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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沒錯,黃莽無邊的草原,任何一個部落、家庭都容不下背叛親人的小人,魯姆除了終生在艾提拉手下為奴一直到死,別無選擇。
士卒將魯姆拖走。
殺戮的現場仿佛鬆了一口氣,不再那樣人人在壓抑的氣氛下提心弔膽。
「公主,你身上流淌著艾提拉汗的血液,但是你現在是我的俘虜,你是否願意成為白狼王的族人。」白狼王問這個貌不驚人的女孩。
娜仁托婭回答的簡單而不容商議:「艾提拉王不會放過他仇人的孩子,因為這會重蹈他以往的覆轍。」
白狼王下了命令:「把古倫的孫子塔克、女兒龍梅分別監禁起來,給他們肥美的牛肉和上等的馬奶酒,明早不管追擊沃日則成不成功,都立刻處死。其餘的女人,都是你們的戰利品,你們可以分走了,帶回去享受吧。」
白狼王高高揚起彎刀,士兵們發起尖銳愉快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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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勇敢又欲望旺盛的戰爭倖存者,一擁而上,把二十幾個女人全部搶光,帶回自己的帳篷。寶梅和那個一個女伴,被白狼王賞賜給了魔驅,她們帶到主營帳旁邊的小帳篷里。那個華衣女子,被一個千夫長將領帶走。
白日的殺戮講草地染紅,獻血匯聚成的溪流到天蒙蒙亮時還流動不盡,無數堆放的敵我屍體被一股腦的扔到亂世堆里,在這裡等候禿鷲群的降臨。
女子的尖叫在綿延十幾里的軍營角落持續不斷,往來奔馳的駿馬上奇形怪狀的軍官下達簡單粗糙的指令。徹夜不絕。
但是就在不遠處,沙漠與草原的交界處,一個孤獨而曼妙的身影在向面前充滿兇惡的大沙漠深處行走,吹過的風沙吹落了她的帽子,她整理好深黑光亮的長髮,她已經哭過了,為他的父親、祖父,也為他的兄弟姐妹,作為真正的娜仁托婭公主,她現在要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
大量的狼騎兵將她南下的路途堵死,和南方相比,西北方向的沙漠同樣充滿兇惡,但是她別無選擇,娜仁托婭的身上帶著草原的一個巨大的秘密,她相信這個秘密會讓沙漠深處令人畏懼的欽察黃金國和她達成協議,重新反攻回草原。
黃沙漫漫,死亡和掠奪的硝煙在她的身後聖升騰,她擦乾最後一滴燕來,沉魚落雁的容貌讓她在這毫無憐憫的沙漠裡仿佛是一朵盛開的馬蘭花。
她義無反顧的朝大漠深處走去。
49、真正的威脅
天即將重回白晝之前,灰暗的天空偶爾有幾隻黑乎乎的晨鳥飛過。
亂石叢里,禿鷲占據了半壁江山,屍體食之不盡。
這簡直就是食腐者的盛宴。
白狼王端坐在大帳里,
到現在為止,沃日則突圍成功已經整整十個小時,還是沒有任何好消息或者壞消息傳過來。白狼王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孤竹部落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鐵騎是他們的騎兵的夢靨,四十年來,他們幾次向中原腹地發起進攻,或者止步**,或者乾脆在野戰里就被**鐵騎打的落花流水。現在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逐日郎」他叫喚門口的哨兵。
「是的,白狼王。」哨兵聞聲而入,他很驕傲,他的大王是一個能記住所有親衛軍名字的王。他原以為這樣的王肝腦塗地。
「傳魔驅將軍、」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魔驅身披皮甲入帳。
「怎麼樣,這是你第一次消受別的部落的公主。」白狼王笑問。
魔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我現在想聽我最勇猛的將軍一句話,你是想殺她,還是想留她?」白狼王問。
魔驅立刻回答道:「謹遵我神聖的白狼王的命令,這是敵人的孩子,應當趕緊殺絕!」
白狼王道:「她沒有絕世的容顏,她會給你帶來良好的後代。」
魔驅恭恭敬敬的道:「仇人之子不可留,屬下回去就手刃了她。」
白狼王笑了:「你回去問她三個問題,第一,她愛不愛你,願不願意和你生活。第二……」若是她按照我給你的答案回答,說明她不會對你不利,如果否,你可以親手結果了她。
白狼王又笑了一陣,似乎能想像的到這個殺人如麻的將軍昨晚在那沉醉。
魔驅低頭垂手,不敢有絲毫違抗的舉動。
「好了,說正事吧」白狼王的臉立刻嚴肅了:「追擊沃日則的小隊還沒有回來,我想他們應該是不會回來了,最壞的結果:沃日則落入**賊兵的手裡,他們會用沃日則號令古倫家族散落在草原沙漠上的餘部,這些散兵游勇不值得我們畏懼,但是他們如果和**騎兵聯合起來,會給我們帶來不少的麻煩。」
魔驅說:「雖然設想如此,但是我想**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號召力,畢竟他們也曾經和草原各部有過交手,彼此有深仇大恨。」
「**沒有,但是龍庭有,你說——」白狼王眯上眼睛:『**的人會把沃日則交到龍庭那裡嗎?』
魔驅不敢發言,只有擺出唯主子命令是從的態度。
「白狼王——」逐日郎在外面叫他
「什麼事啊。」
「大祭司送來書信。」
白狼王虎目圓瞪,幾乎原地跳起來:『快拿來。』
逐日郎進入帳子裡,跪在座位下面,交給白狼王一封書信。
白狼王趕忙拆開,忽然想起自己不識字。
「那個……魔驅……哦,對了,你也不識字……這個……送信來的人是誰?」
「馬日和。」
「是的,是這個狼崽子,把他叫進來。」
馬日和就在帳篷外頭,聽見白狼王叫他,掀開帘子進來跪倒在地,頭磕在地上:「尊敬的白狼王,馬日和願意為您流盡最後的一滴血。」
「好的,我的勇士,你來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麼。」
馬日和恭恭敬敬的接過書信,簡略的看了一遍,說:「大祭司在信上說,**和龍庭關係奇特,顏氏家族掌握全國的重騎兵,東帝國境內沒有敵手,他們和其他幾大家族一樣,名義上是龍庭為闕王族的臣子的,但是……」
「好的好的,你不用說下去,我明白了。」白狼王大笑,揚了揚手:「你去吧,我親愛的小狼崽子,這次讓你大材小用做了個信使,可惜這裡戰事完結了,不能見到你神妙的箭法,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馬奶酒和烤肉,你去享用吧。」
馬日和再次禮拜,退出帳外。
白狼王正要讓逐日郎也退出去,卻見他的眼光不斷的瞟著床上,白狼王順著目光往床上看去,一具正仰臥在熊皮床上一動不動。「呵呵,你拿去吧,這個女人歸你了。」
逐日郎大驚,忙說不敢。
白狼王大度的大手一揮:「這是昨晚為古倫公主出頭的那個美人兒,看來也是個高官的女兒,你跟隨我五年,幾次從惡戰里救我性命,這點賞賜不算什麼。」
馬日和磕了三個頭:「多謝尊敬的白狼王」站起來鞠了三個躬,按捺住喜悅,走到床邊,將那個昏迷的女人的身體扛在肩上,退出帳外。
等馬日和出去了,白狼王接著說:「大祭司所想的和我一樣,另外我猜,十有八九,龍庭得知我們一統草原的消息,也會有所動作。」他指著下面放肉的桌子:「你可以坐在那,你想想,龍庭會怎麼做?」
魔驅聽話的坐在矮桌子上,他身軀肥胖沉重,壓的桌子吱吱作響。
「白狼王,龍庭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我們現在剛剛消滅古倫,元氣沒有恢復,他們應該知道等我們強大的時候,他們能依靠的只有**的守兵,以您的神武,踏平**只不過是舉手之勞。那時的龍庭的儒生們,會像狗和豬一樣四散奔逃……他們一定會先發制人。」
「呵呵,不愧是我孤竹最有頭腦的戰士。」白狼王用大腿當地圖:「這是虎賁軍,有五萬多人,需要有一萬提防夏末王族,南方的守兵都是戰鬥力不足的老弱病殘,還要預防商族發難,機動部隊只有骷髏師,大概不到四萬人。還有這裡,就是**,這裡是東帝國所有的重裝騎兵,只有一萬五千人……」
「白狼王,若是這三股軍隊一齊向我們進攻,我們除了撤退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魔驅憂心忡忡的說。
白狼王:「你說的沒錯,我們的勇士悍不畏死,但是也不能逞匹夫之勇白白去送死」
魔驅:「白狼王,我們所有的戰士都聽您的號令!」
「看來,我是真的需要那個人的幫助了。」白狼王站了起來,魔驅也不敢坐著,白狼王從他身邊經過,似乎要往帳外走,他連忙找到一件披風,給他披上。
「這次消滅古倫部落,我帶走了所有的壯士,沒有留下一兵一卒,只有大祭司在留守。本來計劃消滅古倫部落後,往北和那盤踞的古倫部落的附庸達成協議,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魔驅,下令吧,返回孤竹。」
「是!」
就在白狼王將要準備離開的時候,有個負責搜羅戰利品的小卒來跟他稟告:「我們在古倫部落里發現兩個人的屍體。」
「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聽說,是兀魯思在返回白汗帳見您之前,在沙漠邊界上發現的欽察黃金國士兵的屍體,因為死因怪異,他特地囑咐士兵先送到古倫的部落,然他們部落里的巫師和祭祀詳細查看再向他稟告……就順帶讓我們繳獲了。」
「大題小做!」白狼王覺得這簡直不算事情,沙漠裡死的人每天都成百上千,死幾個人有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是多麼厲害的戰士,在沙漠的險惡環境下,要是不能準時的找到水源和庇護所,都免不了丟掉性命。
小卒遵命正準備退下。
「是欽察黃金國的人吧,被沙漠裡的毒蟲咬死了是不是。」白狼王這時候多問了句。
小卒唯唯諾諾的答道:「是的,不過他們也是沒說明白,只知道死因是被人刺中了後脖子,聽俘虜說,他們的身份很奇特,是什麼突厥什麼克的士兵……」
白狼王的臉色立刻變了:「突厥留克?!」
「是的,突厥留克,突厥留克。」這個小卒將永遠記住他眼裡威武不可褻瀆的白狼王此時的舉動:偉大的白狼王站起來沖向門口,卻被桌子絆了個跟頭,還沒等小卒將他扶起來,就一瘸一拐的沖了出去,還沒等小卒緩過神兒來,他掀開門帘大喊:屍體在哪兒,快帶我去!
白狼王見到這兩具屍體的時候,渾身有如落入了冰窖。
他不得不裹緊身上的衣服抵禦那種莫名的寒冷。
欽察黃金國,這是個神秘但是富饒的沙漠帝國的名字。
欽察黃金國的突厥留克,這既是在他腦海里也是幾乎等同於死神的軍隊名稱。
在遙遠的過去,草原人的祖先,第三代白狼王,曾經率領五萬大軍試圖征服沙漠,欽察黃金果的祖先僅僅派出三千突厥留克出戰,最後的結局是五萬大軍葬身沙漠,第三代白狼王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從那之後,突厥留克,對草原人來說簡直就是克星和夢靨。89文學網
50、白狼王的恐懼
隨著時間的流失,兩個地區之間信息的直接或間接的溝通,傳說中的突厥留克也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突厥留克騎兵大部分來自遙遠的中部地區和西帝國,裡面的欽察本地人很少,是由西方、東方各個國度的奴隸組成的兵團,但是這個奴隸兵團和其他不大一樣。這些騎兵都是不到六歲時,就從他們的故鄉被購買或者拐騙而來,這些男孩基本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和身世,也沒有完整的意識和自己的思想。
他們都被送到薩萊城、多瑪等欽察黃金國的奴隸市場販賣,黃金國的貴族們要挑選素質最好的孩子,包括先天的骨骼、肌肉成型情況、反應力、持久力,經過篩選的男孩一律被閹割,然後就投入冷酷無情的軍事訓練,學習熟練使用彎刀、長矛和弓箭等武器,以及騎術、箭法還有在沙漠裡的生存能力,他們在少年的時候不定時的分批扔到荒無人煙的沙漠裡,每個人只有兩瓶水、一把刀,他們要憑藉這些東西在沙漠裡至少生活十天。
經過了武功、生存的訓練合格後,他們會沒日沒夜的接受戰術訓練,演練實戰中進退迂迴的各種隊形和互相策應的基本戰術。一般都有三分之一的男孩死在六到十六歲成人的過程中,到了十六歲,大量的訓練讓他們提前成為優秀勇猛的戰士。
他們是一群被閹割的人,他們也是經受過十年飽和訓練的人。閹割損失的體力通過高強度的訓練得到彌補,無處釋放的欲望在殺戮中得到滿足和慰藉。
他們眼中沒有感情,也沒有欲望,只有執行命令的殺戮行動。
他們沒有家庭,沒有親情,甚至沒有肉慾的戰爭機器。
他們的常騎著駱駝,在欽察黃金國和各個部落的交手過程中參與屠殺。
這是一群可怕的人
可怕到沒有任何弱點
不過好在他們的壽命並不長,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他們的平均壽命還不到三十歲,而且培養這樣一群殺戮機器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小,所以欽察黃金國目前保有的突厥留克的數量不詳,但是肯定並不多。
即使割掉自己的輸精管,碾碎,經過篩選的男孩一律被割,
然後就投入冷酷無情的軍事訓練
把一個男人的尊嚴和短暫的生命獻給戰爭,
變成沙漠裡亡魂和生鏽的大馬士革軍刀。
白狼王想起這段古老的傳說,有人押解過來古倫部落的祭祀,祭祀和巫師有類似之處,巫師可以成為祭祀,但是祭祀不能成為巫師。
但是在小部落里,巫師可以成為高級祭祀。
古倫部落的祭祀,是個中級偏下的巫師,剛見到艾提拉,就在這個新的偉大白狼王面前痛哭流涕的悔過。
「他們的死因查出來了嗎?」白狼王問他。
「是的,他的死因很明顯,是被非人類生物刺中後頸部,這裡人生物藏身靈魂的所在,而普通的人類和毒蟲,是不會選在這個地方殺人的。所以,很可能是那個東西……重新出現了!」
如果說突厥留克的屍體出現讓他入墜冰窟的話,那這句話,無疑斷定了某種讓人恐懼的事情的發生。
此時,天依然沒有完全亮,經過苦戰的孤竹士兵沒大多數還沒有從難得的安睡中醒來。已經成為僕人的魯姆左手斷指的傷口還纏著繃帶,他在努力的提著一桶從白狼王主營帳提出來的屎尿桶,做僕役應該做的活,這木桶幾乎有他的身體一半高,吃力的半拖半抬的把桶弄到後面,屎尿已經沾了他半身的衣裳。
一個方向的營寨已經開拔,數十個斥候從禿鷲團聚的谷里的亂石堆跑過來,風風火火的饒到另一邊。天色已經有暗灰變成了灰白色,這對魯姆來說很不適,很刺眼,他用手擋住眼睛。
三四個其丑無比的兵卒從某個裝載俘虜的營帳里揪出老三塔克,對這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他剛剛睡完生命力最後一次覺。
好奇的看守千夫長把他放在三四個女俘虜中間,看看這個將死的王子會幹點什麼,但是他失望了,塔克沒有利用自己生命力的最後一個晚上放縱,這個年輕人在死亡的籠罩下熬了大半夜,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發呆,到了後半夜,他要了一點肉食和酒,最後還是半睡半醒。
沒有哭鬧,也沒有視死如歸,沒有哀求,沒有咒罵。
早晨的草原很冷,冰冷刺骨。沒人給這個曾驕傲的王子多穿一件衣裳。
按照草原的規矩,最高明的死法師五馬分屍——無匹草原人的朋友,草原良馬拽住他的四肢,然後經驗充足、輩分極高的勇士用繩子把受刑人勒死。
可是據說塔克拒絕了這種死法。等待他的是腰斬
冰冷的空地胡亂堆砌幾塊石板,這是行邢台。
他們讓他跪在地上,扯開衣裳,露出瘦弱的身板。
他面向的是曾經的家園的方向,那裡,數萬驍勇戰騎正在分批拔地而起,曾經的族人和下屬們,有的被隨軍帶走,作為戰利品繼續為奴,有的被隨意的丟棄,一個雪白的女人被一個哨兵滿足的從營帳里丟沙袋一樣的丟出來,重重的落在土地上,哨兵拔出腰間之刀,她四肢掙扎,但是還是被砍掉了頭。
這是草原人對待俘虜的方式,可惜,這次的勝利者並不是他。
屠刀在他的腦袋上緩做停留
他想起了幼年時阿爸阿媽的恩愛,阿爸為他做了一個木馬,歡聲笑語就在這個木馬上蕩漾他童年所有的歡笑。他又回想起在古倫部落聚會時自己的慷慨陳詞,似乎那些金戈鐵馬都是袖中籌謀,意氣風發、指點江山,也有可能他是想起了哪個心愛的女孩,或者在恍惚間,他已經想不起她姓甚名誰、如今身處何方……
屠刀厚重的刀身在即將升起的太陽下泛著滲人的冷光,目光下的衰草還是枯黃的,它會在春天到來後怒吐枝芽,它能見到這次春夏,而他不能了,這是最後一抹目光在刀落下後戛然而止,仿佛被切斷的了記憶。
躁動的太陽終於在弧形的草原後升騰而起,第一縷陽光見證了今天第一個失去生命的人。噴涌的獻血很快就靜止下來,在這方生方死的世界,還有太多的事情要發生。
太陽的誕生在某一刻靜止
在太陽神的眷顧下,沉默的關隘已經在此屹立了三千年之久。
或許這不能稱之為關隘,而是一座城市。
在草原、沙漠和中原平地、丘陵的連結地帶,兩座連綿起伏的山脈中間留出了長達八里的空隙,這座空隙被匪夷所思的人為的用漆黑的城牆磚填滿,這裡的每個牆磚都有三斤重,兩個巴掌寬,數百萬個城牆磚重重疊疊的壘在一起,組成了這難以撼動的黑色巨獸。
萬年前,遠古的部落用早已失傳的技藝在這裡製造了一個混凝土建築,日夜與北風群狼相伴。
五百年前,那時的王朝開始用堅固的磚頭建立這樣一座堡壘,抵抗無垠的北方蠻族和異獸、鬼怪的入侵
兩百年前,東帝國的龍庭下令,不惜拿出國庫中五分之一的收入,加固這座座即使天神都為之色變的**。
多年以來,城牆在狂風的侵蝕下已經千瘡百孔,但是這座陰陽邊界的神明始終駐守不動,五百年如一日。
這是荒原和平原的交界,也是文明和野蠻的門檻
四個人,三匹馬,在這雄偉的巨獸面前顯得渺小可憐,他們已經在這凍了整整一夜,如果不是城門開啟時的刺耳之聲,他們都不確定在這冰冷的寒風裡自己是否還活著,
可能四個人只有一個凍死的原因是,他們把先死的馬匹放在迎風口,瑟縮在它屍體的後面——狂風從東北方向吹臨**,終年不變。寒冷自天穹降臨城池,亘古如初。
二十騎兵,二十騎士,都穿著黑色的戰甲,悄無聲息的將他們包圍。
可憐的人想站起來向他們表明身份,卻全然僵硬的動都不能動,肌肉、嘴唇,甚至是臉上能發出表情的肌肉,都凍住了。只有眼球徒勞的轉著圈圈,露出滑稽的哀求意思。
**三面靠山,大概是一個月牙的形狀,這裡的大小完全可以比得上中原腹地兩座特大型的城市,這裡生活著超過二十萬的人口,有商旅、有農民,有屠夫,有鐵匠、有歌妓,他們在風雪中生存,種植能在這種環境下生長的粗糙植物,他們也會抓緊時間,在一年中僅有的三個月的好天氣里儲備剩餘時間所需要的過冬物資。
在這裡,最富有的人是鐵匠,當然,他們是從屬於這裡的王族,五百多位鐵匠大多數是親戚、父子的家族,幾代人做這門手藝活,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著為這裡王族的軍隊打造、修補戰甲。
四個人在入城的時候,見到了這種死神一般的騎兵。
他們真的有見到鍾情已久的美女的感覺,因為這些數量稀少的騎兵,曾經在草原最強盛的時代,縱橫難當,所向睥睨。
最著名的傳說,當數二十年前,巴赫部落對**之王顏寧不敬,然後在一夜之間,巴赫家族三萬人口被屠殺的一個不剩。巴赫的左右鄰近的部落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蛛絲馬跡,能發現的只有綿延七里的屍橫遍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頭顱,最後在巴赫家族和**之間的中點,發現了三人多高,壘起來的頭顱塔。
據說那一次,**只出動了一千騎兵。相當於三分之一的騎兵力量,
這些死神的使者,都身穿黑色皮革、獸皮、鋼鐵組合成的甲冑,不重,而且結實,就連馬的身上也套有簡易的盔甲,能讓這些戰馬在長途奔襲的同時,還保持充沛的體力。每個戰士配有馬刀一柄、狼牙棒一根、硬功一件、三棱狼牙箭兩大箭筒,這種箭帶著倒刺,生有銅鏽,有的沾上了糞便,即使刺中了臂膀,除非將胳膊截斷,否則人必死無疑。
當然組件這種強大的騎兵,雖然能在和遊牧民族的戰鬥中百戰百勝,可是其代價也是相當高昂的——據說每年為了**的軍費開支,龍庭就要拿出十分之一的國庫收益,這也是**始終沒有擺脫為闕王族封地自立為王的原因之一。
東帝國的傳統,是用長槍兵和大量弩兵克制他們的戰馬,但是**是個例外,他們是用騎兵克制騎兵。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完備的守城步兵、談之色變的弓弩兵……當然,還有那些牢牢把控狂風和暴雪的將領。
這傳說的一切就在眼前。
51、**鐵騎
夜間的狂風隨著一輪紅日的升起而消泯,
爛銀槍刺破長空,劃破一道弧線,長槍和長劍碰撞,刺耳的撞擊聲引的圍觀的軍士們一片叫好
用槍的是個體態修長的青年,銀槍似靈蛇吐信,快速而準確的進攻持劍者的要害。
用劍的人個頭不高,但是得力在胳膊有力,這十多斤的重劍在他手裡跟木棍一樣的趁手,將銀槍的攻勢全都阻攔了下來。
十餘回合後,長槍的攻勢漸衰,重劍開始發威,這人雙手持劍,一劍一劍的劈過去,竟有開山斧的氣勢。用槍的人盡力抵擋重劍的攻勢,可是難當對方力大,沉重的攻擊讓他步步後撤,槍劍相撞之聲連續不斷,有如晃動銀鈴一般密集
眼看持槍人將要不敵,突然他矮身下蹲,將後背亮給對手,那重劍之尖,正好擦他的脊背過去,用槍者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單手挑住槍柄,扭腰將一人多長的長槍單手送出,
啪的聲脆響,重劍冒出火星,持劍人把持不住手中之劍,被劍帶的連退了三步。還沒穩住腳步,長槍已經到了胸口。
軍士們紛紛鼓掌,都說:『今天大清早就見到虎統領的槍法,真是大開眼界。』
也有人說:『只怕虎統領的槍法已經勝過了狼統,可見學武還得是聰明人來。』
還有人不同意:「狼統是虎統的師父,要說這槍法兩人是不相伯仲,可是馬戰上是用不得這招的。陣上交鋒,還比的是誰力氣大。」
比武的兩人看來關係非常不錯,讓手下收拾了兵器,就一同順著老舊的木梯,到旁邊搭起的高腳木屋裡去了。
「古倫部落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ac 」顏齡是**的步兵管帶,他在跟他的好朋友、堂哥顏囍抱怨:「這麼一個說有用,其實沒什麼用,說沒用,其實也有點用處的沒落王子,給送到我們這裡來了。艾提拉,哦,現在是偉大的、英明的白狼王,為什麼讓他成了漏網之魚?」
小木屋外的寒風凜冽,裡面的燒酒和烤肉是這裡的戰士們最愜意的享受。
顏囍比較起他的親戚和兄弟來,更加帥氣逼人,他的臉面和才智從來都是他引以為傲的之處,甚至遠勝過他的劍術。
「古倫王子的存活並不是艾提拉關心的問題,也不是大將軍關心的問題,龍庭也不關心,艾提拉是想,**能否聽話的把沃日則交回去,是判斷我們隊他們態度的依據。龍庭關心的是,我們會不會按照他們的指示殺他或者送回他,這是他們判斷我們對他們態度的依據」顏囍說:「**現在處在兩者之間,稍微一搖擺,兩邊都會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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