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墓地郵遞員

  藍沒回答,她用指尖挑起酒杯,裡面裝的是蘋果汁:「裡面沒放藥吧。」

  「什麼藥,催情藥?哈哈」

  「我覺得可以。」藍淺藍色的秀長眼睛微微一動,似乎燃燒有靈動的火焰,發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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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奇根本不看不透向藍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這麼直白的話題他連拒絕的方式都沒想出來。

  看出了他的窘迫,向藍忽又笑了:「說正經事吧,這今天你沒見到愛茵吧。」

  陸奇:「愛茵副部長啊,好像沒有,我們經常看不到他,他是上級,去哪兒又不用跟我們匯報。怎麼了?」

  「嗯,沒什麼,不過我聽說。黑權杖的黨羽這些天在委員會裡找了不少徐榮和愛茵的麻煩。」

  這些朝堂上的爭執陸奇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黑權杖和紅手套內鬥早就不是什麼新聞。

  「上個月,我聽我一個朋友說,徐榮的大兒子死了。」向藍邊喝沒下藥的果汁,邊回憶:「據說是嗑藥磕死的,蔡永的人藉此找事,說徐家不檢點。徐家的人則質控蔡家的三兒子橫行霸道,壟斷巴林厄玻璃市場。本月初,黑權杖查了跟紅手套關係密切的兩個巫師,全都下獄調查。不到三天的時間,黑權杖蔡琨的一個親信就被紅手套以裡通外國的罪名扔進監獄……」

  類似的髒事兒從向藍嘴裡娓娓道來,她知道的竟不比陸奇少,估計是哪個床友在床上告訴她的,不要說別人,卡農都成了她,更不要提別人。

  「有些事你可小心點。不要參合,也不要以為能置身事外。我聽說你最近打算入股藍師屬下的兩家藥草店,奉勸你收斂點吧,藍師雖然是赤焰家族的軍隊,但藥草店的主人卻跟蔡永的老婆是親戚,入股和幫忙是兩回事,錢很敏感,你這麼做容易出問題。」

  「哦,藥草店的事我想過,後來他們開的價格太高,我放棄了。」陸奇:「主要是我想新搗鼓點草藥,挺有意思的,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提醒。」

  貴族之間的糾葛是比數學方程還要複雜的東西,向藍雖然算不上什麼大貴族的女孩,但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她掌握的比陸奇純屬的多。

  陸奇認為,向藍當然不會沒事造訪,又主動出言提點他,多半是有事要讓他幫忙。

  兩人又聊了會兒,藍始終不說他來找陸奇的目的,他倆的座位都靠窗,向藍總是時不時的望向窗外,好像生怕有什麼東西從窗外撲進來一般。

  細微的動作沒逃過陸奇的眼睛,他故意把話題撩下不管,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一陣。藍終於主動開口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

  「請說。」

  「我這兩天收到一個邀請,我必須去參加一個舞會。這也是我從圖靈城回巴林厄要辦的很重要的事情,可是……」藍猶豫的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此次回巴林厄,總是有人想對我意圖不軌。」

  「意圖不軌?」陸奇心想:憑你的姿色和作風,哪個男人想正兒八經對你反而是不正常的。

  「我是說……有人想……殺了我?」藍鼓足勇氣,把「殺了我」三個字說出來,

  頸部和手腕的皮膚上立刻起了一片小疙瘩。

  藍半低著頭,金色短髮披在他臉蛋兩側,遮住外面的燈光,黑白色調之中,她潔白如玉的皮膚略微有些病態的色澤。

  「回來的路上,我總覺得有人跟蹤我。在我家裡,每天晚上我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總覺得有人在床頭盯著我。你說是幻覺?不是的,不是幻覺,有兩次我故意在門口撒上石灰,第二天早晨,發現很明顯是有人進來過,而且前一天沒倒完的茶水也少了一些。」

  「我試圖找過保鏢和巫師,但他們的實力太弱,每天我能察覺到異象,他們卻察覺不到。」

  「這兩天,那種情況更加嚴重了。我能察覺出有人在睡夢裡,用匕首在我的喉嚨上指指畫畫,就在昨天晚上,有人用血在我家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畫身上了一副殘忍的圖畫。」

  「什麼樣的圖畫?」

  「一個女人……被人用刀……劃破了臉……割去了……胸部……」想到那幅畫面,藍渾身顫抖,半張著嘴,發出一聲聲驚恐的輕微呻吟。臉皮下面一條條青色的血管不斷地抽搐著

  「你得罪什麼人了嗎?」陸奇問。

  「我從沒有得罪過任何人。」藍連忙說:「我連我的玩伴的背景都有調查,我從不招惹我惹不起的人。」

  「那是你的家族生意跟別人有利益衝突?」

  「更不會,我家的巫山旅遊和墓葬根本不會跟誰有衝突。」

  「好吧,你需要我怎麼幫助你?」

  「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晚上,你到我家的墓園,我想設法把跟蹤我的人引誘出來,你幫我制服他。」

  陸奇心裡又誕生了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那就是他為什麼要幫助藍?

  不過這個問題沒必要問出來。

  向藍是個聰明人,會以貴族的身份給他一定的幫助,這並不是主要的原因。如果今天陸奇推脫或者拒絕,向藍只需要求助伽羅華,伽羅華身在圖靈城,沒辦法及時趕回來,為了夢中女神的安危,他第一選擇必然是請求好朋友陸奇幫忙。看在伽羅華的面子上,陸奇也不能拒絕,一來二去,饒了一大圈,還是會回到陸奇身上。

  次日晚上,陸奇收拾好東西,讓賈汀在家裡看家,他來到跟向藍約定的地點。

  城市繁華千變萬化,唯有墓地百年不變。

  新墳會變成舊墳,新碑也會積攢厚塵。

  月亮高掛在夜空中,幽幽銀光斜斜照在冰冷的石碑上。

  這座石碑上寫著幾行小字:

  這座墳墓,埋葬了我聲名狼藉的青春。為了堅強,我在生時偽裝出一副堅硬的軀殼,卻在死後溶解在泥土裡成為肥料,那些進入過我身體的人們無不如此。美妙的容顏和粗壯的大X活動後也都死寂了。唯有衛道者是可笑的,他們不曾享受和擁有過,卻裝作很富有的可憐樣子,用聲嘶力竭的批評塞滿空虛的生命史。死後寫滿「真理」的肉體還是化成不會更多的肥料。

  月華掃過荒蕪的墓園,塵埃掩蓋死去的思想。陸奇站在一尊天使少女的雕像後,打了個哈欠。墓園裡捲起小小塵埃,風卷沙石,敲打他蒙在臉上的黑布。

  一輛馬車從墓園外的石子兒路上經過,馬車夫團縮在棉被做的窩裡,半睡半醒,用長杆鞭梢輕輕抽打馬匹的後背。小型馬車上是白顏色的幾個箱子和包裹,馬車兩側擋板上有馬頭的標記。

  那是郵寄員的馬車,他們從巴林厄出發,把居民需要郵寄的東西發往四面八方,又從全國各地把包裹收攏到巴林厄。長路漫漫,一生的旅途只有一人,那大概是除了守墓人,最孤獨的職業了吧。

  幽幽的銀光斜斜地照在冰涼的少女天使雕像上,涼風繞過雕像吹拂在他臉上,增加了幾許涼意。他抬頭望望青銅雕像的身姿,窈窕淑女已經因歲月而斑駁不堪,髒兮兮的除了輪廓毫無美感,他能看到雕像的牙齒和下巴上的鏽跡。

  「壞人還沒有來嗎?」陸奇打了個哈欠,突然聽到郵遞員的馬車在墓園大門不遠處停了下來。

  那個郵遞員離開暖和的被窩,一跳一跳的進入墓園,瞧他走路的樣子,多像一隻瘸了腿的貓。

  郵遞員來到小墓園中間,陸奇可以看清他是個獨眼龍,尖銳的鷹鉤鼻和不算怎麼老的臉蛋,還有他過分傴僂的後背上的凸起,只見他輕輕吸著鼻子,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最終,他摸索到某個矮小的石碑前,雙手十指用力開始刨泥土,一時間吭哧吭哧的挖土聲成了墓園裡最刺耳的動靜。

  荒涼的墓園,黝黑的土地,泥土飛濺,砂石揚起。有個佝僂的身影在墓碑後拼命掘土,這場景怎麼看怎麼有些詭異。

  陸奇繼續細心觀察,越來越深,大約挖到兩尺深度時,見他在土中挖出了個木盒子,他打開盒子蓋檢查,月光找不到盒裡,裡面放的什麼陸奇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是個圓圓的能反光的玻璃器具。

  「他不是要害向藍的人嗎,怎麼在挖別人的陪葬品呢?」陸奇心想:「是不是等錯了,還是向藍失誤?」

  郵遞員低頭端詳盒子裡的寶貝,靜靜的不出聲音在思考,指頭在木盒子上敲擊發出混亂的節奏。最後,他從黑風衣的側面開口處,把木盒子塞入後背,頂的駝背又往上上升了一寸。

  原來他的駝背是假的,或者駝背沒有這麼嚴重,只不過是在後背多背了一個包囊,才看上去顯得身材怪異。

  他的手繼續在包裹里摸索,終於拿出一盞綠色的燈籠,念誦咒語,燈盞發出綠油油的光暈,地上清清楚楚的印出一條淺淺的小腳印,而腳印一端連接他剛挖過坑的墓地,另一頭則是連接到目的深處的小木房子裡。

  郵遞員陰狠的一笑,收起綠燈,向小木屋的方向奔去。

  「向藍?」陸奇也飛快的從豪華墓園的這頭,連續施展隱身、靜謐幾個法術,跟郵遞員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跟蹤。

  郵遞員來到小木屋前,減慢速度,以嫻熟的無聲步伐從木屋的後側靠近。他走的每個步子都悄無聲息,連踩在枯樹枝和枯葉上都沒發出一點兒動靜。

  「好嫻熟的身手,潛行術不在艾拉之下。」

  但郵遞員剛剛解禁木屋十米範圍內,從屋後一個坑道里,一條黑乎乎的手臂夢迪從地里伸了出去,那傢伙吃了一驚,忙向旁邊閃避,冷不防的又猜中了什麼機關,又有幾個噁心的身影從地底掀開泥土,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這些傢伙都是實力不弱的活死人,渾身的皮膚腐爛的十分嚴重,看樣子比陸奇曾遇到的那些還要厲害。

  這些活死人睜著一雙雙恐怖的眸子,慢吞吞的一步步走了過來,,包圍成一個圈子,把郵遞員圍在中間。

  站在原地,郵遞員把身體重心放低,他從後背囊里抽出一把黑色鐵劍,劍式跟平時見到的大不相同,比艾拉的鋼劍更短,比陸奇的十字劍更長。不過看黑劍上斑斑點點的磷光,大概是塗了劇毒。

  面對這些不害怕毒素的東西,郵遞員估計也沒有其他趁手的武器,他手持黑毒劍,銳利的獨眼狠狠注視包圍他的活死人。

  左右兩隻活死人向他撲來,他身軀雖外表猥瑣醜陋,可移動的速度相當快,躲開攻擊的同時,劍頭同時刺到幾頭活死人的喉嚨上。接著腳步再度發生變動,手上的黑劍狠狠劈下,黑色劍光閃過,徑直破開了一頭活死人的左胸膛。

  他出招的速度雖快,可對活死人造不成什麼傷害。

  一頭身材高大的活死人發出聲狂暴的嘶吼,而後猛地向著郵遞員沖了過去。

  叮!!

  強烈碰撞卻之引發了極為細微的微響,.anshcom 陸奇也反應過來,那支黑劍上施加了類似靜謐或消音效果的魔化武器,真不知道向藍在搞什麼鬼,竟然得罪了這麼有料的高手。

  硬受了黑劍一擊,高大的活死人倒飛出去數米距離,原先胸口上的裂痕之上,又多出了更深的劍痕。

  其他的活死人被連續攻擊但毫無效果的戰局激怒了,它們加快了速度,黑夜裡看到一道道色撲擊身影,連他們的行動軌跡走難以看清。

  而郵遞員似乎也找到了竅門兒,黑劍閃爍一道道光芒,忽上忽下,他的力量是並非強項,但無與倫比的快速斬擊,加上比泥鰍還滑溜的移動步伐,在活死人的喉嚨上以非常快的頻率留下道道斬痕,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幾隻噁心怪物的頭顱就相繼被削斷,倒下的剎那,獨眼郵遞員狠辣目光注視下,微弱的光在倒斃之物身上浮現,熊熊火焰一般蔓延在屍體上,將殘餘的血肉燃燒到一絲不剩。

  「他的戰鬥方式既不是巫師,也不是武士,倒像是介於兩者之中的中間形式。」陸奇心想。

  料理了幾具活死人,郵遞員冷笑兩聲,從後窗跳入房間內,往床上鼓鼓囊囊的凸起物戳了兩劍。

  再拉開被子,床上竟只有兩個枕頭。

  「糟了!」

  郵遞員知道中了埋伏,回身就見到一位蒙面的巫師冷冰冰的站在他身後。dd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