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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農夫回答道:「是兩個蘭教會的教徒,說鸚鵡城的大霧和上古幽靈邪妄有關係,他們要在此禁食三天,驅除邪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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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和杜鵑聽不懂他說的話,只能從人群的缺口裡看到有個穿著破爛衣裳的老頭,在地上盤腿坐著,閉著眼睛,烈日的照射下渾身大汗淋漓。
兩人放棄了圍觀,因為黑玫瑰要的東西可等不得。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忽然那修行的老者開口說話了:「黑夜降臨,萬眾成魔,豪傑必死,螻蟻可生……」
橘沫兒聽到這兩句話,心頭仿佛有個說不清的東西裂開了,忙轉過頭去,眼帘里儘是人群。
到綢緞店取了黑玫瑰要的黑色綢錦,橘和杜鵑趕著往回走,走到曾經人群聚集的地方,那些圍觀的人都已經散去了,有個髒兮兮的老頭在收拾東西往回走。
「姐姐,你要幹什麼?」杜鵑拉住要跟上去的橘。
「我想去看看,問他幾件事。」橘補充了一句:「你先走,我隨後就跟上你了。」兩個士兵,一個抱著綢緞跟隨杜鵑走了,另一個緊緊跟隨橘畢竟要是小領主的准夫人出了問題,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那老人居住的地方和他聚眾修行的場所不遠,很快就見到他轉入一個小巷子裡,等橘走入,頓覺臭氣熏天,原來這是前面的居民區殘渣剩飯和排泄物的聚集地,難道這苦行僧真的是在這兒生活,橘簡直不敢想像。
好在老者穿過了這裡,對面拐角是菜市場,老者的在一棟廢棄的馬廄裡面鋪上蓆子、一床破爛但是不是很髒的杯子,一個用木頭支起來的鐵鍋,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老者專心致志的擺弄幾個爛菜葉——這是他從菜市場裡撿來的寶貝,每當菜市場結束每天的營業後,總會有一些不要的水果、菜葉被丟棄,這往往成為吃不起飯店的農民的美食,所以即使老者起早貪黑,看來也只能有這點食物。
他細心的把菜葉放在小鍋里烹煮,飯糰和乾糧或許是他撿來的,也可能是乞討來的,不過他烹飪的很仔細,仿佛是個精心烹飪大餐的皇家庖廚。
看到老者這樣的生活條件,橘不太想繼續留下,拿不準主意要走還是要留。
突然,
有人說:「榮華富貴倒塌於頃刻,迷霧吞噬翡翠之城,擁有武力與智慧者為獻祭,供奉邪惡的神靈。」
橘感到後背絲絲冒涼氣,那老者轉過身來,他雖然老邁,但是眼球有少年人特有的透亮眼白。
老者說:「年輕美貌的女人周旋男子之間,卻喪失了初心,幼小的真龍騰飛於泥濘,阻止大戰在危難之間,你的所求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橘沫兒:「您怎麼稱呼?」
「瑪索。」
「瑪索?」
「蘭神的信徒,索蘭。」瑪索大概有七十多歲的高齡,但是看起來身體還算健康。
「您知道幽靈的事情?」橘有種直覺,這個老人似乎對鸚鵡宮的一切都很了解。
「是蘭神知道幽靈的一切,我只是天神的信徒,當我窺視幽靈,幽靈也窺視於我。」瑪索說。
「昨天的大霧發生的時候,您也會這麼說。」
「昨天,並沒有霧。」瑪索拿起手邊的一根破木頭做的拐杖,支撐著自己彎下腰,檢查鍋里的食物。「被霧困住的是你們骯髒和充滿欲望的內心,在我的眼裡,一切都是清楚的。正如幽靈不能奈何真龍,幽靈更不能奈何於蘭神。」
「那你能幫我忙剷除幽靈嗎?」
瑪索把鍋蓋蓋上,轉過身子問:「我為什麼要幫助你們?你想說為了鸚鵡城的百姓,不,幽靈並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從古至今,都是這樣,只不過人們把他們想像的很可怕。」
「況且——」瑪索補充道:「你來找我,只是出於一時好奇,因為事情還沒有惡化到你們這些被豬油蒙了心的人真正大徹大悟的時候。你回去吧。」
最後他在繼續搗鼓自己的野菜湯之前,留了一句:『若你受到蘭神的保佑,我們會再見面的。』
橘沫兒楞在當場,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
在鸚鵡宮護衛寸步不離的護送下,橘沫兒回到鸚鵡宮,又回到臥室,在臥室的房間裡獨自發呆了很久。然後從箱子裡找了一瓶金酒,喝了整整一瓶,把瓶子丟下窗戶,那是有些士兵放酒瓶子的地方,在那裡摔碎酒瓶沒人可以懷疑。然後沉沉睡去。這也會是她一生中最後一個安穩的晚覺。
86、黑玫瑰
處女的血由一個銀盆裝盛,這是從鸚鵡宮的兩個侍女的身上取來的,被擱在鸚鵡宮的門前,傑比克不肯再往前走,他說如果失去保護,在巫術的使用過程里容易受到幽靈的攻擊。
夏丹已經讓騎兵準備好馬匹,如果傑比克的法術失敗,他會立刻帶著父親和其他鸚鵡宮的人逃出城外,至於其他的事,也得先保住命再去做。
傑比克用沾滿鮮血的雙手,在彌天大霧前畫著符號,嘴裡念念有詞,幾度因為斷指的劇痛不得不中斷,然後重新開始。
鸚鵡宮的人緊張的看著他施法,和昨晚的不一樣,並沒有什麼從銀盆里鑽出來。
「上古巫師,締造神之巫術,讓幽靈無處遁形,讓惡鬼重回地獄,讓不死深藏泥土,今我以處子之血,執劍人之名,請巫師之靈保佑,助我一臂之力。」傑比克小聲念著咒語,小心翼翼的把斷指擱在銀盆之上,手上的血液緩緩滴落下去一滴。
血滴在銀盆中央,和裡面的血液融合的剎那,傑別克如遭電擊,身體劇烈的抽搐、發抖,就連他高大的體格也在以極快的速度縮小,好似被抽空了一般。
最後他跪在地上,身體詭異的扭曲
「阿卡尼語……」
傑比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這四個字,銀盆里的大概半升的紅血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減少,似乎有無形的嘴在暢飲這貢品。
然後,鸚鵡宮的人看到繚繞在他們頭上的迷霧真的在逐漸變淡,變的稀薄,而一縷白色的霧線正從迷霧之中急速向銀盆匯集。
終於,在血液見底的時候,全城的迷霧已經消耗了十之八九,房屋、數木、畜牧、莊稼,這些久違的景物重新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鸚鵡城裡的百姓重見天日,無不歡呼,從家裡拿出鑼鼓、笛子甚至是鍋蓋,喜氣洋洋的敲打,慶祝天神開恩,驅除了這突如其來的異象。
夏莫長澤和夏丹的臉上也帶上了笑容,城裡的鄉紳富豪都來到鸚鵡宮,向夏莫長澤表示敬意和感謝,夏莫長澤拉上妻女,趁著這喜悅的日子開始大宴親朋。夏莫長澤剛喝了幾杯,就藉故身體疲憊先去休息,到了書房,卓寧向他匯報:「我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搜城,找到了那和尚和那婦人。那婦人被幽靈襲擊,已經死了。都搜過,沒有發現龍骨。那個僧侶說,他們是今天在大霧中迷路失散的。」
「還說什麼了?」
「他嘴很硬,警告我最好不要得罪他們,他也說,我們根本得罪不起他。」
夏莫長澤:「哼,不見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不過……」
「不過什麼?」
「他說了,假如我們能滿足他們的條件,他們可以讓您……讓您提升為伯爵。」
「什麼?你說什麼——」夏莫長澤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會讓您成為侯爵作為酬謝,但是要滿足他們三個條件:第一,保護好他們的安全,第二不要告訴夏末王族他們的消息,第三,把他們的消息機密送到龍庭軍務部腓德烈大將軍那裡,並且由腓德烈親自來接他們,只要滿足了這幾個條件,他說:不要說做侯爵,就算是做王族的伯爵也是可能的。」
夏莫長澤開始大罵這幾個人沒一個靠譜的,粗短的拳頭上上下下沒個消停的錘擊空氣。
他說:「我不要相信這些野狗狐狸的角色,你知道的,我活了五十年,從來沒被人騙,只有在這些下等的、骯髒的、污穢的、自私、詭譎的小角色、巫師、騙子、工程師面前,不得不忍受他們粗暴而且無賴的行徑。還軍務部,還腓德烈,我去他大爺……」
卓寧當然知道夏莫長澤為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龍庭軍務部,長官東帝國主力兵權,剛剛發生的東南戰役,軍務部一紙調令,就連夏末王族的大量士兵都被調動。以鸚鵡城的角色和夏莫長澤的地位,不要說軍務部元首腓德烈大將,就是他們軍務部的大門都進不去。
「你告訴這個無賴,不管什麼花言巧語,把他關押起來,必要的時候給他上點手段,還有,不要讓吉恩和那個和尚見面,免得他們串供!」夏莫長澤氣的鼻涕都弄花了大胖臉,卓寧不太好意思提醒他,只好獨自告辭離開。
夏莫長澤在發泄完憤怒後,又陷入了孤獨,此時他終於意識到,鸚鵡城在夏家的統治下,五十年來最大的危機即將來臨。
用不了多長時間,半個夏末王族的疆域都會知道他的狼狽,幸好他在今天沒有第一時間逃出鸚鵡城,貴族守不住自己的領土,主動放棄了這份榮譽和責任,這會讓他聲名掃地。而現在,問題即使沒有解決,不過似乎可以推遲他被免去爵位的時間,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上下打點。
可是妻子和夏炎的失蹤怎麼辦?看那個倒霉的傑比克的樣子,指望他來做事時不可能了,這些吃肉不吐骨頭的下賤人!
他在腦子裡胡思亂想,從托尼的死亡,到夏炎的失蹤,兩個貴族婦人的死亡,妻子的失蹤……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他試圖把這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他們之間有什麼相同的點嗎?
如果有的話,只有一個相同之處。
夏莫長澤想到這裡,心情被籠罩上了一層陰暗:假如說死亡和失蹤的人有共同的特點的話,那只有一個:他們都參加過處決戴維和梅苔麗絲的儀式。
書房門被推開,是弗格森從門外走進來,他沒有敲門,也沒有請示。夏莫長澤冷冰冰的盯著他對於這個老人來說,這麼粗魯的舉動意味著他很慌亂,而讓他慌亂的事情,必然是又一個讓他震動的新聞。
行將就木的老人走的很快,小碎步蹭蹭蹭到夏莫長澤面前,交給他一個令牌。
「這是……」。
「領主,黑玫瑰來了!」
「誰?」夏莫長澤睜大了眼睛。
「夏末王子第三王子、獅子團副統帥,黑玫瑰。」
夏莫長澤似乎是被雷電擊中一樣,呆在原地,然後調動全身的肌肉,奮力的跑動起來,邊跑邊叫喊:『所有人,立刻集合……集合……』
夏丹曾經無數次接近夏末王族的所謂的頂級貴族,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在,真正掌握權力的貴族到來鸚鵡城的這天,是這麼的倉促和意外。
而且伴隨這位驕傲的王子的,還有一千精裝的獅子團士兵。
黑玫瑰從北門入城,他帶領他的隨從,盛裝的駿馬點綴華麗的裝飾,小步快跑到鸚鵡宮前,那裡,夏莫長澤帶著兩個兒子和所有的幕僚單膝跪地的迎接他。
距離還有十幾步的時候,黑玫瑰翻身下馬,他沒有穿盔甲,而是身著黑色的錦繡衣裝,長長的衣襟下擺拖到腳踝,這種衣服顯然一點也不適合騎馬,但是那匹明顯是北邊**以北出產的上好駿馬卻被他馴服的好似情人,黑玫瑰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對夏莫長澤做出擁抱的動作,夏莫長澤謹慎的上前和他擁抱,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累贅的大肚子撞到黑玫瑰的腰。
「鸚鵡城城主、夏末王族鸚鵡城經營人、鸚鵡城鎮兵管帶、男爵夏莫長澤,迎接我王二王子、獅子團銅獅子將軍閣下,祝您福壽安康。」夏莫長澤努力讓自己半字不錯的說出這一長串話,幾乎是一字一停頓。
黑玫瑰瀟灑的擺擺手:『長澤叔叔不用這麼客氣。按照你們的風俗,先帶我見過你的家人吧。』然後對他的夫人行禮,再和夏丹握手。夏丹謹慎自己的言行,絲毫不敢怠慢,生怕惹上了什麼殺身之禍。
鸚鵡家族將這位只存在傳說中的貴賓,迎接進還沒來得及細心打掃的鸚鵡宮。
在鸚鵡宮最大的宴會廳,侍應者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他們能懂得的最高規格的一切,例如潔白的桌布,是最新的、一次性的商族豪華布料,桌上擺放此時最適宜引用的夏末特產黃金酒,就連侍應者也換成了最經驗豐富的老紳士和最年輕漂亮的男孩女孩。甚至轉為客人提供的主位上,還有傳說中黑玫瑰最愛用的黃金輕湯匙。
不過看得出來再匆忙準備的時間裡依然有少許瑕疵——比如那個新掛上去的夏末王族的旗幟應該和對面的東帝國旗幟呈四十五度角。
但是黑玫瑰顯然並不在意這些,一路和夏莫長澤攀談。
「我聽說鸚鵡城最近鬧鬼?」
87、不速之客
夏莫長澤忙說:「是有幾個幽魂作祟,不過現在已經處理了,這裡十分安全,我的戰士將會為您提供最周全的安全和生活保障,您請一定放心。」
「尊敬的閣下,您請坐。」進入了宴會廳,夏莫長澤在前面引路,他只怕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宴會上為人引路,動作做得滑稽又生疏。
黑玫瑰道謝後,坐在主客的位置。讓夏莫長澤挨著他坐了下來。
「長澤叔叔不用這麼客氣,我到這裡只是路過,趁機抽空來看看你們。」黑玫瑰露出潔白的牙齒,絲毫不拘束禮節,讓夏莫長澤父子鬆了一口氣。
不過黑玫瑰似乎對幽魂的話題很感興趣:「在快要抵達鸚鵡城的時候,我得到消息,鸚鵡城大霧封城,和當年西帝國的迷霧之城差不多。而之前,你們這裡已經有不少人死在了它的手裡。」
夏莫長澤急忙告罪:「是屬下監管不力,不是死了很多人,他們只不過是失蹤了,會找到的……不過我保證,所有的幽靈都被清除了,保證殿下在鸚鵡城的安全。」
「哈哈哈哈」黑玫瑰笑道:「我麾下戰士千員,敢死猛士上百人,難道還怕那小小的幽靈?」
夏莫長澤說:「鸚鵡城已經給獅子團的將士準備了勞軍的獎賞,等會會發放給所有的英雄。」
「不,不用。」黑玫瑰兩手做出了個否決的動作:『我在東南戰役結束之後,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獅子團的士兵,莫要把我當成王子。獅子團我帶了一個營的士卒,駐紮在鸚鵡城外的森林裡,他們有錢會讓代表進城購買軍糧,不需要你們破費。』
夏莫長澤還在堅持:「三王子清廉奉公,但是到了鸚鵡城,總該讓我稍微盡一盡地主之誼。」
黑玫瑰說:「軍隊所取,希取之於民。鸚鵡城所藏,也得知於民,身為將帥,當令行禁止、護國護民,我怎麼忍心再讓各地方破費呢?」
夏莫長澤這才不敢多說,親自為黑玫瑰滿上黃金酒,自己肅立,雙手端著酒杯:「我以最烈的黃金之酒,為我夏末王族最英勇的戰士、最智慧的男子接風洗塵,願幸運的戰神之風永遠伴隨閣下。」黑玫瑰按照這個高貴而又古老的禮節端正起身,雙手和夏莫長澤碰杯,兩人一飲而盡。
「這是東陽州的窖藏」黑玫瑰舔舔嘴唇:「鸚鵡城土地並不十分肥沃,種不出特別豐厚的莊稼,出來的酒味甜味淡薄,看來長澤閣下沒少多費心啊。」
夏莫長澤忙說:「窮山僻壤,多有怠慢。」
黑玫瑰的眼睛瞟到在後面站著的夏丹等男女,笑道:『我這次來不是作為王子來視察,而只是郊遊打獵,你們也不要叫我王子,不要把我當做王子,完全可以把我當做你們的好朋友,不要遵從那些無聊的理解,請坐。』
夏丹等人這才敢坐下。夏丹本人也想不到,這個夏末王真正的王子、繼承人的候選人之一,還有那高高在上的龐大獅子團的副統帥,真的坐在了自己面前。以他的一表人才,在黑玫瑰面前竟然有些拘束。
夏莫長澤的妻子著急向黑玫瑰介紹鸚鵡城的第三代,說:「夏丹,今年二十五歲,在靈虓靈上學宮學習三年,現在返回鸚鵡城幫他父親打理家族事務。平日喜歡讀書寫字啊,只是在武略上大大不如殿下。」
夏莫長澤聽這話,分明是有說黑玫瑰沒再靈虓靈上學宮修行過,文化不如夏丹的意思,連忙使眼色讓這個不懂事沒見過世面的妻子閉嘴。
然而黑玫瑰卻並不在意,舒適的翹著腿,溫和的問:「夏丹兄弟在幫家裡打點什麼事務?」
夏丹答道:「和費城的家族做木材生意。」
黑玫瑰點點頭:「費城是夏末王族最大的木材聚集地,胡家、尚家都是有名的大族,你們主要和誰接洽。」
夏丹如實回答:『胡家。』
黑玫瑰點頭笑道:「鸚鵡城是有名的翡翠之鄉,能和費城強強聯手,看來夏末王族的西境是沒有什麼值得父王和我操心的了。」
夏莫長澤連連謙虛:『以後還多靠殿下支持。』
「夏丹公子一表人才,學問出眾,夫人現在在場嗎?」黑玫瑰的眼光瞥往一乾女眷。
「多謝殿下關係,丹現在還沒有婚娶。」夏莫長澤趕忙替夏丹回答。
「夏丹公子這等相貌,應該准求的人不少吧,可有喜歡的?」黑玫瑰直接問的夏丹。
夏丹不好作答,倒是夏莫長澤的妻子答道:「有喜歡一個姑娘,是白原城的人。」
「哈哈,那在場嗎,我要和未來的丹夫人見一見。」黑玫瑰拍手笑。
夏莫長澤道:「殿下取笑了,現在兩人還沒有定下婚事,也就算不得鸚鵡宮的人,這等正式的場合,就沒讓她參加。」
「你這是在太謹慎了,我就是跟你們聊聊家常?你的兒女的事情,做父親的不著急?換做是我,我父親早就按著我的腦袋讓我娶妻了。」黑玫瑰開了個玩笑。
「兒孫自有兒孫福,做父親的,也不會天天逼問他們。」
黑玫瑰柔嫩如少女的手指摸索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我聽說,你的二女兒熠,要嫁到為闕家族的大皇子保寧?」
夏莫長澤愕然,後背生出一片冷汗,正不知道怎麼回答,黑玫瑰卻轉移到了下一個話題:「對了,不知道在鸚鵡城,教會活動你們是怎麼樣處理的。」黑玫瑰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夏莫長澤眼珠子一動,一旁的幕僚遞過一個帳單,夏莫長澤順著帳單念道:「鸚鵡城登記有教派四種,數量最多的是蘭教會,教徒五百三十三人,其次是金身會,教徒一百三十人左右,正道會,大概一百二十人以上……」
念完後繼續匯報說:「在鸚鵡城,信教的人民不多,也沒有什麼違法亂紀、招搖撞騙的事情發生,」
黑玫瑰始終保持摸索下巴的姿勢,也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夏莫長澤沉默了陣,試探性的問:『殿下一路旅途勞頓,我已經把飯菜準備好,請在鸚鵡宮用晚宴吧。』
「不用,我軍務繁忙。這幾天就住在城外軍營里。」黑玫瑰拒絕了夏莫長澤晚宴的請求,站起身來,對鸚鵡宮的眾人說道:「今天臨時登門,做了不速之客,我的那些士兵們還在城外紮營,我要回去看管看管。等明天要是各位有時間,帶我在鸚鵡城裡走動走動。」
夏莫長澤不敢再挽留,客套幾句,就把黑玫瑰送出宴會廳外,十幾個男女簇擁著黑玫瑰,下樓時候,黑玫瑰見樓梯上站著個青春少女,看他來了急忙給他讓路。
黑玫瑰見著女子氣質高雅、魅力不凡,不像是個普通女子,就偏過頭問這是誰。
夏莫長澤回答這就是夏丹的女朋友,叫橘沫兒。
橘沫兒身穿紫色衣裳,絨絨的布料緊繃她完美的身材,長發輕垂在腦後,丹鳳眼往兩邊上挑,看得出來,是處在從女孩到女人轉變期的最美好的年華。
黑玫瑰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不再偽裝的微笑十分紳士的向橘沫兒行了個點頭禮,然後快步走下樓梯後,有士卒早把來時的漆黑的駿馬準備好了,黑玫瑰跨上馬匹,漆黑的頭髮、衣裝、靴子,和墨染的寶馬融為一體,說不出的高貴。
等黑玫瑰走遠了,鸚鵡宮從上到下的人才終於送了一口氣,夏莫長澤吩咐夏丹和夏炎把勞軍的禮品悄悄送到城外,不要被別人看見。夏丹和夏炎運了三大車的草料、肉食,還有一車的特產禮品,出了鸚鵡城東門,走了七八里地,果然見到獅子團的營地——外面旗杆飄著秀金絲的獅頭大旗。
等送完勞軍物品,兩人到下午才返回城內,夏炎說不跟哥哥回鸚鵡宮,自己順著小路往城北的歌姬院去了。夏丹也不管他,自己先行回到鸚鵡宮。然後很快就有人通知他,父親叫他去書房。
等夏丹趕到書房的時候,夏莫長澤、幾個老幕僚,包括稻草人弗格森都似乎在商討了很久了。
夏莫長澤看上去明顯十分疲憊,似乎黑玫瑰的突然出現消耗了他所有的能量,不管黑玫瑰此行的目的是什麼,他都得用心接待,萬萬不能出一點差池。
「丹,你覺得黑玫瑰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夏莫長澤揉著眼睛,問夏丹的意見。「黑玫瑰在東南戰役里隨軍,雖然沒有正式參加過大戰,但是足見他在王族裡的地位,現在勉強算是得勝歸來,第一站就跑到了我們這裡。」
這件事夏丹回來的路上已經整整想了一路,他說:「要麼是查看鸚鵡城的翡翠礦產情況,要麼是調查幽靈的情況……還有,有可能他是來討好父親的。」
夏莫長澤眯著眼睛,他現在的眼皮很沉重,真想倒頭睡到天亮。
「你說的原因都和我們想到一起去了,弗格森,你來說吧。」夏莫長澤命令道
弗格森:「是,夏末王族現在的王夏均,有兒子四個,沒有女兒,能作為繼承人的主要從他的四個兒子裡選拔,黑玫瑰是這四個人里年紀最小的。其他的三個哥哥,在夏末王族各個機要任職,一人插手政務,兼任獅子團的銀獅子將軍,一人插手財務,一人插手官僚檢查,黑玫瑰是最小的兒子,他僅僅是獅子團銅獅子將軍,他是四兄弟里唯一能直接能指揮調動四個營的軍隊的人,很有實權。可是即使這樣,在四大王子之爭里優勢也不是很大,因為王族裡的元老們都不是很支持他。我已經打探了他這次離開金城的時間和路線:在從南往北軍隊返程的過程里,他脫離了大部隊,沿途分別擺放了三個大城市的家族,咱們是他的第四站。」
夏丹似乎明晰了:『他是想讓我們在選繼承人的時候,站在他的這邊?』
稻草人點點頭:『論關係親疏遠近,城主本來和二王子更好一些,但是黑玫瑰似乎知道我們之間已經多年不走動,這才來到鸚鵡城,既是盡力爭取,也是碰碰運氣。不過有一件事他沒想到。』
夏丹:『什麼事?』
稻草人說:「他沒有想到城主會這麼快的把熠送到為闕王族和保寧成婚,這樣一來,鸚鵡城和龍庭的這樁婚事成了夏末王族矚目的焦點,我們開始正式的進入了帝國核心關係層的外圍。於是,夏末王族一些趨炎附勢之徒開始重視我們,黑玫瑰開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讓我們足夠服從他,但是這個時候他已經到了鸚鵡城外,只能硬著頭皮來看看情況。」
「原來如此。」這和夏丹猜測的基本相同,然而接下來最重要的是:怎麼辦。畢竟不管是哪個殿下,他們都是萬分得罪不起的。如果在這個站隊的過程里踩了哪條紅線,就算是熠真的和保寧結婚了,夏末王族也未必為此留下他們父子的性命。
夏莫長澤在書桌前低著頭,不知道是在沉思,還是因為過於疲憊在打盹。
一個老幕僚提議:「對於黑玫瑰,我們多半是耳聞, w.shom沒有細心了解過。且不如靜觀其變,他要是有心,早晚會再次進城,以各種由頭來找我們提起那件事,我們不管怎麼說,也不能明確表明立場,只要不然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就不失主動。」
夏莫長澤嘆了口氣,閉著眼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休息。
夏丹出了書房,熬了一天,他也累了,正走著,忽然從後面伸出一雙冰涼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有人悄悄的在他耳朵邊吹起:「猜猜我是誰?」
「橘,別鬧了,我太累。」夏丹不耐煩的移開這人的手,杜鵑背著小手跳在他前面。
「是你啊。」夏丹有點不愛好意思。
「丹哥哥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啊,說出來我幫你開導開導?」杜鵑眨著眼睛,她的眼睛不大,還是單眼皮,可是眼眸中有幾分奇怪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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