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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丹心想:「杜鵑和吉恩是怎麼認識的?她為什麼要釋放吉恩?她又為什麼要給黑玫瑰下藥?是什麼藥,毒藥嗎?」想到這裡,夏丹已是遍身冷汗,杜鵑和鸚鵡宮脫不了干係,稍有差池,只怕對鸚鵡宮就是滅族之禍啊!
吉恩傻笑:「我怎麼知道,你說,你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老老實實當你的小王子,我安安生生的做我的機械師,我沒有動機啊。」
黑玫瑰道:「你少給我賣傻充楞,告訴你,敵國的奸細我審訊了沒有二十也有一打,不論多硬的嘴,到我這不用三次刑罰保准開後,左右,給我拿人。」
「別動!」吉恩用匕首指著守門官的喉嚨,獅子團的肉投鼠忌器,不敢過分靠前。
黑玫瑰冷笑一聲,做了個手勢,黑暗中不知什麼地方飛來暗箭,直接穿破了那個可憐的守門官的喉嚨,眾士兵一起發喊,刀槍劍戟就往吉恩身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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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恩站在原地不動,就看著那些武裝到鎧甲的士兵步步逼近,隔著太遠,黑玫瑰和夏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見到他從手腕上取下那支手串,撥開其中的某個晶石,從裡面抽出一小張小小的紙張,舉高到頭頂。
他大概是想說什麼話,但是還沒等他說出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同轟雷般由遠及近,眨眼就到了南門之外。
「我看誰敢動手!」十八匹馬上的戰士剽悍非常,氣勢威武,一時間眾人都被他們的氣魄懾服,幾個守門兵想要阻攔,當先一騎手持長槍,長槍一揮,將兩人震開。
「這是……**鐵騎!」在場的所有將士只有黑玫瑰和夏丹認得,這種黑色的鎧甲唯有**的重騎兵才佩戴,尤其是這種久經沙場的氣魄,簡直是從血雨腥風中走出來的魔鬼。
占據了城門,十八騎兵中間出來一個少年將軍翻身下馬,向吉恩單膝跪地:「**總將顏浪之子、飛熊軍統領顏三庭,拜見二皇子!」
其餘十七騎在馬上橫刀彎腰行禮:「拜見二皇子,二皇子千歲!末將救駕來遲了!」
94、**少年
火把的照射下,吉恩圓潤的臉上,劍眉湧上幾分英氣,深藏在他血統里的威嚴,將黑玫瑰的兇悍和夏丹的儒雅壓制的無影無蹤,一時間,鸚鵡城南門站立的數百軍士寂然無聲。
三庭跪在地上,
大聲說:「末將自**南下,到西城在得知皇子出城巡獵,一路尋找,擔心皇子遇到歹人,四天四夜,目不交睫,萬幸能夠在這裡找到皇子,這是東帝國的福分。」他猛地抬起頭來:「如今龍庭動盪,末將奉太后手諭,請二皇子回龍庭主持大局,以安定天下!」
黑玫瑰冷笑:「你說他是二皇子,可有什麼憑證?據我所知,二皇子被分封西城,沒有皇帝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否則如同抗命,顏三庭,不要以為拿你爹爹說話就可以萬事無憂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冒牌的?」
三庭跪在原地不動,斜眼看著黑玫瑰,冷冷的說:「你自負手裡有幾個沒用的士兵,我告訴你,僅憑我這一十八騎,就足以誅滅你十萬獅子團!」
他身後的重甲騎兵齊聲高喝:「**鐵騎,天下無敵!**鐵騎,天下無敵!」
這無異於對黑玫瑰尊嚴的挑釁,還沒等他發話,手下的副官就下令:「眾軍聽令,給我拿下此人!」
獅子團的戰士齊步向前,腳步震的臉城門樓都在晃動。
三庭的身姿巋然不動,他的手下紛紛橫刀挺槍,做好了隨時進攻的準備。
三庭十分恪守規矩,直到吉恩發話,才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黑玫瑰,用不屑的語氣說道:「你信與不信,和我無關,我手上的刀劍就是憑證,你要是敢攔我——」
黑玫瑰:「那你能怎麼樣?」
三庭狠厲的說:『我就讓你人頭落地!」
黑玫瑰縱橫夏末,從沒有受到這種威脅,更何況這僅僅是和他地位相似,官爵不如他的小小騎兵統領。
「你敢!」黑玫瑰罵道:「**只不過是個依仗龍庭才能支付軍餉的傀儡,縱然你是什麼王侯公子,也敢跟我叫板。」
三庭並不是一腔熱血的少年,他的家庭和教育,都讓他做不出立刻魚死網破的下策。他靠到吉恩——或者應該叫啟明的身邊,低聲說:「二皇子,現在不適合跟他糾纏,我先護送你走。咱們可以往北走,明天就能進入為闕或者黑域境內,那個時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能奈何我們。」
「那可不成。」啟明說:「是杜鵑救的我,我得把杜鵑根他們要過來。」對黑玫瑰說:「喂,你把杜鵑給我,讓她跟我一起走。」
三庭急的火燒眉毛,心想:「黑玫瑰桀驁不馴,你這麼跟他說話,他早晚會用這個女孩要挾於你。」於是先行下令:「**鐵騎聽令,護送二皇子出城。」
沒成想啟明卻不聽話,徑直往黑玫瑰身邊走。
這個各自並不高大的少年站在黑玫瑰面前,咄咄逼人的跟他要人。
黑玫瑰皮笑肉不笑的問:「敢問您跟杜鵑是什麼關係?堂堂皇子,還在乎一個民間女人?」
啟明思量了會兒,坦白的說:「。」
黑玫瑰大笑,道:「杜鵑就在鸚鵡宮,你要是想看她,就跟我來,就怕你不敢。」
啟明回頭沖三庭說:「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三庭大驚:『皇子,危險!』他知道夏末王族和龍庭貌合神離,最近攝於軍務部的威脅才暫時收斂了行為,尤其是這個黑玫瑰,在夏末王族的貴族裡是野心最大、能力最強的一個,這次要是讓他劫持了皇子,不管是龍庭,還是**,都會陷入非常大的被動。
「啟明皇子!」三庭只能幹著急,眼看啟明已經步行隨著黑玫瑰他們走了,他也只得讓手下騎兵跟著前進,思量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他有沒有把握殺出重圍。
啟明好像渾然不擔心,在上一刻他是放蕩不羈的機械師吉恩,現在他是尊貴的皇子啟明,只不過對他來說還是沒什麼差別,鬧劇以鬧劇收場,任性用任性解決。
夏丹怎麼也不會相信這個調皮搗蛋的少年時龍庭的皇子,更沒辦法想像假如是這種人坐上了黃金座椅會是什麼樣子的災難。
出於本能的排斥或者是畏懼,他距離啟明於兩個馬身位的距離。不遠不近,也不敢靠近
很快就要到了鸚鵡宮,黑玫瑰半開玩笑的對啟明說:『你的心上人就在裡面,你可想好了,現在她是意圖刺殺夏末王子的歹徒。』
啟明不屑的說:「別說她要殺你,就算是再十惡不赦的人,只要我喜歡,她就是我的。」
「哈哈哈,可以可以。」
三庭卻知道其中的厲害:只要啟明承認杜鵑和她有關係,那黑玫瑰隨時可以捏造「龍庭王子意圖派殺手刺殺夏末王子」的傳言,這會讓本來就風雨飄搖的龍庭陷入極大的被動,但是身為外人,他絕不可能阻止啟明的行動。
黑玫瑰走到鸚鵡宮的大門前,他到這裡不過三天的時間,可是儼然已經是這的主人。
三庭把十八騎兵分別從門外到走廊排開,以免遇到危險措手不及。
他、啟明、夏丹跟隨黑玫瑰進了他的臥室——他們也不明白黑玫瑰為什麼要把杜鵑囚禁在自己的臥室里。
「準備好哦——」黑玫瑰立在房門前,對大家做了個馬戲開場前的歡迎手勢,然後將房門慢慢的推開。
95、弗格森的死亡
房間裡並沒有杜鵑的身影,但是這裡有另外一個人——一個將死的人。
夏丹看到奄奄一息的弗格森的時候,最醒目的莫過於他後背上的血洞。
他努力的將弗格森抬起來,扶住他的半個身體。
弗格森艱難的睜開眼睛,他似乎慶幸,自己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到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年輕人。
「是幽魂嗎?」夏丹的眼淚滴在弗格森的面頰上,那乾枯的皮膚讓滴落的淚水流過粗糙的土地般滑落下去。
「亡靈幽魂,他們真的出現了——」弗格森斷斷續續的說:「領主已經帶人去追了……追不上的……」
「什麼?」
「我錯了,我們都錯了。」弗格森懊悔的道:「亡靈幽魂不是亡靈幽魂,而是混亂和滅絕的先兆。」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夏丹認為弗格森迴光返照,意識已經不清醒了。
「我一直以為,幽魂的出現是紅色之火起義軍的復仇,是一個獨立的事件……直到,我的彌留之際,也許是神的旨意,讓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發生在夏末的、發生在無人荒野、發生在龍庭,發生在東南雨林,還有寬廣的草原、深邃的沙漠。這些地方都在發生同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弗格森眼眸里僅剩的光澤慢慢消失,似乎是要永遠的睡去,但是就在眼皮即將合上的時候,他奮力再次將眼皮拉開:「我不甘心啊,活了這把年紀,嘗過榮華富貴,也受過牢獄之災,晚年……晚年寄人籬下……我為什麼不能再多幾年的壽命,我想驗證的的猜想……我想和那些復活的東西斗一斗……」
「什麼東西,什麼復活?」弗格森的話讓夏丹越發的聽不懂了。
「六百年了,他們終於出現了,我在史書上推算了無數遍也沒有確定下來的東西,最終以死亡的形式讓我明白,但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弗格森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他選擇用最後一點力氣,艱難的舉起枯老的手,撫摸著夏丹,這個他曾經的小主人,他曾經的學生,
「紅色之火會在鸚鵡城燃燒,優秀的家族毀於一旦。亡靈的詛咒重新在東帝國甦醒,死神復活,神龍已經化為灰土,巫師早已凋零……」
說著說著,弗格森的意識陷入了模糊狀態,他低聲呢喃著
「我要退休了……就在這鸚鵡城有一個宅子……鸚鵡宮給我錢花,你會隔三差五的來看我……。」他說:「好啊,你是鸚鵡城的領主了……吃、喝、養花,那真是好的日子啊…」他慢慢的囈語著,漸漸的合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弗格森的屍體被拉走了,他會被葬在鸚鵡城的貴族墳墓里。
幾個小時候,夏莫長澤回來了,他帶走的一百多個戰士一個不少,可是他們已經沒有了士兵該有的勇氣,臉上只寫了兩個字:麻木。
夏莫長澤躺在擔架上,在騎馬試圖追擊幽魂的過程中,他的戰馬在山石路上閃了前蹄,他跌落下馬,右腿骨折。
他連幽魂的影子都沒有見到,無功而返,在返回的路上,他的頭髮悄然白了一半。
父子兩人在鸚鵡宮的大門前,沉默。
夏熠用熱毛巾為夏丹擦臉,而後者的魂魄似乎已經沒了。就坐在那兒,發呆。
瑪索在完成了對弗格森的淨身儀式後,又繼續在宮殿中來回走動。但是他這次並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講,只不過是翻來覆去對他遇到的每個人說同一句話:『相信斯丹納爾.莫拉。』
已經有一部分人開始回應他的簡短提醒:「相信斯丹納爾.莫拉。」
一時間,很多的底層守衛都相信,是貴族、他們的上司們平時的作惡,是他們的驕奢**,他們的為非作歹、陰謀詭計、自私自利,帶給了鸚鵡城如此大的災禍。他們死不悔改,依然想徒勞的憑藉自己可憐的小聰明違抗神的旨意,弗格森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老奸巨猾的人啊,看起來是多麼的博學和聰明
但是又是那麼的傲慢,他不和士兵親近,不禮拜,不供奉,甚至在幽魂圍城之後,他還試圖褻瀆神的尊嚴。
所以他死了,死的很慘,慘到臨死之前還在囈語。
聽說,他後悔了,在生命奄奄一息的時候。
可能這個老者在斯丹納爾.莫拉終於放棄庇護他的剎那,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錯誤。
這就是不詭異的代價。
還有他們的領主,著名的西境男爵夏莫長澤,他是那麼的富有,那樣的尊貴,可是在拒絕神靈後,他依然失去了庇護,斷了一條腿。在戰場上他折了兩個腳趾頭,現在斷了腿,那之後,神知道呢?
這就是災難,這就是惡魔的降臨。只有真正虔誠的人,才能逃脫劫難!
一時間,整個鸚鵡宮,在一夜之間,開始流行這樣一句翻來覆去的單調語句。
相信斯丹納爾.莫拉!
相信斯丹納爾.莫拉!
相信斯丹納爾.莫拉!
夏丹毫無心思顧忌這些,弗格森被他引以為老師和智者,他的死擊垮了他心裡最後一一道防線。
橘沫兒給他端來親手做的羹,然後又原封不動的將涼透了的食物端走了。
無論夏熠跟他說什麼,講什麼,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就這樣坐了整整一夜,
夏熠擔心端著臉盆走了,沒有人失聲痛哭,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希望。沒有希望的人,怎麼會哭呢?
鸚鵡宮門前燦然的燈火再也沒有點燃,這裡曾經的歡聲笑語,夏莫長澤的怒吼、夏丹的畏縮、夏炎的反駁、夏熠的冰冷,還有花園的主人,老邁而富有智慧的弗格森以及粗狂豪邁的騎兵統領,他們都成為了過去。
曾經優秀的家族在命運的捉弄下成為夢幻泡影,而那團漆黑的幽魂之霧,始終沒有散去。對它們來說,殺戮才剛剛開始。
局勢已經危急到了最後關頭。
任憑三庭威逼利誘,啟明始終不肯跟他離開,他聲稱要至少找到杜鵑再說。
鸚鵡城局勢複雜,夏末王朝的黑玫瑰近在咫尺,三庭終究是外來的人,雖然英勇善戰,但是也不免終日惴惴不安。
好在黑玫瑰並沒有把啟明在鸚鵡城的消息透露給金都,更沒有從金都找來王廷巫師和更多的軍隊作為幫手
據三庭猜想,他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不可能向王族示弱,那樣無疑證明了自己的無能。會更加降低自己爭儲的可能性。
從這個角度看,其實三庭和黑玫瑰都是一樣的人,都有先天政治條件上的不足,此時都在孤軍奮戰。
啟明完全把鸚鵡宮當成了自己的家,時常跟這裡的人要這要那,鸚鵡宮被幽魂盯上,所有人的性命都危在旦夕,只有啟明人小鬼大,渾不放在心上,吃得飽睡的香,只不過想到杜鵑,他會愁眉苦臉。
「假如啟明能夠登基,難道杜鵑會成為皇后?」稍有政治頭腦的人都有這個猜想。
三庭到達鸚鵡宮的第二天,他以保護啟明的名義,強硬的獲得了在開會的時候坐在顯眼位置之一的准許。
而瑪索也在場,不同的是,他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一身鮮紅的氈袍,這讓這個瘦骨嶙峋的老頭立刻高貴和嚴肅起來。
他們在討論如何真正解除幽魂的威脅,夏莫長澤、夏丹、黑玫瑰、啟明、三庭,看著少了兩根指頭、腳上帶著鐐銬的傑比克在他們面前吐沫橫飛。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傑比克大聲對這些貴族們說:「我第一次施法,處決了一個幽魂,只不過你們事先對我隱瞞了幽魂的可怕,我也低估了它們的實力。我第二次使用巫術,讓滿城的大霧無影無蹤,如果不是我,你們恐怕在那些鬼怪面前沒有多大的抵抗能力。我想,這點你們都該認同。」
夏丹拍了桌子,生氣的罵道:「可是自從你來了之後,杜鵑失蹤、弗格森被幽魂殺死,我的父親受傷,黑玫瑰王子受到攻擊,就連我的母親也不知所蹤,你叫這個是效果?!不要笑死個人了。」
「但是你還好好的坐在這裡!」傑比克道:「可惜弗格森先生死了,他是個富有先見的老者,只有他知道亡靈幽魂的可怕。你要知道,亡靈大軍在千年以來兩次侵略人類世界,兩次導致強大的王朝覆滅,當年成千上萬的高級巫師和軍隊並肩作戰,才勉強保留了人類的生存,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
傑比克見沒人反駁,繼續慷慨陳詞:「你們就算對我心懷疑慮,但是也必須相信巫塔,巫塔上萬年來都在和那些兇惡的東西做鬥爭,死在他們手裡的只怕比全鸚鵡宮的人加起來都多,他們的經驗都在我的腦子裡,我有把握制服它們。」
「可是這話你已經說了不下十次了!」夏莫長澤怒吼。
「男爵閣下,我希望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傑比克已經占據了主動:「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消滅幽魂,找到尊夫人、令郎還有杜鵑小姐,保護好尊貴的啟明王子。我們都沒有異議。」
「是啊,沒有異議。」黑玫瑰聽了半天這個巫師的講話,解決好鸚鵡城的事,對黑玫瑰來說是個值得炫耀的功勞,對傑比克來說能增加他在巫師界的榮譽值,對夏末長澤父子來說可以保全性命、家庭團圓,對啟明來說能得到一個不錯的美人兒。「可是問題是怎麼做,夏莫長澤爵士花了大價錢請您,可是你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讓事情越辦越糟,我們不可能給你無限的機會。」
黑玫瑰略帶秀氣的丹鳳眼挑了一下:「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傑比克點頭答應:「沒有問題。」
黑玫瑰跟所有人用眼神打了個招呼:「現在我們的意見統一了吧,給這位巫塔的高級巫師一次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做到:殺幽魂,救人,而且不能出現人員上的損失。」
傑比克如實說:「會有一定的風險。」
「什麼風險?」夏莫長澤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需要一個對幽魂來說有重要價值的人物,用他來吸引幽魂的注意,等幽魂出現的時候,我迅速的出手,當即解決掉它。」傑比克加重語氣:「或者,它們。」
「不行,這太冒險。」在場的不知道是誰立刻否決了。
「先生,你該知道,幽魂突然出現最可能的原因是數月前夏末聯軍和紅色火焰的交戰死了大量的人,而且又在鸚鵡宮前面處決了對方一個領袖和一個高級巫師。」傑比克情緒激動,粗糙的長髮垂落在胸前,胸口上的金字塔徽章閃閃發光:「普通的士兵對它們來說遠遠不如貴族的價值大。」
「那你說找誰?」三庭看了看周圍的人:「我?啟明皇子?黑玫瑰閣下,還是夏莫長澤爵士?」然後露出奇怪的笑容,顯然,這些人的性命都金貴的很,不可能拿去給傑比克當試驗品。
「各位,你們不論分屬什麼派系,但是都是帝國的精英,應該知道,有些事是不能感情用事的。我的話已經說在這裡,至於選誰,這是你們的選擇,我不做干預。」傑比克道:「我的任務是殺幽魂,僅此而已。」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三庭和黑玫瑰趾高氣揚的挺直了腰杆相互較勁,夏莫長澤痛苦的捂住臉埋在桌子上,夏丹臉色蒼白,在最邊緣的位置沉默不語。
僵局是不可能持續的,大家都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或許此時杜鵑以及夏炎和他的母親已經成為了犧牲品,他們必須儘早做出決定。
誰來當做誘餌?
夏莫長澤慢慢把蓋在臉上的手移開,顫聲說:「橘沫兒,要不然……你去吧。」
96、犧牲
橘沫兒睜大了眼睛,她沒有想到,夏莫長澤在這個時候提到了她的名字,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她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己,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冰凉了。
「我……」
夏莫長澤顯得很痛苦:「對不起孩子,我別無選擇,希望你能……做點事。」對那場戰爭熟悉的人,都知道,橘沫兒曾經代表鸚鵡城和紅色火焰起義軍談判,某種程度上說,那場談判是次欺騙。假如幽魂真的跟紅色火焰的戴維或者梅苔麗絲相關,那橘沫兒,多半是他們的下手目標。
所有人都理解夏莫長澤的做法,他不可能讓自己和兒子去冒險,而唯一剩下的夏熠,是他的親生女兒。其他參與到談判和處決的人,都已經死了或者沒了,只有橘沫兒,這個夏丹的妻子、鸚鵡城的兒媳,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價值。
黑玫瑰卻表示反對:「你這是在開玩笑嗎?夏末王族是不會用女人當擋箭牌的!」
傑比克:『閣下,現在不是講禮儀的時候,現在是戰爭,戰爭狀態下,每個人都有做出適當犧牲的責任。』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黑玫瑰站起來朝他步步逼近:「我帶來了五百夏末王族最精銳的戰士,鸚鵡宮有幾百重甲步兵,這裡還有天下第一的**鐵騎,有你這個最好的巫師,你卻讓一個女人做誘餌?!」
「閣下!」巫師傑比克一字一頓的說:「我們可以投票,即使不算我,你們也有五個人,現在是四比一。」
話剛說完,啟明叫魂似的舉起手高唱:「我棄權!」
傑比克:「三比一!」
橘沫兒將求助的眼光轉向夏丹。夏丹此時的狀態很不好,臉上是一種似乎經過劇烈嘔吐的不健康的慘白,他不敢看著橘沫兒,幾次向說什麼,但是都沒有說出口。
「你給我聽著!」夏莫長澤用力把桌子拍的震天響,他對傑別克吼道:「橘沫兒是我的兒媳,如果她真少了一根頭髮,我讓你償命!」
傑比克掃了橘沫兒一眼,回應道:『沒問題,我說過,幽魂一現身,就沒你們的事了,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巫塔的神奇之火、雷霆術都對幽魂有克製作用。雖然比不上魂巫的專業,不過我還是敢打包票。』
夏莫長澤聽了這話,頹喪的慢慢弓下腰,繼續用雙手捂住面孔,把自己埋在桌子上。
在弗格森死後,夏丹已經失去了主心骨,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的反對意見,只想快速結束這個讓人難過的會議,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傑比克開始發號施令:「黑玫瑰閣下,請暫時把你的軍隊調離鸚鵡宮,你和三庭將軍都可以留下貼身警衛,另外我知道你還有幾個熾火瓶,可以派兩個親信藏在大門後,等我發出號令你們在進行攻擊……橘沫兒小姐,橘沫兒小姐?你聽見了嗎?。今天晚上天黑之後,你在鸚鵡宮的廣場上,不要害怕,我會在高處,一看到幽魂出現我就會出手,你放心吧,我保證,在你害怕的感覺剛產生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幽魂解決掉了。」
橘沫兒站在角落,根本沒有聽到傑比克在說什麼,她周圍參會的人相繼退場,只有瑪索在高呼:『罪惡的人啊,你們放棄了最後的希望,你們不依靠神的力量抵抗惡魔,反而藉助陰毒的計謀。這次,不僅是那個貌美如花的仙女,還有你們每個人,如果不立刻悔改,都將死於劫難!……』他的呼喊聲在宴會廳形成回音,高亢而有振奮,有人回頭看了看他,繼續轉身離開了。
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種孤獨,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世界對她來說灰濛濛的,毫無色彩,毫無生機,毫無溫暖可言。
直到她失魂落魄的走到鸚鵡宮的廣場上,寬闊的廣場青石鋪地,這裡每天都有人細心灑水、打掃, wwwa.o現在想來,是不是為她的黃泉之路做準備呢?
那些英勇的貴族和戰無不勝的勇士,趕緊關閉了大門,從門縫或者窗戶上,留出一隻眼睛看著她孤獨一人在廣場上站立。
夜幕降臨,孤女獨立。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孤獨的,是一個犧牲品,或者說,獻祭品。
所有人此時在意的並不是她,而是會被她引出來的傳說中的幽魂。
哦,她大概就是馴獸的奴隸吧,在馬戲團里,奴隸會把頭顱伸進獅子或者鱷魚的嘴裡,彼時觀眾的心態,是希望奴隸有驚無險,還是希望鱷魚的嘴突然合上?
「呵呵。」橘沫兒心灰意冷,內心冷笑了聲,轉過頭去面向那片茫茫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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