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我的世界

  藍沉默了。

  隔了半天,她也點頭承認:「沒錯,你說的對,我死了他也不會放棄。」

  「我會勸他的。」陸奇說:「他可以追求他想要的,你可以追求你想要的。只要不對他產生單相思以外的傷害,我不會幹涉你的事。」

  「謝謝。」藍星眸望向天空,金色短髮垂在她動人的臉龐上

  「你知道嗎,帝國里,大部分的女人都會有固定的生活軌跡,被安排嫁給喜歡或者不喜歡的人,機器一樣的生孩子。根本沒有什麼樂趣可言,看上去恩可憐,男人也會失去欲望,哪怕沒錢的男人也不會產生興趣,與其一輩子沉淪,我還不如單純的享受某些東西。」

  「嗯。」陸奇知道,這是在任何時代都很超前的理論,超前到只能少數人擁有,大多數人擁有時會導致文明的倒退。

  「你也是這樣想嗎?」

  「嗯,應該不是,準確的說,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想。家庭的感覺……我覺得我會孤獨一生的概率比較大。」陸奇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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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世界對男人是寬容的,實在挺不下去,還有妓院等著你們。」藍微笑。

  陸奇上一世年輕時曾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很顯然,這不是用理論和習俗能解決的,既然用理論解決不了,智慧的解決方法是:按著自己的理想狀態繼續走下去,該挨罵的會挨罵,但想得到的一樣不少。伽羅華這類人也會堅貞不渝,因為那是詩人生存的意義,總不能為了滿足一個人的苦思冥想,讓另一個人無條件的順從。

  但是沒有人可以以一個超越時代的姿態,在另一個時代獨善其身。

  伽羅華是可憐的,因為他沉溺在一個自己營造的夢裡。

  藍是可憐的,因為她的思想不屬於這個世界。

  陸奇也是可憐的,連他的肉體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天色漸暗,藍回屋套上了一件衣服,準備送陸奇離開墓園。

  「剛才跟你做的,那個男孩兒是誰?」出園的路上,陸奇問。

  「城裡一個飯館廚師的孩子,遊手好閒,缺錢就搶小孩兒零花錢,並自認為是黑幫大哥的那種。」向藍回答。

  「對了,前幾天勝利女神紀念日,你怎麼不去?」

  「呵呵,去幹什麼,送誰香藍都會被他們的父母當成賤人。我只適合生活在地下,他們想要的是我的身體,不是我的香藍。」

  「……」

  「……」

  「你經常來墓園嗎?」

  「算不上經常,這裡是我家族產業的一部分。」

  「哦,是吧,聽說連巫山也是你們家的,都是你在打理嗎?」

  藍說:「這幾個墓園是,巫山和周圍的耕地也是,地方雖然大一些,但產業不是很多,也不怎麼賺錢。而且巫塔的封地都是有時間限制的,我家成為貴族比較早,所以期限也是很著急的事。」

  「你一個人打理這麼多地方?」

  「不是的,我父母死的早,家族裡有個叔叔名義上是族長,但他也不怎麼管事,喜歡喝酒……」

  路經陸奇殺死的活死人遺骸,陸奇讓她小心繞著走。

  「沒事,回頭我讓人清理清理。」藍說:「墓園太大了,很久以前是高薪聘請巫師到這兒駐守,這些年叔叔不管事,也沒有請專業對付死靈生物的巫師來,

  叔叔覺得麻煩,剛才讓你遇到麻煩,我該給你道個歉才是。」

  根據陸奇推斷,巫山周圍的耕地收入大部分要供給城內貴族的日常飲食,能由藍家族留下的數量極低,巫山上的廟宇以及旅遊風光收入也十分微薄,這兩項加起來都未必能趕得上一個銀礦十分之一的收入。但唯獨墓地喪葬費是個利潤極高的行當,雖然賺錢的方式不是那麼高明,但撒切家族憑藉表面上風景秀麗的巫山,暗地裡靠墓葬行業保持貴族生活水平,不是件很難的事。

  事實上,帝國和巫塔十個貴族裡,至少有八個只有貧瘠的封地,需要由其他的兩成貴族來養活。這是帝國、巫塔明面上收入很高,實際可以使用的錢很少的重要原因。

  把陸奇送出墓園大門,跟他告別。

  「我想,有沒有伽羅華在,我們都會有下一次見面。」潔蘿雙臂抱在胸前,冷風從她衣服底部灌入她沒穿什麼衣服的下身,脖子、手臂和腿上的皮膚立刻起了很多雞皮疙瘩。

  「我知道,紅手套針對黑月女神教會的戰爭快要開始了,祝你建立工業,也希望你能平安。」

  藍如是說。

  陸奇順著回城的路走了很遠,他看到城市裡的萬家燈火,一回頭,看到墓園外孤零零的少女身影,她上半身蜷縮著抵禦冷風,兩條細腿在黯淡的夜色下支撐著她纖弱的身體。見到他回頭,少女熱情的向他揮了揮手。

  嘆了口氣,,陸奇步入了巴林厄的繁華熱鬧之中。

  不同於墓園進入寂靜冰冷的睡眠,巴林厄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俊男靚女相互手挽手在享受寧靜的愛情,富豪乘坐精心雕飾過的馬車,手舉就被享受熱鬧里的富有。

  陸奇置身於孤獨的熱鬧里,站在車水馬龍里宛如在洪流中唯一的乾燥小島,巴林厄用金錢編制了夜色的繁華,卻始終抹不掉他心裡暗淡的色彩。

  高樓上,男男女女手上輕搖紅酒杯,她們仿佛看慣了人情冷暖,習慣了大紅大紫的模糊色彩,習慣容顏和身體在時間長河裡緩緩流淌。

  他們會自動屏蔽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被送入墳墓,腐爛、發臭,甚至在苛刻條件下變成活死生物甩著腸子襲擊路人的現實。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陸奇回到紅色禮堂,愛茵已經回家了。值班的人說他明天會更忙,大概沒什麼心情聽陸奇匯報斬殺了幾個墓園小鬼。

  他孤獨的繞過十字街街口,紀念日前,他替伽羅華寫的情詩正流傳在吟唱詩人的管弦樂里。

  「我愛你,與你無關

  即使是夜晚無盡的思念

  也只屬於我自己

  不會帶到天明

  也許它只能存在於黑暗」

  吟唱的詩人應該是被這首詩感動了,頌唱過程里幾度哽咽。幾個或窮或富有的少婦、少女在一旁手托臉腮,有的淚水漣漣。

  氣氛被烘托的傷感且悲情。

  只有陸奇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滑稽,他哈哈大笑。

  為了伽羅華,他無恥的抄襲了歌德的原創,但他比起伽羅華是更有不如了。伽羅華用詩明確的送給拒絕了他無數次的向藍,而他空有更多詩篇把自己感動的痛哭流涕,卻不知道要送給誰。

  他在街上買了兩道小菜,走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裡。

  翻箱倒櫃找出一瓶不貴也不便宜的小酒,陸奇獨自吃菜飲酒,回憶這一年歲月,在花園遺蹟里的戰鬥,在青草城所受的委屈,南方神殿驚心動魄的追逐,西長城盪氣迴腸的大戰,還有巴林厄里泥沙俱下的驚險。

  還有艾拉、潔蘿等等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艾拉啊,你現在還好嗎?你既然已經逃出囚籠,現在又在哪裡呢?

  他想念她的音容相貌,想念她的自作冷酷,想念她稍不如意就對自己拳打腳踢,想念她在揍完自己以後楚楚可憐的對自己說中午想吃魚燉豆腐……

  時過午夜

  雜亂無章的桌子後

  陸奇放下花生米,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煙花,說道:「生日快樂!」

  夜色已深,最夢裡,陸奇撲倒在床上說著夢話。

  窗外的酒館裡,詩人的歌聲還在繼續著。

  不管有沒有客人,歌聲總是唱給能聽見的人聽。

  漸漸的,陸奇睡夢裡哼唱的曲調,和詩人彈唱的曲調融為一體,那是一首古老而又嶄新,現實卻又夢幻的詩篇。

  屋子裡、酒館中。清醒和不清醒的人一起念到:

  「明日黃昏,我探尋那幽遠嫻靜的暮雲

  她我皆兩鬢斑白,黃昏中見她在我夢鄉漫步

  我知道,她會來的。

  ……

  我知道,她會來的。」

  223\我知道,你會來的!

  第二天,巴林厄里開啟了混亂之夜後,數量最為龐大的兵馬調動。

  據陸奇所知,連赤焰家族的「戰矛」兵團都緊急從永夜長城防區調回西南境內。

  「鐵雨」「裝甲」兩個重型兵團也改換防區,從天國山脈開進青草城甚至更東部的地區。

  紅手套在巴林厄禮堂已經剩不下什麼人了。

  到處咋呼找事兒乾的黑權杖也忽然銷聲匿跡。

  陸奇暫時沒有接受到新任務,他去了巴林厄東城牆頭,望著開拔的軍隊若有所思。

  戰爭,果然要打響了

  黃燦燦的朝陽下,城頭一片暖洋洋的黃金之色

  軍師高山走到他後面,輕聲說:「最新的命令:我和伽羅華留守巴林厄,而你將承擔一次至關重要的任務。」

  陸奇屏息等待軍師接下來的吩咐。

  「具體是什麼任務,現在是最高機密。不能立刻告訴你,需要你的時候,愛茵會直接發來命令,你去鷹東要塞和他會和。」

  「愛茵副部長在鷹東要塞?!」

  高山:「是的,巫塔國境線最東端前線,你知道嗎,你看著現在我們的軍團在快速調動,但是為了迷惑敵人,鷹東要塞還是保持原有的士兵數量沒變。」

  陸奇問:「我們這次的目標是黑暗女神教會吧,要跟她們進行最後的決戰了!」

  高山苦笑著:「你知道我們的規矩,你可以猜,但不該現在告訴你的事,我打死都不能說。」

  他咳嗽兩聲,指著被軍團行進揚起的灰塵,對陸奇說:「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必須頻繁的調動軍隊嗎?因為迪的叛變你,我們巴林厄周圍所有的布放情況應該都泄露了,目前奧古斯丁陛下再次離開巴林厄,去更偏遠、更安全的鹹海居住。陳燼大人忙著在最短時間內,把軍隊重新調換,確保鷹東要塞、巴林厄、鹹海,和塔奇拉要塞、永夜長城、巴林厄、青草城這兩條生命線的安全。」

  「西南境你看著很大,但我們能用來防備的天險只有北部的群山,軍團是笨重的,只能參加大的戰爭,但無法確保敵人小股力量偷襲。紅手套和黑權杖都被調到前線了,你該知道現在的形勢有多危急吧。」

  「是,屬下明白。」

  高山低聲說:「你要知道,我們跟帝國不一樣,帝國的皇帝要是突然駕崩,還有繼承人,繼承人沒了,還有很多皇子,皇子沒了還有其他旁支,實在不行,政務院和軍務院先隨便立一個人當皇帝,首相照樣保持帝國運轉,元帥依舊負責軍事作戰。但巫塔不可以,多年的內戰讓我們損耗嚴重,各大家族紛爭不休。 ww.nsh.cm只有奧古斯丁陛下的鐵腕可以讓各大家族暫時屈服,一旦陛下出了任何意外,巫塔將瞬間傾覆,從此沒有翻身之地。你腳下的西境領土也會陷入戰火,死者將以百萬計!」

  「軍師大人,我聽說,奧古斯丁陛下是超越六星的超級巫師,是嗎?」

  「還是那句話,保密!」高山笑道:「有些事,等你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就明白了,不到那個高度,告訴了你,你依然不明白。」

  說著,高山開始捂著嘴劇烈咳嗽。

  陸奇趕忙去扶他,高山移開他的手,示意沒什麼大事。

  「只是太疲憊了而已,我已經兩天沒睡個好覺了,鷹東要塞那裡愛茵我估計也是累的要死,而徐榮大人你知道嗎,這幾天都累的吐血了。吐血了也不能休息,還得每天工作十七八個小時。活兒不好干啊,不好干啊。」

  高山拉過陸奇的手,緊緊握著,感受少年如火一般的溫度和熱情。

  「你羨慕我們的權威和財富,而我們老傢伙卻羨慕你們的時間和無限可能,小伙子,加油干吧,等待你的有艱險,也有無窮的驚喜。」

  他鬆開了手,在陸奇的手心裡,多出來一個嶄新的紅色勳章

  火焰在徽章的背景上凝結出了稻穗狀的凸起,徽章中央,雕刻了一個尖銳的矛頭。矛頭鋒利無比,似乎還帶著點戰場廝殺後的血腥,在向主人發起衝鋒的催促。

  巫塔序位9

  新的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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