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主持會議的是副執政官葉密善、委員會理事黃圖、虛龍。委員會下面的各個要職,負責軍事的總司令是龍濤先生,龍濤是奧古斯都家族的重要成員,輩分是陛下的胞弟。大概有三百多斤沉的身軀不得不為他安置一個更寬大的椅子,看上去像是個小床。據說他走路的時候,都需要侍從在前面托著他的肚子,加上他的腿又不好,所以不遇到大事很少有人能見到他真人。龍濤理論上負責十大軍團的大小要務,但具體事務一般是由副司令,赤焰家族的族長陳燼,也就是陳沛的父親具體執行。
其他功能機構基本都在執政官和軍隊總司令的統帥之下,比如是負責財務的鐵倉庫,到場的人是吉拉德先生。
負責各個地區民眾事務的民政官虛龍。
主管建造、河道的工部黃圖。
另外,研究院等部門的也有相關人員到場。
情報部和司法部由徐榮和蔡永執掌,紅手套和黑權杖是代號和主體構成成分。巫塔軍隊之上,兩部門跟鐵倉庫都歸軍事聯合會統一調遣,名義上的指揮是龍濤,實際上往往需要葉密善直接法令。
會議首先審核的要事是鐵盾、藍師到永夜長城換防戰矛、火炬軍團的結果。
首先,指揮官陳燼宣布具體情況:「藍師和鐵盾軍團合計一萬八千人,將負責接下來兩年的永夜長城南北布放,戰矛和火炬軍團三萬人順利撤回國家境內修整。新的守護長城軍隊主要城牆段由擅長陣地防禦戰的鐵盾軍團負責,舊塔奇拉要塞由藍師負責。」
陳燼宣讀完後,有人問:「未來兩年在永夜長城一帶的軍事預算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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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答道:「軍餉和維護費合計每年三萬到四萬金幣,兩年內人,如果不發生戰爭,預計能控制在八萬金幣以下。」
「這太多了!」委員會理事路翔,一位以精於數學著稱的青草城出身的老學究說:「我們跟狼皇艾努西斯簽訂的停戰協定是十年為期,明後兩年不太可能發生戰爭。我需要你們把預算壓制在五萬金幣以內。」
「這很難,路翔大人,永夜長城年久失修,每年都要錢來維護。而且天國山脈里還有許多中小型蠻獸部落,我不能保證兩年不發生戰爭。」
「吉大人,你覺得八萬金幣多不多。」路翔問對面坐著的鐵倉庫部長吉拉德:「我們有十萬人的常備軍,還有幾十萬的邊防軍和衛戍軍,各級巡查隊、警衛隊,僅僅兩個軍團就要花費每年四萬,這對巫塔是不可接受的。從艾努西斯復活開始,前兩年永夜長城適當調高百分之四十是合理的,但未來兩年,預算必須壓下去。」
吉拉德點頭同意:「巫塔未來兩年用在軍費上的不多,陳大人,很抱歉你的預算我今天必須要投反對票,你可以拿回去修改修改。鐵盾、藍師之外,其他幾個軍團的預算費用你必須降低百分之五以上。」
委員會理事黃圖也同意他們倆的說法,陳燼只好坐下跟讓助手出去找幾個將軍重新協商。
「對了,我想知道,艾努西斯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年過六旬,但頭髮還塗著髮蠟和香水的黃圖大人問參會的人。
「愛茵,這是你們情報部的分內之事,你來回答吧。」軍聯會總督龍濤說。
愛茵坐在座位上,簡單的描述了外來的情報:「他在忙著剿滅天國山脈腹地周圍其他的蠻獸族,
他沉睡的幾十年裡,狼皇族的地盤被別人搶走了十分之八九,他估計還要忙活三五年。」
黃圖「哦」了聲,用眼神問詢全場目前的老大副執政官葉密善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老頭咳嗽了兩聲,說:「軍費每念都是大頭,往年需要連核實三四天呢,陳將軍再辛苦從新做份方案,接下來我想聽聽情報部的匯報,你們明年計劃的開支竟然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必須給我一個恰當的理由。」
愛茵沒說話,徐榮說:「去年一年,情報部完成了所有的計劃內任務,也沒有大的失誤。您剛才也說過,未來兩年各個軍團不會有大動作。那情報部就要未雨綢繆,更重要的是,聖羅蘭教會在瘋狂擴張,我們必須比以往更提前得到有關情報,一是擴充人手,二是增加預算百分之五十,這個數字我兩天兩夜沒睡覺校對了七遍,絕對不能再縮減了。」
葉密善把情報部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牙咬下嘴唇,半天后側頭問:「虛龍大人,你怎麼看的?」
虛龍沉吟半晌:「情報部增加預算也算合情合理,有正當理由,但我昨天審議司法部的預算時,見他們打算從巴林厄軍團、各地警衛隊抽調人手補充人力。紅手套是不是也可以借鑑借鑑,既有經驗豐富的人用,又可以節省一大筆預算。」
葉密善以為這是個好辦法,徵求徐榮的意見。
徐榮這次讓愛茵回應。
愛茵很快找到不同意見:「每年紅手套都會在軍團和特勤隊裡招人,但那只能是杯水車薪。我們的任務具有機密性和危險性,需要的人必須是千里挑一,絕對不能出問題。您知道,如果紅手套但凡有一個成員出問題,連累的可能是幾十人上百人,所以甄別背景與考察是少不了的。再況且,實際落實的方面,我可能要從目標地點的本地招人,用金幣換來有效的情報,是比臨時招人更好的辦法。」
老頭兒們又討論了一陣兒,確實沒有別的替代意見,於是都簽字,表示贊同情報部增加百分之五十預算的請求。
黃圖伸手拿起另一份厚厚的文書:「黑權杖的預算我們都看過了,比去年只多出百分之五。旁人沒意見的話,我們也順手簽字吧。」
蔡永坐在徐榮和愛茵的右側隔著兩人的位置,他把墨筆放在一邊,笑道:「司法部和黑權杖的預算我是親自草擬的,明年一年暫時可以這樣,後年再說吧。」
「那再往下,是第四個需要審核的問題,也是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主持人也是拍板人葉密善道:「德邦家族伏法,巴林厄軍團的空缺空出來了,需要新的人接替職位,我看過你們推薦的人選,都推薦了些什麼啊,不然是年紀太大,要不然年紀太小,還有的而根本沒有作戰經驗。來,討論討論吧,聽你們爭吵了三天,今天不得出個結果,誰也別想吃飯——」
「經過舉薦和討論,人選一共有五個。」理事路翔戴上剛取下來擦拭的老花鏡,從右手邊拿過一張手寫人名的黃紙:「第一個:原戰矛軍團副軍團長鄧鐵,老將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威信沒問題,資格也沒問題,隨時都能接手新的職位。」
「太老了吧。」工部黃圖笑道,露出滿嘴黃牙:「他跟我老爹平輩,你讓一個我們這些老頭子都得叫叔叔的人來做事,是不是有點殘忍。」
眾人都笑了,路翔也笑著說:「老人家經驗豐富嘛,連當年我們的陳燼大將軍都是人家一手調教出來的。」
「不行不行,太老了。」葉密善抹了把嘴邊的吐沫,側過身體,壓低聲音對周圍的幾個人說:「老將軍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人不能不服老。我聽說他上個月秋狩,打了兩隻黃獐子,但晚上喝多竟然尿床了,老將軍該享享天倫之樂了,換個年輕的吧。」
路翔只好繼續說:「第二個人選,巫師宮現任禁衛軍統帥,四星巫師張賀。」
「太年輕了。」會議廳里有人發話:「張賀年輕有為,忠心不二,但還不到三十歲,到軍團去鎮不住場子,驕兵悍將不是年輕人能壓住的,說不定還會誤事。絕對不行。」
「那第三個人選:高級武士龍羌,此人曾在戰矛軍團任職,目前在軍聯會當後勤官,今年三十三歲,你們覺得怎麼樣?」
各個高層們都沉默著思考,有熟悉人選的人覺得此人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陳將軍,他原先是你的手下,你最有發言權,你說說。」虛龍點名讓陳燼發表意見。
陳燼笑道:「正因為我是龍羌的老上司,所以是要避嫌的,各位大人慧眼識珠,你們且商量吧。」
鐵倉庫吉拉德在眾人思考時突然發問:「蔡大人,我沒記錯的話,今年內上半年發生在柏林厄的鬥毆案和此人有關,聽說還傷了兩個人?」
蔡永愣著想了想:「好像是有這回事,案子不大,我都沒過問。我回憶應該是龍羌喝醉了酒跟人起了爭執,有兩個平民被他的手下打傷了。年輕人年輕氣盛,也可以理解。沒脾氣的人怎麼帶兵嘛。」
副執政官葉密善聽到這裡連連搖頭:「不行的不行的,巴林厄軍團不是一般的軍隊,是要保護柏林厄的。擔任軍團長的人必須謹慎沉穩,為了點兒小事打架鬥毆的人你們還是慎重考慮。」
虛龍補充道:「我覺得也是這樣,我有次跟軍團的將軍聊過,說龍羌此人奮揚跳脫,指揮打仗衝鋒陷陣可以,據守治軍,防患於未然則不是強項。葉密善大人說得對,柏林厄軍團不是普通的軍隊,日後在座的各位以及你們的家屬都要靠人家保護呢,不能出亂子。」
又否決掉了一個。
路翔擦了把臉上的喊,提起第四個人選:「現今鐵倉庫守衛部隊軍官,四星巫師路寒怎麼樣?」
胖子龍濤一拍大腿,叫道:「哈哈,老路,你老小子是舉賢不避親啊,路寒不是你兒子嗎?」
「是啊,舉賢不避親,路寒表現的還不錯嘛,做事做的也漂亮,他也想得到個鍛鍊的機會。」
眾高官都笑了,最後還是葉密善親自發話:「路寒這小子我很喜歡,說好了要預訂他當我的孫婿呢,但唯一的一條不好,是他只是巫師,從沒有在軍隊裡的經驗,等他再歷練歷練,你要是不怕孩子傷著累著,送去陳燼那裡,讓他親自帶兩年。」
路翔老頭也尷尬的笑了笑,念道最後一個人選:「黑權杖統領之一,蔡家長子,蔡鵬。」
諸人的笑容漸漸低了下去,有的偷偷看向蔡永,有的低頭摳手指頭。
「嗯,你們這是怎麼了?」葉密善望著剎那間沉默下來的參會人員,問道:「有什麼意見就說嘛,好的意見壞的意見,今天我們就是來商量事兒的,不夾雜個人感情。剛才路翔大人就很好,舉薦自己的家人,要是小路寒有從軍經驗我們沒意見就讓他上了。 .anh.co 怎麼到蔡鵬這兒就沉默了?」
他連指了兩個人,得到的都是客套而粗糙的誇獎。
葉密善漸漸有些不滿:「徐榮大人,你我是多年交好的朋友,你可是從來不說謊的,你評價評價,蔡鵬能不能擔此大任!」
「啊,這個……」徐榮睜眼看天:「蔡鵬啊,小蔡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但近些年也沒交流……不過想來蔡永大人的兒子,應該會很優秀吧。」
「哈哈,你這是什麼邏輯。」葉密善又問陳燼,陳燼說,他聽說蔡鵬的文采不錯。
又問龍濤,龍濤說隔得級別太多也不了解,但有蔡永的耳濡目染,蔡鵬差不到哪兒去,但還需要再考察考察,他也不太了解。
問了圈兒沒人直接表明意見,最後,蔡永本人忽然笑了。
他健壯如鐵塔的身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微笑著對眾人說:「我原先是懷有私心的,誰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好呢。但再關照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為此耽誤了巫塔的大業。我們都是做父母的,但也都是巫塔的長官,我想讓蔡鵬調往柏林厄軍團,也不是非要做什麼軍團長。可以鍛鍊鍛鍊,看他成不成器。所以我想另舉薦一個人。」
「誰?」
蔡永說:「當今執政官蘇良大人的兒子,蘇勇。」
「蘇勇?!」會議廳里眾人都竊竊私語,誰都想不到蔡永不推薦自己的兒子上位,反而推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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