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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庭聽他發完牢騷,走到會議廳中央,兩側都是**的骨幹將領,坐在主座上的是他的父親、**馬步兵大將軍。
「我只帶我的護衛兵二十人,三個月為限,三個月後,一定返回**。」
顏肅笑道:「你小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一個兩膀子沒二十斤力氣的娃娃……」
「副將軍!」三庭罕見的打斷了他:「三庭現在是黑熊營統領,按職級,並不是你的直屬下屬。**六部,我統領一部,現在是在高級將領的會議上。」
顏肅撇撇嘴,既不改口,接下來的話也懶得說了。
三庭這才對父親說:「我此行有三個目的,第一:調查不死鬼為何突然出現,在人跡罕至的無人區,是否有更多的不死鬼遊蕩。第二:調查**以東直到東海,長達千里之內的部落情況,這裡雖然野獸眾多,但是有不少零星的奇人異事生存,第三,我會途徑夏末王族,會順路拜訪,以鞏固**和夏末王族的聯盟。」
顏浪手捋鬍鬚,似乎在思忖他這個兒子的計劃有沒有不周全的地方。
「你不能調動黑熊營,只帶二十人,未免太危險了」坐在左手第三位的滿頭銀髮的老將軍說:「但是**兵力短缺,又不能給你太多的人。」
「杜統領放心。」三庭說:「我的二十騎兵,都是身經百戰的敢死之士,是**鐵騎精銳中的精銳,除此之外,請給我死囚牢里的幾個勇士,並承諾如果在這次巡查中立功,可以免去死罪。」
「你想要誰?」顏浪問。
「旭日庫」
「還有誰?」
「金日蟬」
顏浪稍加思索:「准了。」
「東域學院險惡多變,戰狼營管帶魔日、鐵人營的准將哈七,都曾在東域遊歷,請暫借給我當嚮導。」
顏浪道:「魔日是顏齡的手下,哈七是顏休的下屬,顏齡你私下溝通,至於哈七嘛——顏肅你覺得呢?」
顏肅一愣,
只得答應了。
「希望能從軍械庫調出十把隕日劍!」
顏浪:「答應你,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和人嗎?」
三庭:「沒了。」
「你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備齊糧食武器,明天早晨出發。」
顏浪站起身來,他身材高大,比兒子還要高出一個頭,他走到三庭的身邊,拍了怕兒子瘦弱的肩膀:「一切小心,萬事謹慎」語氣中流露出少見的父親的慈愛。
三庭躬身答道:「父親……放心!」
告辭父親,三庭提前離開了會議,他不用回頭就知道,在那些兄弟輩、叔伯輩的將軍的眼睛裡,透露出多麼複雜的情緒,有人誇讚他的膽識,有人嘆息他的衝動,有人懷疑他的能力,有人質疑他的動機。
不過,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他回到自己的住處,簡單的收拾了行禮,然後去牢房,用顏浪的手令,調出了兩個死囚,再之後去軍械庫,取出十把隕日劍——這種劍士用天降隕石在山中火山中鍛造一年,才能練就出的寶劍,對不死鬼有更好的殺傷力。
這天晚上,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按照往年的慣例算,著應該是上一個冬天留給**最後一場寒冷了。
二十三騎佇立在**的山崗上,今天第一班的哨兵正在接替前一崗執勤,城內的百姓在這麼冷的天不會起這麼早,都在燒的熱火的家裡炕上蒙頭大睡。個別勤快的主婦在為家裡的丈夫和孩子燒制早飯,在城裡升起幾道暗灰色的炊煙。
混沌攤開始在大街小巷上擺著,最先光顧的客人是結束後半夜執勤的街頭巡邏的士兵,他們就著新出爐的燒餅,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後,就可以回營帳睡一整天的懶覺了。
二十三騎,裡面是厚厚的棉衣,中間隔著廉價但是實惠的鐵質輕兵甲——特意拋棄了易於辨別身份的**鐵騎黑色重甲,但是更為奢華的是,他們都在外面套上了獸皮外套和白色的披風,這種搭配雖然不太好看,但是能在遍布兇惡的寒冷魔鬼的領地同時做到防禦和保暖。
三庭將束在腰上的隕日劍緊了緊,金日蟬站在他的身旁:『少將軍,該走了。』
三庭點點頭,正要撥馬南行,忽然見山崗下的牆角露出班長玲瓏剔透的女孩的臉,這女孩不過十六七歲,肌膚潔白如雪,算得上是個上好的美人兒,可惜從右眉到右嘴角,有一道分外醒目的疤痕,傷口看樣子已經過了很久了,但是鮮紅的顏色讓她所有的美麗在這個傷口帶來的猙獰中蕩然無存,顯得醜陋和讓人厭惡。
她怯生生的望著高高的少年將軍,眼神露出自卑和期盼,以及和她的外表不相稱的楚楚可憐。
「放心吧,我會把雪晶帶回來救你性命。」三庭朝下面動了動嘴唇,她或許沒聽到,或許聽到了,她想回應,可是兩個人相隔遙遠,轉眼間,少年將軍所帶領的二十騎兵就在山崗對面消失了。
少女失望的縮回了小巷子,這裡又髒又亂,可是很安靜,能讓她舔舐無時無刻不在蔓延的內心傷口,牆角跳下來一隻白貓,她想伸手去觸摸它,可是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躲避危險似的輕巧的跳到屋頂,遠遠的看著她,似乎在看受傷的野獸。她抬起右手,小小的手掌通紅如烙鐵一般。握住拳頭,她努力的將體內的一股寒氣逼到手心,由於過於用力,她不斷輕聲呻吟。也不知過了多久,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在她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力量的手掌垂下來的瞬間,整個巷子立刻渡上了一層薄薄的寒冰,白貓剎那被凍結在冰塊里,冷風吹過,碎裂為無數的霧狀體,那白色的冰晶和深紅的血霧繚繞在屋頂上,在風中徐徐散去,再也不見了蹤影。
54、血鸚鵡的舞蹈
東北無人荒野,縱橫數千里,這片名義上屬於夏末王族的區域,讓地圖上的夏末王族成為東帝國區域最大的王族,可是只要不是三五歲的小孩子就知道,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讓幾代夏末王都傷透了腦筋。
這裡常年冰雪,出沒的只有奇怪的野獸、變異的死屍和詭異的巫師。如果說南方大沼澤有豐富的藥材是巫師的聖地、為闕王族的遊魂荒野有豐富的銅礦是冶金家的寶庫,這面積不小的無人之地更是連名字都懶得給它起,就任憑它在那荒廢著。假如它的正北不是海洋,而是夏末的死敵,有一位夏末王曾經說過:我願意把這篇土地倒貼十萬黃金給我的敵人——只要他們能在這裡順利耕種、繁衍,不過天神保佑他們,不要前一年到了這裡,後一年就吃光了糧食,得了重病,拖著被惡鬼和凶狼咬傷的屁股,和被不友好的少數部落的巫師下毒搞怪的腸胃狼狽離開。
三年以後,當執掌**兵馬大權、二十一歲的三庭在生日的那天,死在野狗的噬咬的那一刻,他或許會想到這個冰雪寒天的下午他所做過的所有的事,這是一切的開端,是他成就的開始,也是沒落與死亡的預兆。
駿馬在亂世堆里奔馳,這些一等一的戰馬有風的速度,可惜大地奪取了他們力量的源泉——
僅僅兩指厚的積雪下遍布狼牙亂石,看似平整的雪地下隨時可能出現的尖銳石頭會折斷馬蹄,斷了一條腿的馬會在嘶鳴中倒地,從此就連拉貨的最普通的活都幹不了。可是騎兵們別無選擇,他們唯有加快速度,並祈禱自己的馬不要摔倒,比起背後追趕的可怕的東西來說,他們寧可摔倒的時候磕在石頭上腦袋碎裂而死,也不願意面對背後追趕他們的東西。
出發後的第二十天,二十三騎兵只剩下了十五人。
沿途倒斃的駿馬和騎士無一例外的沒能再站起來,馬屍體的眼睛,都蒙上了曾白膜,一動不動,但是偶爾皮脂下的肌膚微微涌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皮而出。
死掉的戰士——這些最勇猛的武士,在戰場上被砍掉胳膊眉頭都不會皺的勇士,全都是自刎身亡,他們寧可用北域男人最看不起的死法——面對敵人畏懼自殺,被後人唾棄,也不願意在失去坐騎後和背後的那個東西拼死一戰。
第二十九天,剩下十個人、十二匹馬。本來每人出發時佩的兩匹馬,大多都累死、斷蹄。
少年將軍的身體開始吃不消這長途奔襲,他們所有的人都一樣,好幾天沒有吃飯,每天只能拿出兩個小時的時間休息,一旦醒來,哪怕再痛苦,也要上馬繼續狂奔。曾經在北域流浪的獵手,從雪堆里分別抓到了一隻兔子,兩隻老鼠,這是十個人三天的食物。
第三十三天,在殺了一匹馬做糧食後,最後的八個人終於抵達了這雪原東南的一處石頭宮殿,把奄奄一息的少年將軍抬進宮殿。
年老像一堆樹皮的老巫師用不知道是什麼的藥劑把他弄醒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三天。
「巫丁,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這是三庭醒來的第一句話。
「上次見面,是在兩年前吧。」巫丁的牙齒都掉光了,軟綿綿的像個老太太,這讓三庭感到很有趣,人從嬰兒到少年到老年,剛出生的嬰兒只看臉,根本分不清是男孩是女孩,而十分老的人,也難以從衰老的外表分出這人是男是女。
「三腚,你騙了我,上次你說你是個小貴族,但是你沒有告訴我,你是**大將軍的兒子!」巫丁說話的口音很重,會把「庭」說的很像「腚」
「追殺你的是什麼東西?噬魂霧,三眼貓頭鷹,會跳躍的半死殭屍,還是惡生幽靈?」
「我不知道,睡了這麼久,好多東西想不起來了,我的手下們還好吧。」
「他們在藥材房幫我磨藥,當然,救你們是有代價的,我取了他們一人一管血,也給他們食物了。」巫丁很精打細算。
「上次匆匆而別,我是長大了,你是越來越老了。」三庭努力想坐起來,掙扎了半天,可是胳膊始終使不上勁。
「再高明的巫術,都不能讓人長生不老。在我之前的很多人,我老師、我老師的老師、我老師的老師的高祖父,都嘗試過,可惜,沒有一個成功。」巫丁走路很慢,加上身上又髒又破的抹布似的袍子、用力往前伸的脖子帶著牛脖子那樣的褶皺,讓他很像一隻移動中的大蝸牛。
「這片大陸上,能活過五十,就算長壽。活到七十,都要感謝上天給的好運,而你恐怕活了一百四十多年了吧」三庭這時候才好不容易掙扎著坐起來。
「一百四十六歲。」大蝸牛移動到他煉藥的桌子前,一平方的桌子上雜七雜八擺了上百種藥粉和玻璃器皿:「不出意外的話,我活不了四年了。這是我們三年約定的初衷,也是我上次為什麼放你走的原因。」
「您還是不要說的這麼可憐,若不是你兩年前你抽走了我的元氣,讓我畢生再也無法舉動重劍,您現在只怕只能癱瘓在床上等死了。」三庭笑了,看來這種殘酷的交易在他看來不算很虧。巫術中有一門奇特的秘法,能抽取別人的陽氣為自己所用,但是方法繁複,成本高昂,非得對方配合才行,也就是說,三庭是自願的。
「你也不虧,你是將軍,將軍可以坐在暖暖的爐子旁邊出謀劃策,秘法的最高明的境界,據說能吸取別人的壽命添加到自己身上。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巫丁衰老的臉上浮上一抹羨慕:『可惜,我的能力不夠,這片大陸上,這種修煉方式只怕也失傳了。』
「巫塔沒有嗎?沉默者沒有嗎?」三庭問。悅電子書
「巫塔……沉默者……」這兩個詞語讓巫丁感到陌生,因為它們已經至少十幾年沒有在他耳邊出現過了。
那還是一百年前,他還是壯年的時候,東帝國巫術強盛進入了最後的迴光返照,本來的十六家族早在很久之前就兼併成了五個,巫塔、沉默者、巫靈、魂,還有一個,叫什麼連他也忘了。實在太久遠了,太久遠了……
「巫塔和沉默者現在還健在,巫塔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商王族以東,為闕王族南部,和夏末王族西部的區域,在某個區域看到他們的巫師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就跟街上看到耍蛇的差不多。沉默者已經收縮在南大沼澤,近七八年也沒有動向了,有可能有,但是我很少出**,不知道而已。不過還肯定,他們的後裔還在。而巫丁,就只剩下你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了。」三庭說。
「是啊,是啊」巫丁迷霧般的老眼裡浮出一絲遺憾:『最後的五大巫族,淹沒並非是因為外敵或者內鬥,而是自然的消亡,每家的族裔,靈魂里的那一絲靈感越來越少,越來越稀薄,以至於後繼無人。我七十歲的時候,巫靈族裡最後一個年輕人死去了,我心灰意冷,獨自搬到這寸草不生的東北域雪原居住。那個時候,其他四族的情況也不樂觀,兩個比巫丁還要慘,幾乎連根毛都找不到。巫塔還有兩個四十多歲的大巫師,沉默者有一個比大巫師還要強的白巫,不過也命不久矣。這又過去了七十多年,他們應該都不在人世了吧。』說到最後,巫丁乾癟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再沒有說下去。
「生老病死,這也沒什麼,沒有人能逃出規律,你看我……」三庭停住了話音,發現巫丁神遊物外的在看什麼東西,原來屋頂有根橫吊著的鐵絲,上面有兩隻剝了皮卻還在活蹦亂跳的鸚鵡。鸚鵡身上的血跡還沒有干,露出的全是血肉,還在蹦,還在蹦。
「好了,三腚將軍,我救了你,你該履行你的諾言了。」巫丁把目光從血鸚鵡移到三庭身上,後者坐在乾草床上,裝糊塗:『諾言,哪個諾言。』
巫丁慢慢挪著步子,向他靠近:『現在年輕人的記性真是越來越不好,我想我不用提醒你。如果不是這個約定,你和你的手下在東北域走投無路跑來向我求救,我也根本沒必要救你。追你的不管是什麼玩意兒,對我來說都是飛蛾一般的脆弱。』
鬆弛的眼皮下,昏黃髮黑的眼球和三庭黑白分明的少年眼眸對撞,三庭毫無畏懼的也緊盯著他。
相持了好一陣,巫丁首先敗下陣來:「兩年前,我養的小徒弟被你搶走了,你答應我會用我想要的東西來換,在三年內。」
「那不是搶走,她只是你圈養的奴隸,你覬覦她身上變異的血液和天生的冰魂,想要吞噬它。」
「我不管,她是我的,你搶走她,我沒有當場殺你,是因為她只能提高我的法力,力量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追求了,我需要能延長我生命的東西:一個在寒冷降雪前一刻出生的女童和一個在日食出現時出生的男童,都不能超過十二歲。」
三庭點了幾下頭:『沒錯,你是這麼說的,以三年為限,如果我三年內不來,狐兒體內被你種下的火毒就會發作,而你在抽取我的元氣時,也在我身上種下了蛇毒。』
「但是那蛇毒,這兩年你已經找人剔除了!」巫丁湊近了樹皮老臉,在三庭的脖子上嗅了嗅說道。
「沒錯,不然我還真會放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嗎」三庭笑了:『我說過,巫塔的人現在還在活躍,我完全可以找他們幫忙。』
「巫塔?是他們破解了我留下的蛇毒!他們現在還能有這樣的高手,他是誰!」
三庭不說話。
「說出來,我就赦你找人去毒的違約之罪。」巫丁惡狠狠的說話,他的嘴唇漏風,氣氛時說的話不清不楚的。
『巫塔,掌燈人,夜雨燭。
「夜雨燭?沒聽說過」巫丁搖搖頭:「我還在東帝國的時候,巫塔的掌燈人是個女孩,也就三十歲左右,不過最後死的很慘。你想像,那麼成熟美麗的姑娘,不一會就成了我這樣的相貌的樣子。我還只當後面再也不會有這麼天賦出眾的人了,沒想到他們又出現了新的掌燈人,他多大?」
「我不清楚,這只是一手交錢一手消災的買賣,不過看樣子,也就和我差不多大,甚至還小一些。」
「唉,天意,看來巫塔命不該絕。不過可惜啊,只憑一個天才,是沒法挽救這個族群的命運的。」巫丁語氣裡帶著惋惜,又帶著嫉妒,還有一絲興奮:「不過他似乎曾告訴你,蛇毒永遠無法徹底清除,二十年內,你的蛇毒又會復發一次。」
三庭對此並不在意:『那也總是弱了許多,我能解決第一次,也就能解決第二次。』
「好了,閒話也聊的差不多了,小將軍,我要的童年童女你帶沒帶過來。」巫丁問。
三庭道:「你打算把他們怎麼樣?殺了?吃了?」
「呵呵呵,我又不是吃人的魔頭、嗜殺的土匪。我只需要找到這樣兩個童男女,」巫丁興奮的說:『從她們的身上吸取最精華的元氣,我就能延續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的壽命。而且百分之百不會傷害他們的性命。這種秘術所需要的原料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準備,現在萬事俱備,就看你守不守承諾了。』巫丁語氣陡然變得殺氣騰騰:「我要的人呢!」
三庭無奈的說道:「你住的這地方條件你也看到了,我帶了幾十個人來,最後只剩下了八個,如果沿途帶著兩個孩子,他們有命活著到你這兒嗎?」
「說的倒也是——」巫丁握緊拳頭問他:「那你打算怎麼辦,告訴你,可別跟我刷滑頭。不然……」巫丁握緊的拳頭一松,頓時整個房間都陷入虛幻之中,那些鍋碗瓢盆、瓶子藥粉都失重般的在空中漂浮,連三庭自己也飄蕩盪的使不上力。駐足在鐵絲上的血鸚鵡嘰嘰喳喳,扇動著翅膀,死命的尖叫。
三庭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這是小男孩和小女孩身上的頭髮,用你的辦法試驗一下,應當能推測出個大概吧』
巫丁接過毛髮,放入手心,一股細細的綠色火苗頃刻將那捲毛髮燃燒成灰燼。
觀察著火色細微的變化,巫丁皺眉道:『雖然不能完全相信你,但是大概推測還是不錯的。不過最後,我要的是真真實實的人,他們在哪?』
「在夏末王族北部的契丹城裡,我把他們都安頓好了。」
巫丁想把三庭的腦殼扒開,看裡面都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希望你能把火晶給我。」三庭說:「火晶」
「憑什麼,你給我的童男女是我給你狐女的交易,你想得到火晶,除非得為我做事,一碼歸一碼,誰也不吃虧」巫丁用手指頭指指點點。
「巫丁老巫師啊,你為什麼要做這種見不得光的職業呢,你要是從商,一定會成為東帝國最富有的商人之一。」三庭無奈的攤攤手。
巫丁得意得道:「自古巫師多清貧,因為培養一個巫師的費用足夠半個小城鎮的開銷了。怎麼樣,我的條件是:你需要找到一座小城堡,驅逐出去裡面的主人,然後把裡面的奴僕、奴婢都給我留下來,讓我在那裡居住。任何一座城堡都可以。」
「這算是你給自己找的養老的地方?」
「我已經辛苦的半輩子,我年輕的時候,正是巫師輝煌的年代,龍象紛爭,各顯神通。後來我也經歷了沒落,在這個兇惡的地域生存了整整七十年,是時候該享享福了。除了你們**的城堡,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夏末王族、為闕王族、商王族,按照你的身份,不管是買、是搶,還是殺光裡面的人,應該沒什麼難度吧,畢竟,不是每個城堡都有強大的守衛士兵。」巫丁笑的有點噁心:「等我讓自己的生命延續後,能享受二三十年的之福,是多麼美妙的事啊。」
「我就不明白,為什麼**的城堡不可以,**據我所知,待出售的私人堡壘就有兩個,完全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小子,你當我傻嗎,我雖然老了,可是腦子還不糊塗,那是你的地盤,我可不想後半輩子老命握在你的手裡。」巫丁說:『**是兵家必爭之地,早晚會有大戰發生,依我的身份,在那實在有太多人來打擾我,過不安生,過不安生。』
三庭從床上坐了起來:「好,成交。」
「成交?」
「你帶著火晶,我們一起去夏末王族契丹城,然後我交給你人,順便給你找好你要的城堡,你給我火晶,從此兩不相欠,兩不相見。」說著,就準備往外面走。
巫丁很高興,目送三庭離開,三庭走出兩步,忽然轉過身說:「其實這兩年的約定,你得到的……」他面目表情陡然變得森冷,幾乎在同時,巫丁的懷裡突然冒出一股藍色火星,這火星迅速傳遍他的四肢,驚恐中巫丁查找這藍色火焰的來源,卻發現三庭先前給他的裝有頭髮的布袋裡源源不斷的冒出異色藍火,這火如同跗骨之蛆,任憑他怎麼甩,只會向他的皮膚、骨頭裡滲入
「這是什麼!」巫丁嘶啞的聲音怪叫:『通靈藍火?你是怎麼得到的……難道你……』只不過轉瞬間,他的骨骼和關節就被藍火摧毀,如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
「你該不會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巫塔夜雨燭吧。」
「這是……」
「他擁有三生神瞳的力量,我向他借了子火,讓你自己煅燒掉表面的保護層,保護層破損,裡面的子火就會鑽入你的身體,永世不能消除,這是摧毀你的唯一辦法。」三庭從床邊拿起巫師製作藥丸的小鏟子:「我從不受人要挾,童男女是假的,我走投無路是假的,我受傷是假的,唯一真的,是我要從你這奪走火晶。我體內剩餘的蛇毒終身不再復發的唯一辦法,就是讓擁有它掌控權的你,永遠的死去」
巫丁身體上的藍色火焰已經侵入到了他的骨髓里,他此時痛不可當,正在全力抵禦那刺骨鑽心的劇痛。
「可惜啊,再偉大的巫師,也擋不住一柄小小的金屬利器。」三庭高高的舉起鏟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55、讖語
三庭左手拿著巫丁的心臟,右手提著鐵絲上的兩隻血鸚鵡,左手是他要交換給夜雨燭的交易品。右手的鸚鵡,鸚鵡的肚子裡隱藏著火晶。這還是巫塔的人告訴他的,火晶需要藏在剝了皮的鳥類的氣囊里,而這些鳥身體沉重,無法起飛,因此在巫丁向他示威動用魔法的時候,才沒有漂浮在空中。
「旭日庫,把這些東西都帶好了,巫塔的人會來取。」三庭把包在包裹里血淋淋的心臟交給旭日庫——一個穿著厚熊皮鎧甲的男子。
「他們什麼時候來,說不定咱們再找不到吃的,就把這個燒烤熟了填肚子。」旭日庫開著玩笑,冷不防背後有人道:「我們已經到了,吃巫丁的心臟,我料你沒這個膽子。」旭日庫嚇得跳起來,拔出腰刀。
來者兩人是兩個女人,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二十六七歲,都穿著厚厚的獸皮,不這樣無法抵禦這裡的嚴寒。
「這是巫塔的執劍任-馬澤利亞、阿卡。」三庭認識這兩個,年紀大的是馬澤利亞,小一些的是阿卡。巫塔等級嚴明,大會長之下是象徵法律和武力的掌燈人,執劍人往往由大會長指定、掌燈人敲定,能力較強、服從命令的辦事人,一般有四個。馬澤利亞和阿卡兩名女巫就是其中的兩位,她們的外套下,閃閃發光的銀色母獅子頭形狀的徽章正閃閃發亮,這是巫塔的標誌,也是在東帝國震懾群魔的利器。
「說好了我在契丹城交給你們,還勞煩你倆親自跑來。」三庭親手把血糊糊的心臟交給阿卡。阿卡褐色肌膚,白色頭髮, wwansh.m 眼眸是白色的。
「如果不是我們暗中相助,憑你能輕易的解決巫丁?」阿卡說:『掌燈人放心不下,讓我們過來幫忙。巫丁實在太強,單憑我們兩個不是他的對手。他中了你的計後,我們用無色火破壞了他的血管,這才讓你得手。』
三庭道:『這麼複雜,夜雨燭大人怎麼沒有親自來,這才萬無一失啊。他為什麼需要巫丁的心臟?這不是你們巫塔的秘密吧。』
阿卡說:「掌燈人的行蹤我們無權過問,不過他認為巫丁這種老妖怪的血脈里有奇異的力量,能加快巫師的法力。」
「夠了,阿卡,你今天的話有點多。」馬澤利亞冷冷的打斷了阿卡:「三庭將軍,你和我們巫塔的交易就此告一段落,火晶的使用方法很簡單,掌燈人大人應該已經教會你了。」馬澤利亞帶有遙遠的西帝國人的風韻,即使是粗製濫造的獸皮衣裳,也掩飾不住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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