應該怎麼辦!」
此話一出,其他立刻炸了鍋。一位身材肥胖的女人突然站了起來,用手一指橘沫兒,聲色俱厲地喝道:「把她抬出去扔了!
橘沫兒在激憤的群體中,被卓寧帶人救了出來,他用刀驅散了人群,並且用手中的利刃指著瑪索說,夏丹想要找他聊聊。
瑪索依舊穿著這身乞丐似的服裝,在花園裡見到了夏丹。他在陪伴他受傷的父親。
夏莫長澤腿上纏著繃帶,在昏昏欲睡的曬太陽。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送你頭驢,給我滾出鸚鵡城。」這是夏丹對瑪索說的第一句話。
瑪索神色不變,看著轉身就走的夏丹,說了這麼一句話:「你在恐懼。」
夏丹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道:「你在說什麼?」
瑪索說:「你在恐懼事實的真相。」
看著夏丹疑惑不解的神情,瑪索繼續說:「你雖然貴為爵士之子,未來的一方領主,卻在恐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夏丹朝他走去,一面拔出他手中的劍,他將劍擱在瑪索的脖子上:「我尊重你的年紀,卻不會容忍你的花言巧語,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刀劍加身時恐懼,就不是信神。」瑪索說道:「如果遵循真理做事,你不至於落入今日的陷阱。」
夏丹冷笑:「你如何證明你就代表了真理?就是智慧?」
「需要機會證實,但是事實已經證實了,你沒有這麼做,所以你和你的親人都在危險當中。」
「不,我問的是,你如何證明你的虛妄之談,你難道用了一輩子只會誇誇其談?」
「那就要看你的緣分了」
「你做不到,就說明你根本什麼都不會做,你會做了,就不會選擇誇誇其談」夏丹收回了他的劍。
「你真的不夠智慧,你是不夠聰明的,你的思維很亂」
夏丹有些發狂:「你們的智慧是怎麼來的?你們的神都是怎麼來的?」
「我們的智慧,都是實證來的。」
「立刻給我證實,否則你就是在誇誇其談!」
「公子,你是讀書讀的太多了,腦子亂的很。」瑪索靠前一步,繼續說道:「真理就在你眼前,可是你卻在懷疑,就好像溺水之人不肯攀上木船一樣。」
夏丹忽然語結,不知怎麼反駁這個奇怪可恨的老頭。
「瑪索……」弗格森從書房裡走出來:「我想問您,您在歐蘭教會擔任什麼職務,或者說,是什麼層級。」
瑪索答道:『紅衣教士。』
弗格森等人都皺了眉頭,歐蘭教會等級分明,自下而上代稱:黃衣、紅衣、紫衣、白衣。所謂的紅衣教士,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瑪索這把年紀,還只是個紅衣教徒,也未必有多大本事。
夏丹坐在座椅上,說了句:「你打算用粗陋的磚石奠基光輝的宮殿之牆嗎?」
瑪索答道:「即使光輝偉大如金字塔,也本過是砂石。只是愚昧之人忘記了它的本源,而被浮華的外表迷惑。」
弗格森問:「你的神能帶給我們什麼?是什麼讓你這個老頭兒有自信站在這裡?」
瑪索說:「稱神為父,卻表現如孤兒,有懷疑、自卑、褻瀆、傲慢,皆是不信神。」
弗格森問:「神能否讓你不死,如果不能,為何能讓我們不死。」
這個衰老的老頭看著面前的這三人,他們都擁有權力,或者擁有財富,或者才高八斗,或胸有智謀。而瑪索卻絲毫沒有一般平民的畏懼和矜持,卻也沒有那些自詡智慧無雙者的傲慢。
「教派使人信仰神明,不是把神明作為它的對象,而是作為它的目之人。皆是死者。」瑪索緩緩說道:「今日之果皆是由你們先前造業所導致,沒有昨日,就沒有今日,你們以為世界無神,但是殊不知,神就在你們的掌握之中。你們以為世間並無地獄,其實地獄就在你們的美食之中。你們以為世間並無命運,其實你們現在的結果,都是命運,你們以為死亡距離遙遠,其實死亡就發生在之中。」
「亡靈幽魂,生於罪惡,唯有莫拉的至高無上,才能制服邪惡的來源。」瑪索向夏莫長澤微笑道:「爵士大人,你之所想,莫拉都是清楚的。」
經過夏莫長澤的首肯,瑪索還是留下了,不過夏莫長澤並沒有對他有多親近,也沒有多疏遠,時常找他詢問一些困惑。
後來弗格森對夏丹是這麼解釋這件事的:你的父親對現實已經無能為力,所以他想要依靠非現實的力量。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說,有什麼比失去妻子、兒子以及爵位更讓他悲慘痛苦的呢?
他苦守內心的底線被這世間的冷漠一次次逼退,直到生存的末路,而卻恰恰在這時候,偽裝成光明的黑暗對他敞開懷抱。
瑪索和鸚鵡宮達成了協議,他不在給那些底層的人上課,但是也不許他隨意走動。
這天,他遇見了正在和鸚鵡宮的宮女聊天的吉恩。
他被鎖在禁閉室里,不過呆了幾天,他用他的花言巧語贏得了除了夏丹他們以外其他人的信任,吉恩讓其他人以為把這個年輕而且人畜無害的人拘束在牢房裡是個不人道的事情。從而獲得了每天幾個小時的自由時間,但是在其他十幾個小時裡,他但是還是堅持不懈的試圖逗漂亮的侍女們開心。
吉恩自從來到鸚鵡宮,從來沒有做一件正經事,現在他似乎正在給一個圓臉的侍女講黃色笑話,侍女滿臉通紅,見到一個老者出現在吉恩後頭,羞得忙也似的逃走了。
吉恩沒趣兒的回過頭,大驚小怪的道:「你不就是那個以不說人話著稱的歐蘭教會的老頭兒嗎?」
瑪索笑道:「神的旨意雖然從我口中傳達,但是人人都可以遵守,既然對人有益,那就是人話。」
吉恩聳聳肩:「哦,聽不懂。」
「年輕人,你來自哪裡?」
吉恩:『西城,你知道的,那是個爛到家的地方,沒多少人,也沒多少美女,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好樂的,所以我逃了出來,外面的世界真的有意思的多……』
瑪索笑眯眯的看著這個少年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的經歷。等他說完了,才問道:「你相信一直有神在庇佑這你嗎?」
「啊,你說什麼?」吉恩睜大眼睛問:「誰會庇佑我?為什麼庇佑我?」
瑪索的雙眼陡然變得精光四射:「如果神沒有庇佑你,你就不會如此快樂,你逃脫了桎梏,想用另一種身份獲取你的歡樂,可是你也知道,這種歡樂轉瞬即逝,不是嗎?」
吉恩臉上的詫異一閃即逝,他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你別指望讓我做你的小學徒,我知道,你們是禁慾的。」
瑪索搖搖頭:「那就只好把道德標準放寬一點,這對你而言沒有任何的影響。」
吉恩哦了聲,琢磨了半天:『還是聽不懂。』
瑪索的目光收斂了精華,從吊兒郎當的吉恩身上轉移開,又似乎是自言自語的說:「渴望幸福和自由之人不能被牢籠束縛,這裡是被惡魔眷顧的罪惡之地,你在這裡如果被傷及,就會失去你所有的快樂,你更喜歡外面的世界,不是嗎?」
吉恩把他的口頭禪重複了第三遍:「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想,我可以幫你逃出去。」瑪索壓低了語氣。
92、吉恩的誘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吉恩雖然淘氣,可是卻並不傻。
「少年,你不用緊張。」瑪索道:「我只不過是不忍心看到無辜的生命慘死在罪惡的土壤上。」
「你想怎麼做,劫獄?」吉恩笑道:「你這個老頭子,只怕會被人打死。」
「不會!」瑪索斬釘截鐵的說:『莫拉神的力量超過你的想像。』
「可是他們有軍隊,有高級巫師……」
「為虎作倀者,如黎明下的鼠婦,他們看似猙獰,實則不堪一擊,等到光明普照大地,他們都將無所遁形。」瑪索看來信心十足。
「哦……是這樣……你讓我再想想,再想想……這樣,過幾天,我會找你的……」吉恩需要時間考慮,連招呼都沒打,從瑪索身邊擦身而過。轉過走廊角落,飛也似的逃走了。
瑪索在原地,輕輕的咳嗽了兩下,雙眼透出光澤和溫和。
吉恩跑到鸚鵡宮二樓的一處房間,仔細的確認沒有人盯著他後,鬼鬼祟祟的把門推開一個縫隙,閃了進去。
裡面的女孩被突然到來的男子嚇的叫起來,不過叫聲戛然而止,看來是被吉恩堵住了嘴巴。
經過夏丹連續幾天的質問,傑比克終於說出了他的猜測:夏炎和夏丹的母親都是被幽魂抓走的,為什麼這麼做,是因為兩人都是抵抗力比較弱的孩子和女人,幽魂是在報復,或許它們真的是起義軍的幽靈,試圖讓鸚鵡宮陷入恐懼。
這個答案對夏丹他們來說沒有思考的新鮮價值。
不過傑別克又補上了一句,他說幽魂進化到一定的層次,襲擊人類對他們的實力提升有限,尤其是能夠激發大霧的幽魂。在他的作法之後,幽魂的實力已經削弱,會沉寂一段時間,採用最笨的方法襲擊黑玫瑰,並最後失敗就是個證明。也有可能,初步具有了判斷利弊的他們會因為高級巫師的存在逃離鸚鵡宮。
如果不是傑比克的一再變卦,這對夏丹父子來說真是個好消息。
但是他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
好在黑玫瑰帶來的精銳兵團,讓鸚鵡宮多出了很多安全保障。這個時候沒人再會去糾結他突然來到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距離夏熠離開鸚鵡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若不是黑玫瑰突然過來駐軍,只怕現在她已經在去龍庭的路上了。
她現在唯一的愛好就是喝酒,並且在三樓的走廊上來回三步,從一邊的欄杆,走到另一邊的走廊。其餘的任何事情她都不關心,今天她喝了半罐伏爾卡酒,這種酒在夏末王族只有底層的百姓才會飲用,因為粗製濫造,而且廉價便宜。她喝,是因為這酒的勁頭大,能讓她快速忘記煩惱。
時間已經將近午後,夏熠不知第多少次走到陽台前,迎面是陣冷風,吹的燥熱的她有些舒服。
「任何的煩惱都會在酒後煙消雲散,但是在酒醒後卻會陰魂不散,讓自己潰爛。」
說話聲從背後傳來,夏熠張著醉意朦朧的眼睛回望。
有個高挑俊美的男子倚在門前輕佻的看著她。
「吉恩?」夏熠苦笑:「你這是又逃出來了?」
「不算」吉恩說:「我不想逃了,我這輩子什麼都做過,就是還沒有做過囚犯。」
夏熠覺得這人很有意思:『那你為什麼不去監獄,而是在有吃有喝的禁閉室。』
吉恩很坦然:『因為我怕痛、怕死。』
夏熠:「所以你的打算呢?」
「好吃好喝,餓不到,等我想走的時候,我相信,你哥哥會畢恭畢敬的送我走的。我這麼說你當然不信,但是就算不畢恭畢敬的送我,打我一頓送我我不會不開心。」
夏熠冷著臉:『我問你……』
吉恩打斷她:「不要問,咱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我現在只對一件事好奇——即將遠嫁龍庭的人,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你是來做心理學研究的?」夏熠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揣摩我的心情。』
「我這不是揣摩,」
夏熠呸了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誰——」
吉恩站直了,走到了夏熠的身邊,拿過她手裡的酒罐,咕咚咚朝喉嚨里灌了一大口,然後讚嘆:「哇,好東西,伏爾卡酒,而且是五年陳的,好東西。」
「你喝過?」夏熠有點不太相信,世界上還有別的貴族這麼嗜好伏爾卡酒」
吉恩說:「對於有些人來說,能在不知名的池塘邊釣不值錢的魚,在骯髒的巷子裡吃最不值錢的狗肉,在草屋裡喝最不值錢的伏爾卡酒,那是人生最好的享受。」吉恩這麼說著,眼望天空,眼裡竟有了淚花:「早起牽著兩條狗出門打獵,晚上喝一錢三瓶的劣酒,吃自己做的燉肉,這是我一生的夢想!」
吉恩多喝了幾口酒,話變得多了起來。
夏熠分明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了這個混世魔王不應該有的喟嘆。
「夏熠小姐——」吉恩轉過頭來:「要是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出生在貴族家庭里嗎?」
這個問題似曾相識,但是夏熠明確的記得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但是又如同思考了很久一般。
吉恩接下來說了句讓她銘記終生的話:「我帶你一起逃走吧。」
夏熠驚愕:『逃?』
「逃出這些世俗的禮儀和拘束,逃脫讓你這不愉快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夏熠責怪他:「我跟你很熟嗎?」
吉恩道:「我已經讓杜鵑,今晚在城外等我了。」
「杜鵑?」夏熠沒明白吉恩的意思。
「是啊,咱們三個一起走,一起週遊世界,白天一起吃飯,晚上就…….恩,3P?」吉恩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你瘋了嗎!」夏熠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吃驚的幾乎要從樓上跳下去。
「人生在世,被無數的規則、世俗、律法羈絆,要是不做幾件不傷人又放縱的事情,還說什麼年輕,我帶你走出鸚鵡城,去那些你從沒有去過的地方,我們去采野果,去抓蝴蝶,去在夕陽下看飛舞的柳絮,我們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忘記命運強壓在我們身上的一切,自由,那就是我們的宿命,幸福,就是我們唯一的追求。什麼黃金白玉,什麼榮華富貴,我們都不要了,我們要的只是自己的生活,我們要的只是自己的選擇,去選擇吧,去追求你真正的人生。」
夏熠被這一連串的話語擊中了內心,經受了驚雷一般的轟炸和驚悚。
吉恩柔柔的伏在她耳邊,對她輕輕的說了一句話。
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靜與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黑影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過窗戶靜靜地瀉在鸚鵡城上空,將家家戶戶的地板點綴得斑駁陸離。月光是上蒼派來的美妙天使。她遊蹤如縷,吐氣如蘭;她辭空而落,舞步輕盈。那些有關月之神的傳說,至今還讓塵世的人們浮想聯翩。
就在這樣一個夜裡,吉恩和夏熠雙雙出走鸚鵡宮。
後來的東帝國歷史對這一切匿而不表,只是說:某某在某年,停留在鸚鵡城而已,後鸚鵡宮被毀,某安然離開鸚鵡宮,毫髮未傷。
歷史僅僅是歷史,世界上最難分辨的顏色是黑與白,吉恩、夏熠還有杜鵑的故事還會繼續,不過在今夜之後,吉恩從此不是吉恩,夏熠也從此不是夏熠,他們會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歷史上,留給後人無盡的猜測和遐想。
93、龍庭後裔
吉恩和夏熠從最近的路來到南門,這是晚上鸚鵡城唯一開著的門。
晚上出城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他們以外,同一批的只有一個農戶和一個商人。
守衛城門的都是獅子團的士兵,他們打著瞌睡,吃著小吃,喝著鸚鵡城的金酒。
「你,這麼晚出城,幹什麼的?」
「張六,做鞋子的,我得去秋葉城送貨,長官,這裡是一車貨物,都是上好的牛皮鞋,您挑兩雙?」
「走吧——」獅子團的士兵不太稀罕這等手工匠的鞋子,抓起來看兩隻,都是粗製濫造的產品。
然後又問第二個人:「你是幹什麼的?」
「小人在城外的岳母生病,小人去看望看望。」
「走吧。」
「你——」
「小人是城裡得到藥戶,今天要去山上守一晚上採藥,不是吹牛,小人的藥是上乘,軍爺您要是有個病啊災的,您找我,藥給您便宜……」
「行了,走吧。」
接下來是夏熠和吉恩,吉恩走在前頭,兩人相隔兩三步,夏熠已經被女扮男裝,粗看看不出面容。
「你……嗯……你……」
吉恩點頭哈腰的答:「我們都是返回北上學府讀書的學生,戀家在家裡多呆了兩天……」
「行了,走吧。」
守門兵催促。到了夏熠這裡,夏熠跟著吉恩低頭走過城門,距離城門還與幾步的時候,那守門兵突然問夏熠:『小子,你叫什麼。』
夏熠正不知怎麼回答。吉恩搶答:「這是我家親戚,我們去北上學宮上學,都是北上學宮杜邦教授兼學務長的學生,是農戶的孩子,讓軍爺見笑了。」
守門兵不耐煩的擺擺手,讓他們走了。
吉恩前腳出了城門,夏熠緊隨其後,城門背後口有個巨大的火把,照射著她,她下意識的抬手擋住光線,緊接著聽到守衛兵的咋呼:『這小子的手跟娘們似的,哈哈哈。』
夏熠有些怒氣,忍不住回頭看那幾個猥瑣的侍衛,不妨手腕顫動,頭罩落了下來,隨之展現的還有滿頭的秀髮。
「站住!」守衛兵站起來,拿著長槍走來:『你怎麼是女的!』
夏熠正不知怎麼作答,吉恩賠笑說:『這的確是女學生,走夜路走得方便才是,免得受到打擾,您看這個——』
吉恩拿出幾個大錢,裝作笨拙的樣子想要行賄。
「算了算了,滾吧」守衛頭一次見到用三四個錢討好他的人,看來真是個迂腐的學生,擺擺手就讓他們走了。
吉恩和夏熠走到門口,迎面正好走來個漢子,和吉恩擦肩而過,正好見到長髮披肩的夏熠,驚呼:「這不是鸚鵡宮的夏熠王女麼,你們大晚上的出城啊?」
聽到這話,吉恩正要解釋,忽然見到路口有無數戰馬奔馳而來,順手抓過靠自己最近的守門軍官,沖夏熠試了個眼色,讓她快走。
夏丹每天都很忙,不忙的時候也很煩,父親受傷,所有的大小事情就都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單單是那個祖宗似的黑玫瑰就需要他一天三請安的照看,他幾乎已經忘了吉恩的存在。
直到晚上,傳出來吉恩再次逃跑並打傷守衛的消息,不單如此,他竟然還劫持走了他的妹妹夏熠很憤怒,不僅是看似人畜無害的吉恩打傷了守衛,而且竟然還劫持走了他的妹妹,這個妹妹對鸚鵡宮的重要性和龍骨等同,他甚至在往壞處想:龍骨沒了,妹妹又沒了,要是都找不到,他乾脆立刻自殺謝罪就行了。。
自從黑玫瑰到來之後,夏莫長澤父子沒有精力管轄對吉恩的審訊,只好把他軟禁在禁閉室里,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吉恩鬧出了這麼大的新聞,好在那個僧侶並沒與逃走,只有吉恩一個人,也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絕世高手,應該可以應付。
帶領所有的鸚鵡宮騎兵,大概二十人二十匹馬,夏丹勢必要在黑玫瑰知道這件事之前處理的滴水不漏。
夏丹帶人趕到現場的時候,眼前是這樣的一幕:吉恩把那個被石灰迷了眼的軍官攬在身前,右手拿著個匕首,對在場的十幾個士兵咋呼,見到夏丹到來,吉恩反而雀躍起來:你來抓我啊,你不是說過,我這次別想再逃走麼。我不逃也不走,不光這樣,我還搶了你的妹妹,就是出來讓你看看,怎麼樣你服不服氣。
難道吉恩好不容易打暈了守衛,再次逃走就是為了和他鬥氣。夏丹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這個神經病的少年的信心。
此時吉恩全力對付著守門軍官,夏熠靠在他身邊,像是在哭。夏丹指揮人把夏熠保護好,命令全體騎手做弓箭發射準備。
夏丹高叫:「吉恩,你到我鸚鵡宮的這幾天,我可沒有虧待過你,我妹妹更沒得罪你,你這是幹什麼,把自己閉上絕路?」
吉恩說:『我是沒有絕路,因為沒有人能把我閉上絕路。』他用刀柄狠狠的敲了下還在掙扎的守門軍官:「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放箭,你的下場絕對是你想不到的!」
夏熠跑到夏丹前面哀求:「哥,他也沒有傷害我,只是讓我出去玩,你就放他走吧。」
「妹妹,你糊塗!」夏丹急的眼球就要冒出火星:「這件事不在他怎麼樣,要是龍庭知道了這件事出,嘲笑的是我們整個家族,嘲笑的也是你,你等著,哥哥給你收拾這個畜生。」
夏熠忽然尖叫:「你們才是畜生,你自始至終都是想到的你自己,你的家族,你們從來就沒想過我……你不就是想讓我嫁到龍庭後照看你們嗎,我告訴你,我從此和和夏莫長澤再沒有任何狗屁關係……」
處於亢奮期的夏丹沒有多考慮夏熠的話,繼續對吉恩說道:「你現在還有後悔和挽回的機會,你交出龍骨,放開獅子團的長官,王子那裡我替你求情。」
吉恩訕笑:「你堂堂的貴族,你在意的不是這個小破軍官的性命,他的職位。在夏末王族裡,無論你多大的官,面對真正嫡系貴族裡的一條狗都要這樣,罷了,我跟你說什麼,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夏丹知道這事不能再拖延下去,正要下決斷,忽然聽到背後有人高呼:『等一等。』
一個騎兵縱丹尼爾奔而來,他勒馬人立,身上的打扮是獅子團的人。然後第二個騎兵飛奔而來,還是叫喊:『獅子團黑玫瑰將軍有令,暫停進攻。將軍馬上就到!』
然後是第三匹馬……
三匹傳令官後,黑玫瑰帶著上百鐵騎烏壓壓的從鸚鵡城的方向飛奔而來,轉瞬就到夏丹的身邊。 .kanh.com
黑玫瑰陰沉著臉,臉色很不好看。
「嘿,夏末王族的王子哥兒來了,看看我多榮幸啊,黑玫瑰,你就這麼勤快?」吉恩嘶啞怪叫。
黑玫瑰冷冷的說:「你為什麼指示杜鵑在我的晚飯里下藥?」
此話一出,夏丹有如五雷轟頂,杜鵑給黑玫瑰的飯里下藥,此話從何說起?不管是何因何故,只怕他是逃脫不了干係。
黑玫瑰做了個手勢,拒絕了夏丹的插嘴和詢問。
「我已經審問過杜鵑,她把前因後果都告訴我了。」黑玫瑰嘴角浮上一絲殘忍的微笑:「這次你能逃出來,也是她釋放你的吧。本來,鸚鵡宮關押了什麼人,因為什麼關押,我一律不感興趣,但是你們為什麼要對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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