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帝國執政官

  蔡永見到眾人的驚異,不慌不忙的說出他的理由:「蘇勇年過五旬,年富力強,勤學苦練達到四星巫師的水平,雖然不是很高,但軍團長要的是治軍能力、忠誠和威信。蘇勇是執政官的兒子,為人忠厚老實,對巫塔,對奧古斯都陛下是忠心耿耿。二十年前跟帝國聯手剿滅西境叛賊,他曾在一線作戰。那時他在黑權杖擔任我父親的助手,也曾在紅手套剛籌辦的那紀念幫助過紅手套。四十歲以後,進入柏林厄警衛隊擔任後勤官,對柏林厄是了如指掌。我建議,由他來做軍團長,我的長子蔡鵬可以做副手。諸位,你們覺得怎麼樣?」

  蔡永說完話,雙手背在背後,信心滿滿的等待眾人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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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老蔡啊——」工部黃圖有些疑問:「不是我們對蘇勇有意見,委員會已經下達了命令人,讓他去陳燼兒子陳沛新建的軍官學校當教務處長。命令都擬定好了。」

  「擬好了可以改嘛,教務處張又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事,軍官學校少一兩個老師耽誤不了什麼事,軍團長是著急需要人才啊。」蔡永道:「可以跟蘇勇大人商量著先幹著,以後他要是執意想任教或者去別的地方,委員會再好好給他安排就是。」

  「老陳,你的意見呢,你兒子那不是急需要教員嗎?」陳沛還不夠參加會議的官職,沒來參會,黃圖徵求陳燼的意見。


  葉密善、虛龍、黃圖等人交頭接耳商議了一陣,黃圖扭頭對眾人說:「大家可以先去吃飯,休會半個小時後,等我們討論討論,再重新開始。」

  「蔡永這奸詐的老小子把我們給騙了!」在休息用的茶點間,徐榮憤憤不平的說:「今天以前,他做出的所有動作都是想扶植他的兒子上位,我們都以為他會私下拉票。但今天突然虛晃一槍推薦執政官的兒子,他到底安的什麼好心。」

  陸奇還沒有插嘴的資格,乖乖坐在旁邊,適時的給領導大佬們填茶續水。

  愛茵道:「執政官大人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用不了多久就會退休。討好他,蔡永似乎沒這個必要啊。而且執政官蘇良大人兒子有五個,為什麼非要推薦蘇勇。難道此事是執政官大人私下對蔡永授意?」

  「授意誰不好,非得授意蔡永。他倆關係明明不密切。」徐榮想不出所以然。

  軍師高山說話了:「我在圖靈城工作了半年,得到了很多黑權杖蔡家想染指圖靈城產業的消息,但都沒有落實到行動上。而且柏林厄城外的領域,看樣子蔡家明年也不想染指。我們的情報就是這麼顯示的,黑權杖好像不太想跟我們爭奪地盤了。」

  「不會,蔡永的終極目標就是替代紅手套的地位,讓他自己成為執掌內外機密力量的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徐榮用肯定的語氣說。

  「哈哈,他還想成為執政官呢。」愛茵也滿面愁容。

  徐榮從懷裡拿出個菸斗,抽了兩口,傳給愛茵。

  愛茵不同尋常的接過去,用又濃又臭的菸絲讓自己清醒一些。

  高山道:「我們本討論的是,有決定權的十五人里,五個是反對蔡家的,三個是中立,其他的跟蔡家有點關係。我昨天去打探了虛龍和龍濤的口風,

  對蔡永讓自己兒子當軍團長的想法大不認可。在葉密善和蘇良大人不表態的前提下,我們最低有七票反對,基本能穩操勝券。但蔡永把蘇良大人的兒子抬出來,我們沒有理由阻止。」

  「蘇勇跟蔡家的關係怎麼樣?」徐榮問。

  高山沒法回答,愛茵說:「蘇勇我見過兩次,為人內向低調,跟朝中大員來往都不密切,聊天時我們說起蔡永的小兒子蔡飛在柏林厄囂張跋扈的事,他還頗有怨言。」

  高山接過菸斗,也抽了幾口:「沒辦法了,委員會商議的結果一定是同意蘇勇接替軍團長。說不定蔡家跟連家的關係會密切了呢。」

  「不用蔡永建議,蘇勇想當軍團長也能當的上。」愛茵說:「我們把注意力放在往下的幾個議案里吧——」

  幾分鐘後,年終內部會議重新開始。而執政官,委員會的首腦蘇良也在人的攙扶下趕到了現場,眾人起立迎接,讓這位年過九旬的老者坐在最中間的座位上。

  而在老執政官進門的一剎那,陸奇也從周圍的大佬們身上體察到了不同的情緒,恐懼、憂慮、反抗和抱怨,相當複雜,一時難以分辨清楚。

  蘇良已經知道了蔡永的意見,表示大家來定,他兒子的事自己不參與。葉密善於是宣布同意蔡永的提議,富有包圍巫塔首府職能的柏林厄軍團,全軍團一萬兩千人士兵有了繼任首腦:軍團長蘇勇、法務官蔡鵬,其他被戰晉牽扯而遭到免職的軍官後續慢慢補齊。

  「下面一個問題,審核巫塔上一年度開支。」路翔的語氣低沉而嚴肅,跟他平日擅長自嘲和開玩笑的態度截然不同:「吉拉德先生,由你把大概的數字說一下,各個行省和城市的就不用念了。」

  「好的。」吉拉德對照稿子念道:「巫師歷1568年,巫塔帝國全年歲入八百七十九萬金幣,較上年增長百分之一點四,耕種糧食產出占百分之三十七,內外礦產貿易占百分之十五,藥草內外貿易占百分之三十三,藥草的對外收益今年是兩百萬金幣。今年新增加的最大開支是對圖靈城的巫師戰爭,總計耗費十七萬三千金幣。十大軍團的維護費用是一百零九萬九千金幣,各級官吏的維護費用是八十九萬金幣。圖靈城這一年的新增貿易歲入有十萬五千金幣,到明年預計翻一番。」

  執政官蘇良——這個兩眼昏花但心智過人的老者就他最關心的錢的問題發問:「圖靈城的治理費用前兩年比較高,我可以理解,但打通貿易要道後,我們的藥材可以更舒暢的流通往中原腹地和動靜,為什麼藥草貿易的數字才增長了百分之三?」

  「這個……原因有很多。」吉拉德:「我們所減少的只有圖靈城把控的關稅,這項其實一年也不到只有十幾萬金幣。」

  「問題又來了,在發動戰爭前,你們預計奪得圖靈城後,每年能增加收入五十萬金幣以上,就算明年可以翻一番,數字是——三十四萬金幣,到底差在了哪裡?」蘇良中氣不足,連說了兩遍才把話說圓滿。

  吉拉德擦了把臉上的汗:「是這樣的,執政官大人,目前南方聖羅蘭教會的聖藥賣的也很火,據說他們的藥劑能包治百病,價格又比我們的藥草低,所以……」

  「別拿這些蒙我。」蘇良看不清吉拉德的臉,眯著老花眼,攝人心魄的老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詭譎人心:「那都是騙人的,世界上沒有能包治百病的藥,是在帝國、王國的渠道商以次充好,而且價格連年上漲,不願意降價,這是我家裡走親戚的僕人告訴我的,你說,是不是這回事?」

  「尊敬的執政官大人,其實不是這樣的,漲價的只是幾個大城市,其他的小城市價格漲幅不大,藥草出售的主要問題其實是成本。」吉拉德略顯緊張:「巫師帝國的藥草成本近兩年上漲,所以盈利少了很多。」

  「瞎話,難道藥草是吝嗇的商人,我們的龍葵草和補血青苗主動招手:我生長很辛苦的,你們要多收錢,多收錢?!」老執政官開了個玩笑,但任何人都沒有笑意:「吉拉德,我不管是什麼原因,明年的藥草收入必須增長百分之十以上,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黃金家族的人才很多,我不是非必須讓你坐這個位置!」

  吉拉德臉上的汗都流進了衣領里,被蘇良訓斥了一頓後急忙狼狽的端起杯子大口喝水。

  陸奇從小在市井裡長大,知道巫師帝國里產出的藥草都歸由幾大家族掌管,那些商人肆意控制藥草質量和價格,而把控生產和渠道的巫師家族又不想跟巫塔分享更多的利潤,只不過在巫塔的掌控下不得不上交儘可能少的賦稅,讓他們少賺錢,好比是虎口奪食、火中取粟。

  「葉密善大人,帝國今年的賦稅收了多少?」蘇良問。

  「回稟執政官,八百七十九萬金幣。」

  「葉密善大人,你是副執政官,我問你,按照帳面上的生意和沒座城市應該有的發展潛力。你覺得我們該徵收多少?」

  「這個……」葉密善沉默了。

  「虛龍,你來說。」蘇良重新點名。

  虛龍顧左右而言他:「沒調查過,執政官大人,屬下主要負責平民百姓的統計,要負責他們的吃穿住行,算帳還真不如旁人呢。」

  「哦,路翔,你的算術最好,你說說看,以茵迪斯帝國排名前十的大城市,所有的產業分門別類,你不要看統計數字,就從出口的貿易量推斷,我們每年該徵收多少賦稅?」

  路翔推諉不過,只好說:「大約千萬金幣上下吧……」

  「嗯,千萬金幣,這還算少的呢。告訴你們,我隨機抽查了幾個城市,藥草商人和貴族一般每年的產品都是五成外銷,三成內用,兩成囤積。把那八成的賦稅算進去,加上瞞報的產量和走私的產量,巫塔每年應該徵收一千兩百萬金幣的賦稅,結果呢,我們才徵收九百萬不到,其他的三百萬去哪兒了,各位心裡都有數。」

  他對噤如寒蟬的眾多巫師貴族發話:「我做執政官,這是第三年,我今年九十歲,在巫塔工作了七十多年。到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誰值得信任,誰不值得信任。西蒂斯帝國人口稠密,物資豐富,國力應該不比高漢帝國差多遠,但巫塔每年能徵收上來的賦稅卻只有預計的百分之七十。其他的百分之三十去哪兒了,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豪強林立,門閥鬥爭,不解決這一條,我寢食難安。告訴你們,在我死之前,我必須把這件事處理好。大不了多殺幾千幾萬個人而已。」

  蘇良平淡的語氣讓不少人如坐針氈。好在他把財政的話題結束後,又換了新的問題。

  「巫師大賽發生的事,讓我很是惱火,陛下也非常生氣。」蘇良道:「你們不拿巫塔的榮譽當回事,巫塔也不會顧慮觸犯法規者的利益。我要立刻知道司法部是怎麼處理這樁醜聞的。 www.ans.c 」

  蔡永馬上回答:「稟告執政官,剝奪德邦家族族長的爵位,將戰晉下獄,和醜聞有關的人六人處死,其餘十七人流放、充軍。」

  「好。」蘇良點點頭,對處理結果還算滿意。他蒼老如枯樹枝的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我們就要這樣干!」

  執政官的訓話讓總結大會迅速降溫,大部分人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無法置身事外的冰冷。

  原先計劃慢慢討論的決議不得不當著他的面做出決定。

  蘇良的中心目的只有一個:少花錢,多賺錢。

  眾多貴族和官員們不得不重新修改之前的決定和計劃。

  「神聖巫師高塔委員會決定:來年軍事執行會的預算降低百分之五。」

  「神聖巫師高塔委員會決定:柏林厄修繕建築,例如角斗場的費用壓縮百分之五十。」

  「……委員會決定:對藥草徵稅增加百分之一,除了關卡徵收,還要向藥草商徵收「囤地費」」

  「……委員會決定:暫停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

  「任何巫塔內部成員,都不得擅自和外界的異族有私人關係聯絡,不管是天國山脈的獸族,還是南大沼澤的異族,亦或是聖羅蘭教會的人,黑權杖如果調查發現,有權先斬後奏。」

  「決定:帝國境內由黑權杖和各地巡查隊監察決議的執行情況,黑權杖有權臨時調查除了軍事執行會下屬外的任何組織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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