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

  說完,拳影不斷,他身旁的武器架被拳氣衝擊,竟轟然破碎。七殺拳粗糙簡樸,動作遲鈍,但在空氣中的破空聲,竟有木魚般的清脆。

  夜雨燭身軀沉重,躲閃不及,胸腹被凌空擊了兩拳。鼻孔就開始向外滲血。

  陳昇拳擊迅捷,夜雨燭鼻孔里的血跟壞了的水龍頭似的,咕咕外冒。

  「好邪門的內家拳!」

  「內家拳都是這麼飄逸的嗎??」

  崆峒派七殺拳,夜雨燭穿越後第一次聽說,也是第一次見識。

  他幾個月內打敗了南宮橫琴、南宮一龍和梅箐風,對陣鍊氣高手都是碾壓式勝利,直到今天他總算知道,原來鍊氣者里也有能打的。

  但也僅僅是能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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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殺拳,直接對人內臟造成傷害。但潘洋內臟也有神魔煉體強化,除非陳昇對準一個位置連擊上二三十拳,否則別想讓他受嚴重內傷。

  然而他打死陳昇,一拳就夠了!

  夜雨燭先是大力金剛腿橫掃千軍,但陳昇七殺拳一招一式,飛速凌空劈掌,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三招五式下來,夜雨燭怒火胸中燒乾脆不躲不讓,跟陳昇正面硬剛。

  和陳昇正面對攻,當他攻過來時,夜雨燭剎那間,在拳影縱橫中,感受到了一絲別樣的危險,但這種危險直覺一閃而逝。五殺拳兇狠毒辣,不容他此時多想。

  「哈!」發聲鼓氣,夜雨燭全身筋骨肌肉協作發力,身軀一矮,雙臂分開,一手成拳,一手成爪,對準陳昇攻來的雙全,鐵拳功和龍爪手,分別如一柄重錘,和一段鐵錨暴烈撞在了陳昇的手上!

  咔嚓!

  也不知道是怎樣兇猛的力量撞擊,清脆的骨裂聲瞬間在玄武台響起,剛剛還猖狂自信的陳昇,當場慘叫向後狂退。

  夜雨燭大步追上去,照臉上補了一拳。

  陳昇頓時鼻骨破碎的臉上眼淚、鼻涕混合,鮮血橫飛,悽慘難當!

  「陳師兄!」梅箐風響起哭聲。

  夜雨燭掐腰嘲笑:「你憑你…..」

  但是,他臉上異變突起,抬起右拳,看了看自己拳面。

  那上面還有陳昇的血。

  但是血的味道,明顯不對!

  因為常人的血是熱的,越是鍊氣高手,血氣越溫和醇厚。

  但陳昇的血,竟是冷的!

  不光是冷的,還有一種微微的臭味。

  夜雨燭打鬼無數,瞬間就意識到這背後有一個陰謀!

  「你!」

  「不是人!」

  陳昇鼻子被打歪了,從地上跳起來,正要還手,聽到這四個字,臉色狂變!

  不等夜雨燭再說什麼,陳昇變得一臉兇悍和猙獰,瞬間如同出閘的凶虎,攜帶勁風獵獵呼嘯,以無比猙獰、兇狠、迅猛的勢態,

  直接撞入了狂退的陸升懷中。

  砰!

  他銅頭鐵身還沒撞中,胸口就被夜雨燭見縫插針地擊中。

  像是被一柄攻城重錘正門門撞中,本就頭臉、雙手全都遭受重創的陳昇哼都沒哼一聲,再度口血狂噴。

  噴到地上的血,都迅速凝結成了冰晶,又在石板地上,腐蝕了淺淺的一層。

  陳昇在令人牙酸的骨裂中爬起、倒下,他的後背,隱隱有一層蠕動的東西,似乎要掙脫皮囊,脫骨而出。

  梅箐風看到這個景象,都驚訝地呆了,嘴皮發抖,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

  銅頭鐵臂的皮膚下,一個猙獰的東西,頂出一尺長的犄角,像是個藏於陳昇體內的魔鬼,搖晃欲出。

  「沒想到,崆峒派號稱名門正派。麾下大弟子,竟然暗養邪崇。」

  「你胡說,我沒有!」陳昇在意自己的名聲,急忙解釋,但焦急辯解的聲音,全然不像剛才的陽剛正直,反而有種女人慘叫的尖銳音調。

  「還說沒有,你邪氣入五臟,早就無藥可治,不用三天,你就會化成厲鬼!」

  夜雨燭聲威凌厲,在陳昇和「邪崇」聽來,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向牆的邊緣猛竄出去,就在他上牆之前,一臉兇悍的潘洋,手掌已經大力握住,並且抽出了他腰間的神龍刺劍!

  熊影飛過,龍騰虎躍!雄壯的身影,擋在陳昇之前,身軀和「銅頭鐵臂」碰撞,夜雨燭只不過輕輕晃了晃,而半人半鬼的陳昇,則揚天摔倒。

  夜雨燭抓住戰機,提刀就砍,鏗鏘一聲,火星瞬息閃過,一股龐然大力從神龍刺劍,暗金色的古樸刀面上傳來,攜帶狂怒斬殺之力。

  陳昇想旁邊一滾,雙腿一彈,跳了起來,此時他牙齒外凸,齜牙咧嘴,朝頭向夜雨燭襲來,但旋即就被一股狂猛巨力反震而回,夜雨燭的刺劍也險些脫手。

  「放我走!」

  陳昇用僅存的理智叫喊,但喊出來,就成了女人的聲音,而他也不斷彎腰,突出綠色液體。很明顯,他體內的邪氣雖然不至於立刻要他命,但也在侵蝕他的骨肉。

  「你的症狀,像是中了雪女的邪氣。」夜雨燭嘆了口氣:「沒得救,但我希望你告訴我,這背後的內幕。」

  陳昇吐了一陣,腦海中一片空白,強烈的死亡危機籠罩下,他看了下雙手,又凝視著師妹梅箐風。繼而心中怒吼,不過一切地張開雙手,撲向夜雨燭。

  迅猛如雷的刀光,從他胸膛一閃而過。

  刺耳尖叫戛然而止,隨後他的身上,從左肩膀到腰肋的位置,才慢慢分出一條劈開的傷痕。

  【叮,系統提示,陽氣+205】

  剎那之間,陳昇被夜雨燭兇猛的一刀,斬成兩段。上半身滑落在地,體內的血水裡,流淌出密密麻麻的雪白頭髮。

  直到這個時候,他滿是血污的臉上還保持著震驚,猙獰,不可置信的表情。

  與之對比無分明的,就是夜雨燭冷漠而無情的眼眸。

  「你不願意說,我也只好為民除害。等你死後,我會插手崆峒派的事情。」

  許久之後,演武場後的小門被撞開,李永春等人大夢初醒,跑了古來。

  當他一衝進來時,看清楚玄武台上的景象,目光都為之一凝。

  倒在血泊里,被揍得面目全非的美女。

  還有乾脆被一分為二,死狀悽慘,殘害里全是白色頭髮的陳昇。

  更看到站在一死一傷兩人中間,持刀而立,如同修羅的夜雨燭。

  78,

  牢房潮濕的泥地上,一隻大老鼠,爬過腐臭的臭水溝,嚇跑了滿地蟑螂,跋山涉水,遇到了一隻女人玉足。

  它那隻受損的,血肉模糊的眼球靜靜注視,張開牙齒試圖朝玉足上一咬。

  一聲尖叫,被鐵索困在老虎凳上的美人,驚叫掙扎,裙下玉足亂蹬。

  梅箐風身上外層的衣衫被鐵鉤撕爛,血污掛在雪白的皮膚上,再不復美貌,變得連乞丐都不如。連她自認為最美的頭髮,都因血結痂凝結在臉兩旁。

  「我沒有很多時間,你該交代了吧。」夜雨燭百無聊賴,歪著身子坐下,盯著被捆成水螃蟹的梅箐風。

  梅箐風眼睛裡充滿怨恨,仿佛下一秒就要發狂,問候夜雨燭的十八代祖宗。

  「勸你不要幼稚,只會害了你自己。」

  夜雨燭一攤手,給她看一旁陳列的刑具:「不想被騎木驢遊街,再被小刀零碎颳了,倒上辣椒油入味的話,就選擇和我配合。侮辱一個稍有姿色的女人,很多人求之不得。」

  梅箐風更加怨毒了。

  這種眼神夜雨燭見過——有一次他和亞當上山打獵,看到一隻誤中陷阱,死在頃刻的母狼,眼神之毒簡直一模一樣。

  「還是不肯說?」

  夜雨燭抱膀子說:「我不喜歡殺人,眾所周知,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我很溫和。」

  「你的死活和我無關,要知道,我已經殺了陳漢升,和崆峒派不死不休,多殺你一個不多,放走你,你的師父們也不會放過我。只是……」

  夜雨燭忽然停下來,笑了:「我是不想你只能和崆峒派一起沉淪。」

  話音剛落,夜雨燭給亞當試了個眼色,亞當拿出張紙條,擺在梅箐風眼前。

  看到紙條上文字的剎那,梅箐風如被抽空了骨頭,痴呆了起來。

  夜雨燭讓人把紙條收回,感喟道:「但出了事,想瞞是瞞不住的。江湖傳言,紫金派受到詛咒,半年來,有多人死於非命,其中的大多數,都變成了鬼?」

  輕鬆平淡的語氣,在梅箐風聽來,不亞於五雷轟頂。

  夜雨燭:「現在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反正你就算不說,天下人也遲早會知道:紫金派已經是個鬼窟了,快要完犢子了。」

  梅箐風眼睛如熄滅的火光,因為某些恐懼的回憶,變得深不見底。

  「從十二月開始,紫金派就死了好多人,都是詛咒,三長老、三長老全家、大長老,大長老全家,五長老、楚師兄、鮑師姐、靈飛靈君兩姐妹……」

  從梅箐風嘴裡,說出一個個人名,在夜雨燭聽來,就是一場無邊無際的陰謀。

  崆峒派名震半邊天,五殺拳天下無敵,尤其是崆峒五老,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南宮一龍跟他們比,最多就算個僕人。按照梅箐風這麼說,崆峒派的人竟然都中了詛咒,快死絕了?

  「我不信。」夜雨燭不同意詛咒的說法,「任何事情,要麼是天災,要麼是人禍,從不存在第三種看不著的力量。」

  梅箐風繼續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一把怪刀。去年冬天,掌門梅楚生無意中得到了一把神秘的武器,梅掌門說那是神刀,自從那刀來帶崆峒島,崆峒就災禍不斷。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神刀,就是象徵厄運的妖刀!」

  夜雨燭忍不住問:「既然知道原因,那把刀扔了不就行了?」

  「哪有那麼容易?」梅箐風苦笑:「拿到那把刀以後,掌門就像是入了魔。起先是二長老去勸,勸不動,二長老死了。後來三長老去勸,也死了,最後死他老婆四長老…..梅楚生口口聲聲說,他是為了崆峒派,是為了明年的五道會盟。」

  「是五道會盟?」夜雨燭知道,江南巫師世界的會盟活動,只有風頭最盛、最狠辣兇惡和最強盛的巫師者才能參加,每年都有幸運兒收穫很多。這個每五年舉辦一次的盛會,其高檔程度,就連崆峒派都要眼熱。像南宮家這樣的小城富豪,跟是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

  梅箐風繼續說:「妖刀事情發生後,崆峒派前後死了二十六個人,上下弟子離心離德,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散了。」

  亞當覺得疑惑:「梅楚生聽說也是一代梟雄,難道他就為了寶刀不要江山?」

  也許是恐懼崆峒派的門規,多餘的話梅箐風一句不說。

  夜雨燭則替她回答:「崆峒派的江山是虛的,但梅楚生的實力是實的。他以為有了那把害人不淺的妖刀,就可以稱霸巫師,是那種虛幻的野心或者妖刀里的東西,迷惑了他的心智。」

  梅箐風喉頭蠕動了幾下。

  夜雨燭朝她望去,梅箐風只好說:「我的師父, wwansh.om三長老沒死的時候,我曾聽他說過:那妖刀好生邪門,但也不什麼邪物。是看擁有者能否有鎮住妖氣的命格,如果有,則妖刀俯首帖耳,如果沒有,就會引發禍亂……」

  亞當最後補充了個問題:「南宮家和崆峒家關係密切嗎?」

  「南宮家和崆峒派實際上是交錢換名聲的關係,南宮一龍是崆峒派的掛名教頭,但實際上我們也看不上他。每年,崆峒派都以年禮的名義,給崆峒派白銀三十萬,黃金五千和各種特產,換來崆峒派的保護。這次是我和陳師兄來,但我倆都折在這裡,要是從前,崆峒派肯定不肯善罷甘休,但現在,崆峒派支離破碎,掌門整天把玩他的刀,會不會管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

  夜雨燭確定梅箐風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就站起來告訴亞當:「給她鬆綁,但嚴加看管,每天一日三餐不少,只是不可放了他。」

  吩咐完,夜雨燭出去,又把李永春叫來。

  把梅箐風的供詞重複了一邊,夜雨燭笑道:「崆峒派雖然實力不弱,但真要參加五道會盟就有些被人恥笑了。梅掌門本身在江湖上地位不高,放眼全巫師,他最多是二流里的一流高手,根據姓梅的說,梅楚生多次想參加五道會盟,但每次心有餘而力不足。直到不久前,他從一個扶桑名門那,用崆峒派所有的地產,換來了一把妖刀,自以為可以憑此橫行天下,將來奠定巫師霸主的地位。」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