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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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幽魂再現

  「我的煩心事,你能怎麼開導?」夏丹揉著眼睛:『出來這麼些天,是不是還是覺得家裡好。』

  「才不呢。」杜鵑說:「靈虓族的規矩太多了,煩也能把人煩死。」

  兩人邊聊天,溜達順著走廊走,杜鵑說:「丹哥哥,白天看到的那個人,就是金城的黑玫瑰吧。」

  夏丹:「沒錯,他就是夏末王族第四王子黑玫瑰。夏末王有七個孩子,四個兒子長大成人,這個黑玫瑰絕對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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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哥哥有點害怕他。」杜鵑調皮的一笑。

  「說不怕那是吹牛,照理說,這等貴客是鸚鵡城求爺爺告奶奶也請不來的,但是他來,我覺得有些擔心,至於擔心什麼,我也說不準。」

  杜鵑問:「他為什麼來鸚鵡城呢?」

  夏丹搖搖頭:『剛才和父親他們討論了好一會,可是還是沒著落,但是不管怎麼樣,他有什麼目的,或者提出什麼要求,我們總不能拒絕,也沒有拒絕的權力。』

  杜鵑吐出舌頭:『他真有那麼厲害?』

  「那當然,鸚鵡城雖然是個不小的城市,但是在黑玫瑰這樣的真正的貴族王子看來,也不過是囊中之物,說想取什麼取什麼也絕不誇張。我這個小小的城主的兒子,和他相比,和農夫也沒什麼區別。」

  杜鵑嘟嘟囔囔的說:『看來你們男人的世界比女人還要複雜。你說,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麼會特意提到蘭教會?』

  兩人順著走廊走到盡頭,正好是面向荒原的陽台,此時已經黑夜,外面的零星燈火在荒原中照耀小片的光芒,其餘的區域依然隱身在黑暗當中。

  夏丹說:『難得你眼尖,歐蘭教會這些年在夏末王族擴展迅速,夏末的高層什麼意見我不清楚,但是好不容易遇到王子出訪,他們是一定有所行動的。黑玫瑰這樣的高層,可是他們幾輩子也見不著的真人。』然後問杜鵑:『靈虓王族也有這麼多的教徒活動嗎?』

  杜鵑道:「比鸚鵡城還要多,靈虓王族本來就是各個學派的匯聚的地方,任何思想和教派都能自由的在那裡傳教、爭論,

  蘭教會更是,我出門之前,聽說很多的靈上學宮的老師都在為教會進入學宮惱火。」

  夏丹眉目中帶上不輕的憂慮:『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不過這些又窮又算的傢伙,只知道苦修、苦行,除了自虐和討飯還會什麼?』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是夏末王族的首領——」杜鵑靠在石欄上問:『你會怎麼處理這些牛皮癬一樣的教徒呢?』

  夏丹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身為貴族,他經常被老師、父輩教訓如何思考國家大事,但真到了這個問題上,他深知難的不是發號施令,而是要把方方面面的家族、法度、平民、貴族、軍隊,都要照顧的服服帖帖。

  他說:「現在鸚鵡城周圍的蘭教會連成一片,齊心合力的想對我們施壓,建造新的教堂,要更多的錢。如果是我,就下令沒兩座城池只能修建一個,但是不能一下子全建,非得拖上個十年八年不可,再者,在王族中設立各大教會的聯絡處,一有異動,不管和他們有關無關,先傳來問話。至於怎麼遏制麼、打壓麼……」

  夏丹忽然笑了:『我和你這個小女孩說這些幹什麼,我眼下能有機會承擔起鸚鵡城的事務,對我來說就已經是重任了。』

  「看得出來,哥哥很有雄心壯志哦。」杜鵑調皮的眨眨眼,眼睛裡好似帶著星星:『哥哥覺得杜鵑是個什麼樣子的女孩子呢?』

  夏丹被杜鵑閃閃發亮的眼鏡吸引,逐漸有些沉醉,下意識的順口答道:「這次我見你,真的沒想到世界上有這麼有精氣神的姑娘。你的精神不同其他的大家閨秀,反而像是要飽和的外放出來,就像……就像天邊的星星哪樣,閃閃發光,好看極了。」

  杜鵑嚶嚶一笑,嘴裡努出異樣的動靜,夏丹心裡似乎有塊玻璃,在這嚶嚀之聲里啪的聲碎裂了,而杜鵑在月光下纖瘦的體態,以及銀光下的細嫩脖頸,竟讓他有墜入天堂之感。他有一種預感,當他再次望向她的眼鏡的時候,會被深深吸引,再也不能自拔。

  然而對現在的他來說是莫大的誘惑啊,他用僅存的自制力控制自己,但是目光再也離不開她的身體,時而移向胳膊——細的讓人心疼,時而移向腰,簡直用手掌就能握過來,時而移向胸口,雖然稍微平坦,但是純嫩無比,時而向脖頸,那是梅花鹿一樣的靈動,然後是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精緻的鼻子……然後是……那雙丹鳳狀的眼睛……

  就在夏丹的靈魂即將融入那狐狸一樣美麗的雙眸時,東方的天際兩道火線沖天而起

  「啊」的輕呼,一道冷汗從他的額頭墜下,有股莫名的暴躁和危險的氣息從遠處席捲而來,

  他朝東方望去,數十里外的地界已經有火勢開始蔓延。

  「糟了,那是黑玫瑰和獅子團的營地!」夏丹驚呼。

  遠處營地的方向,火光急速蔓延,迅速照耀了小半個夜空。隔得實在太遠,但是猜想那一定充滿了廝殺和哀叫,因為在這魔鬼似得沖天大火里,分明有死亡和血腥的氣息。還沒等夏丹做出反應,深紅的火海里陡然迸發出綠色的火星,似煙花般在天際綻放,繼而熊熊燃燒。這油綠的火焰和煙花,在東方翻騰、繚繞、奔涌、吶喊。

  銅鑼催命似的在鸚鵡宮內外敲打,好幾個人在大叫:『緊急集合命令:所有的武士在鸚鵡宮門前集合,所有人,我說的是所有人!!』

  「天啊,這是怎麼了」夏丹轉身就往走廊跑去,踹開臥室門,大床上橘沫兒正在忙著穿衣服,夏丹告訴她:『你就在這,哪也不要去。』從門口的盔甲架子上把戰甲胡亂套在身上,又重複了一遍:『不要出去。』

  跑到台階前,一步調過十幾階樓梯,撞的膝蓋生疼。

  趕到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一百多個鸚鵡城的武士在集結待命,這些人都是從暖暖和和的被窩裡被人敲鑼打鼓的弄起來的,不少人睡眼朦朧,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夏莫長澤一邊朝隊伍里走,有個小兵還跟在他屁股後面幫他系盔甲的帶子。

  「趕快,先集合的人騎馬跟我走,丹,你收攏步兵作為第二梯隊緊跟著。炎……他媽的炎又他媽的哪去了,告訴夏炎留下,給他三十個人留守。」夏莫長澤接過重劍,高高舉起來,在混亂的火把蘿莉發號施令。

  「父親,是獅子團的營地出事了嗎?」夏丹湊過去問父親,但是剛接近就被四處尋找隊列的士兵衝散,夏莫長澤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說的話,跨上肥壯的軍馬,帶頭沿著長街衝出鸚鵡城外。

  夏丹手忙腳亂的高舉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長劍,高聲叫喊:『我是夏丹,所有步兵,聽我號令!聽我號令!』

  步兵們衣冠不整,有的是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有的是從大街哪個角落醉醺醺的跑過來的,著急忙慌的在鸚鵡宮前的廣場上想站城相對比較整齊的隊列,但是相互衝散,相互叱罵,沒個安寧。

  「夏丹公子,城主已經先帶騎兵走了。」一個人擠到夏丹身邊,對他呼喊。

  夏丹聽出來這是卓寧的聲音,心中稍稍安穩了些,告訴他:「你先整隊,然後立刻出發。」

  「遵命,公子——所有人聽令,聽我說話,聽我——分成兩隊,目標:城東二十里,出發,一邊跑步一邊整隊……然後長槍兵切換到最前面。弓箭兵在最後面——」

  五十多名步兵,分成兩隊,順著街口,很快跑出鸚鵡城外,兩隊士兵歪歪曲曲,夏丹和卓寧騎在馬上,前後奔馳催促掉隊的士兵。

  緊趕慢趕半個小時,獅子團的營地終於就在眼前,夏丹感受到了空氣中濃重的火氣和血腥味道,他的預感非常不好,在十幾名長槍兵的保衛下,他突入獅子團的大營當中。

  看來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夏莫長澤的騎兵在人馬嘶鳴中混亂四散,獅子團的步兵在圍成幾團人在驅趕什麼,已經有十幾匹戰馬倒斃在地、幾十人個獅子團的士兵斃命。

  「這是怎麼回事!」夏丹發現,在死亡的人中全是獅子團、鸚鵡城的人,沒有半個敵人的蹤跡。

  在人仰馬翻里,夏丹尋找夏莫長澤的蹤跡,但是黑夜裡根本找不到。倒是先看見了被許多獅子團圍在中央的黑玫瑰,

  所有的戰士都在防禦、都在尋找

  突然,有人尖叫「在這兒,它又來啦!」夏丹循聲望去,黑夜的角落裡,一團綠色的火焰包裹這那黑色身軀的人憑空出現,它漂浮在半空中,雙手向士兵陣仗里一抓,十幾聲慘叫撕裂了眾人的恐懼,被襲擊的區域,四五個士兵撕心裂肺的尖叫,胸口、喉嚨、臉上,慢慢的布滿血痕,血液流出,又迅速的化為綠火。

  「他媽的,是幽靈,幽靈!」夏丹感到心臟都要從嗓子蹦出來了,糾纏了鸚鵡宮許久的幽靈,終究還是沒死!

  那綠火中的人幽靈一般在空中飄蕩,所到之處,死屍遍地。

  那些精良的鎧甲、鋒利的長矛,對他沒有半點傷害。

  黑玫瑰手持長劍,大喊道:「扔寒冰瓶。」

  一聲令下,十幾罐冒著寒氣的玻璃瓶從七八個角落丟向那團綠火,在空中儼然留下十幾條冰氣痕跡。

  寒冰瓶擊中綠火團,那些火焰好似受到了摧殘,迸發出沖天的綠色煙火,連帶周圍十幾匹戰馬、騎兵、武士都被火光吞噬。

  89、劫後

  原來夏丹之前看到的沖天綠色焰火就是這樣造成的,夏丹估計,這種藏有寒冰之氣的武器能對這種幽靈造成有效的損傷。

  煙火迸發後,那綠色火團萎靡了不少。

  「寒冰瓶——準備!」黑玫瑰舉起長劍,朝向那團綠火。剛要落下,卻見那幽靈突然撞向一個角落,將那裡簇擁的四五人撞翻,然後帶著滋滋的怪聲,消失在夜色里。很久很久,再也沒有出現。

  「父親……」夏丹在滿地屍體中尋找夏莫長澤的蹤影,找了很久,才發現他臥倒在一塊石頭的後面。

  「我沒事,傷了腿。」夏莫長澤見到夏丹,鬆了一口氣。

  「萬幸萬幸,只是從馬上跌落傷了腿。」夏丹直呼幸運,他親眼見過那個鬼怪的威力,還有哪些綠火,沾上一點,非得屍骨全無不可。

  經過允許,夏丹叫了三個護衛,把夏莫長澤抬進黑玫瑰的營帳。讓長槍兵守衛在大營帳周圍,騎兵四散偵查防禦。

  兩隊獅子團士兵小心翼翼的去探查幽靈消失的方向,其餘人重新布陣,整齊的把黑玫瑰的營帳圍城四方形狀。這樣一直折騰到天快要亮了。

  「看來他是不會回來了」黑玫瑰才西陵:「黃獅營打掃戰場,赤獅營警戒,兩隊輪班休息。」

  不多時,獅子團分成兩撥,受傷的人先去休息,其餘的在駐紮營地里開始清理屍體和雜物。

  黑牡丹坐在本來應該擺放地圖的大桌子旁,手指輕輕敲打光禿禿的上等紅木桌子,桌上的地圖已經被他甩在地上。

  「只是皮肉傷,沒什麼的。」軍醫給夏莫長澤看完傷勢,簡單給夏莫長澤做了包紮。

  「殿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簡直太可怕了,比鸚鵡城出現過的要可怕一萬倍。」夏丹至今心有餘悸,那種可怕的東西,簡直就是地獄開門放出來的惡鬼。這句話也是想儘量的擺脫鸚鵡城和幽靈的關係,畢竟傑比克兩次除掉幽靈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哦,你說的是惡生幽靈啊。」黑玫瑰的語氣平靜的如剛吃完感冒藥:「別擔心,寒冰瓶足夠對付他們的。而且這畜生這次受了不小的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

  「副將軍,寒冰瓶還有多少?」黑玫瑰對著營帳外面問。

  營帳外傳出個粗狂的聲音:「報告將軍,還有三個。熾火瓶有四個。」

  「似乎有點糟糕,不太夠哦。」黑玫瑰思索著,突然回過神來:『你問我什麼?』

  「您是第一次遇到他們嗎?。」夏丹說。

  「哦,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這是它們最近三個月第三次在夏末王族的領域出現,我遇到過兩次。」

  「它們?」

  「是的,幽靈只不過是個小走卒,其他比這更厲害的玩意兒,你看了是要尿褲子的。」黑玫瑰嘿嘿的笑:「可惜尿尿不能把他們身上的鬼火剿滅了,不然我真該給你頒發一個三斤重的勳章。」

  「殿下,這些東西應該不是士兵能應付的,你也看到了,鸚鵡城的守衛和獅子團的輕步兵不能對他們造成傷害,我們想要想辦法,您向金城發救援信了嗎……費城距離這不遠,您可以調動費城的士兵吧……」

  黑玫瑰不再安坐,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臉上本來安然淡定的表情此時有些誇張

  「他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哦,不我不能調用其他的獅子團的力量,這會讓他們笑話,認為我是虛弱的,我能去尋求他們的幫助嗎?哦,他們當然會幫我,然後再消滅了這些垃圾後把我一腳踢開,踢到垃圾袋裡,讓我再也不能從那個地方溜出來,是的,永世不能翻身……」我手裡只有兩個營,只有他們才是終於我的,我不能把他們交出去,我也不要別的軍隊,這兩個營已經足夠了……

  夏丹聽不清他在嘮叨什麼,不敢多發評論,任由黑玫瑰時而激憤,時而勝券在握,時而悲傷自卑的在那絮叨。

  「夏丹!」黑玫瑰忽然叫他

  「我在這我,殿下。」夏丹立刻回答

  「鸚鵡城你們有多少守衛。」

  夏丹順嘴說道:「兩隊鎮步兵,一隊弓箭手,一隊親衛軍騎兵。不到一百人。」

  「所有的獅子團,明天下午,都轉移到城裡去,是的明天下午,如果現在或者明天早晨走,就是告訴別人我在害怕他們。哼,我怎麼會害怕他們呢,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懦夫。」黑玫瑰冷笑說:『看著吧,他們喜歡玩火自焚,我就讓他們全都把自己燒死。』

  「……是的,殿下。」

  夏丹看著父親,夏莫長澤使了個顏色,他們沒有權力不答應黑玫瑰的提議。

  兩個營,將近1000人的獅子團輕步兵,在第二天將近傍晚的時候,進駐鸚鵡城。夏丹在鄰近北門口的空地讓他們紮營,黑玫瑰並沒有讓他為難,約定鸚鵡城給他的軍隊提供十五天的軍需,他會從軍需處還給他們成本。

  夏丹忙著照顧夏莫長澤的腿傷,自己也驚魂未定,好在黑玫瑰自從進城後就在鸚鵡宮的一間房間閉關似的呆了一天。

  第二天早晨夏丹被叫醒,說黑玫瑰要見他。

  夏丹急忙穿衣起床,到了書房,在那見到了黑玫瑰。

  黑玫瑰穿的黑色輕錦繡華服,臉上神采奕奕,絲毫不見憂愁和恐懼的神色。

  「我知道你很累。」黑玫瑰笑道:「把你叫起來是有個好消息,我想好了對付幽靈的辦法,哦,別擔心,我不會責怪你們,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跟這些沒有意識的畜生生氣的,對了,我說過我中午要吃馬肉你們準備好了麼,哦,很好,我剛才說到哪兒了……是的,不管什麼幽靈,火是它們的克星,我打算把所有的鸚鵡城的房屋,都放上炸藥和火藥,這樣等它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就可以……哈哈哈哈……。」

  等黑玫瑰終於因為勞累和驚嚇睡著了,夏丹開始懷疑這個傳說中的夏末小戰神精神出了問題,要不然就是被嚇的神經暫時出了毛病。且不說這種同歸於盡的招數不是正常的人能想出來,而且那些炸藥,搜羅整個夏末王境都未必能找到一半。

  他正在思考,卻看到他的弟弟夏炎,在努力的爬上一匹高頭大馬,他矮胖的身體十分緊張的塞到緊緻的戰甲里,往馬背上蠕動的動作像極了浣熊。

  「你在做什麼?」夏丹問他。

  「戰鬥!」夏炎的回答簡短有力,然後卻噗通的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夏丹想去休息的想法還沒有到臥室,就被弗格森的滿面愁容打消的無影無蹤

  「怎麼了,弗格森先生。」

  弗格森和他在鸚鵡宮的二樓窗口下交談,這裡沒有人,而且偏僻。大部分的僕人和衛士因為折騰了一夜,都去補覺了,鸚鵡宮的守衛主要是獅子團的人在擔任。這些人並沒有良好的作客禮儀,驕橫跋扈的把鸚鵡宮當成了僕人的家,而且攪亂騷擾的周圍居民叫苦不迭。但是夏丹也沒辦法、沒精力關心這些。

  「我剛才在領主睡覺前,跟他簡單討論了幽靈和黑玫瑰的事情,因為黑玫瑰在家族地位里的尷尬,他不可能向王族示弱,所以他寧可置身險地也不會找王族的人幫忙。雖然現在並不知道幽靈為什麼對他不利,不過背後多半是有人在使用什麼陰謀。所以領主的意思是——儘快讓熠嫁到龍庭,然後尋找別的能夠除掉幽魂的辦法——」

  90、祈禱於神明

  正如之前所預言的,橘沫兒再次見到瑪索僅僅是第一次相逢的七天之後。

  她需要他的幫助,從另一個角度講,與其說她需要神明的恩賜,不如說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所以當她主動的來到瑪索身邊的時候,瑪索安安靜靜的坐在他破爛的凳子上,似乎等待她很久了。

  「孩子,你受苦了,別怕。」瑪索微笑著說。

  她差點流下眼淚,瑪索溫柔的聲音似乎打開了她的心扉,幾個月以來,她在鸚鵡宮過的怎麼樣,在怪異的接連出現下有多麼害怕,這些始終沒有人問候,沒有人關心她。

  而真正知道她感覺的,竟然是個陌生的老人。

  瑪索在她耳畔慈祥的說:「你若是心有不安,將心拿出來,我給你安心。」

  橘沫兒答:『可是我找不到我的心。』

  瑪索慢慢站直了身子:「好了,我已經替你把心安好了。」

  橘沫兒聽不明白他的意思,這個老教徒的話總是讓人云里霧裡。

  「懺悔你的罪惡之身,命運之神莫拉會永遠保護你。」瑪索輕輕的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橘沫兒閉上雙眸感受著那種莫名的慰藉從頭頂傳遍全身。

  這是久違的放鬆,似乎從她作為嬰兒呱呱墜地以來,就從來沒有這樣安神,這樣恬靜過。

  這一刻,她似乎已經不是她自己,而是虛無,她飄蕩在安詳的宇宙空間內,四面八方包圍著她的,都是如羊水般的液體,然而卻並沒有讓人感到壓抑,反而無比暢懷,無比安全。

  「您能救鸚鵡宮於苦難嗎?」橘沫兒睜大了眼睛,充滿期盼。

  「不能。」瑪索的回答有些讓人失望,但是他接著說:「能救你們的,是你們自己,是斯丹納爾.莫拉,命運之神。」

  「它是什麼,神真的存在嗎?」

  「莫拉之神是世界上唯一的神,只有皈依於它,才可以避凶化吉,才能得到幸福。」

  當橘沫兒和瑪索來到鸚鵡宮的時候,那些男人們並不意外,

  歐蘭教會在夏末、為闕廣為傳播,據說他們真的有神秘的力量,可是誰也沒見過。如果歐蘭教會能有人出手幫助他們,最多也就是無效罷了,並不影響他們尋找別的解救方法。

  但是經過初步的接觸,他們失望的發現,這個老者並不如他們期望的那樣,是個厲害的巫師,或者是擁有高朝的法力,不要說強大的亡靈幽魂,就算是一隻山羊,都能輕而易舉的把他頂到。

  於是作為主要接待人的夏丹和弗格森怠慢了他,讓他跟侍者住在簡陋的平房裡,可能他的作用就是每天吃飽了飯,然後為鸚鵡宮的英雄們禱告。

  不過漸漸地,不到一個星期,夏丹等人就驚奇的發現,身邊的侍者有些不一樣了,他們常常面帶微笑,私下裡念念有詞,看待主人的眼神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如果以前是尊敬、畏懼,那麼現在則充滿了憐憫和莫名的慈悲。


  他們真正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大批的獅子團、鸚鵡城護衛在不值班的時候聚集起來參與到瑪索的宣講中。

  宣講的地點就在鸚鵡城的草料庫,這裡有大片空地,可以供瑪索的信徒跪拜。

  最先加入其中的有橘沫兒和其他的幾個軍官家眷。

  值得注意的是,他不讓信徒跪拜,讓他們和自己平等的交談。

  最開始,他讓肯於「信奉」的人,不管職位高低、男女老少,都按照順序上台,介紹自己,說出自己的困惑或者願望。

  當然,每個人都有所隱藏,不肯把實底兒坦露出來。

  瑪索說:「我們站在此地,你們生而平等,有的降臨在富貴人家,錦衣玉食,有的出生於貧苦,辛苦勞作。但是你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充滿憂慮。我們為什麼憂慮,因為總是在對生活中的各種利弊試圖做出取捨,我們常有懷疑:以為我們常常會以為只能得到魚肉和熊掌,其實不是這樣的,你們都可以收穫兩全其美……

  他說:

  我們都要互相幫助。

  做人就是應當如此。

  我們要把生活建築在別人的幸福上,而不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我們不要彼此仇恨,互相鄙視。

  這個世界上有足夠的空間讓所有人幸福生活。

  大地是富饒的,是可以使每一個人都豐衣足食的。生活的道路可以是自由的,美麗的,只可惜我們迷失了方向。貪婪毒化了人的靈魂,在全世界築起仇恨的壁壘,強迫我們踏著正步走向苦難,進行屠殺。

  似乎充滿溫柔和寬懷的演講讓眾多等級不同的人皆為贊同。

  他們開始對這個老人有好感,認為他是個慈祥的老人。

  後來又人試圖對老人所在的教會捐款,但是被瑪索拒絕了,他說:「給我金錢不能贖你們的罪,用行為去行善,才能免除你們的罪過,謹遵莫拉的聖言,你們才會讓邪魅遠離,在幸福中面對短暫的現世人生。」

  他會讓所有參加的信徒齊聲唱歌。

  「我偉大的神,斯丹納爾.莫拉」

  「我是你忠誠的敬仰者」

  「我唯一的神,斯丹納爾.莫拉」

  「我是你可靠的信仰者」

  「我願意做你奴僕,我願意做你所有的吩咐,為了讓自己充滿光輝,為了拯救萬民於水火,為了你的光輝在大陸普照,我願意做你虔誠的奴僕……」

  ……

  沉重的歌聲在某種奇妙的氣氛下時而溫和多情,時而慷慨悲壯,瑪索在歌聲當中,敘述他所見到的貧窮之人,生於苦難,死於苦難,自始至終毫無所得。敘述他所見到的富貴官僚,沉溺於奢靡,卻忽視智慧,或者死如衰草,或者斷頭於政變。

  一般在這個時候,底下的人就開始傳出抽泣聲,瑪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講敘中,聲淚俱下。部分男女已然情緒失控,捶胸頓足,嚎啕大哭,呼天搶地,喃喃自語……甚至有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和頭髮。

  等哽咽的歌聲結束,滿室都是紅腫的眼睛和濕漉漉的臉龐,大家相互對視,恍然如在夢中。

  這樣反覆三四天的時間,夏丹被這種釜底抽薪的事情搞的很氣憤,不許瑪索在鸚鵡宮居住,並將倉庫鎖死。誰想到有個家境優渥的信徒貢獻出了自己家的房子,讓瑪索和其他夥伴能照常的在距離鸚鵡宮僅僅數百米的家裡唱詩。

  這天橘沫兒正要去參加今日的禮拜,她走的很慢,似乎若有所思。

  一個人擋在了她面前,她嚇了一跳。看到面前的認識弗格森的時候,她鬆了口氣,還沒等她開口,弗格森湊近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轉身離去。

  等橘沫兒滿腦子心思的姍姍來遲,新的聚會場所里,隔著門都能聽到瑪索的聲音時高時低,wwanh.c 他飽含激情,他用了很長的排比句,羅列現實生活中存在的種種傷害與被傷害的狀況,種種被毀滅的美好與希望:「是誰,是誰對你說他會永遠愛你?是誰,是誰一次又一次地欺騙了你……」

  橘沫兒竟然有點心生厭惡,糾結了許久,她還是推門而入,等待她的是滿倉庫人的目光。

  這裡的人數大概有兩百多人,比之前多了好幾倍,

  「莎白,你今天為什麼來遲了?」瑪索問,莎白是橘沫兒在唱詩班裡的愛稱,在這裡,瑪索不允許稱呼真實的名字。「我強調過無數遍,嚴禁遲到。」瑪索的態度並不嚴厲,可是語氣卻毋庸置疑。

  橘沫兒編出了個理由:「今天我要照顧我的丈夫,所以沒有來。」

  「你的丈夫為什麼不加入我們!」人群中有人問她,語氣尖銳,毫無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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