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生意

  127\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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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燭和艾拉兩人在黃獅子城已經度過了十分無聊的兩個月,他算是見證了帝國官員的辦事效率,和巫塔的巫師官員比起來更拖沓,更遲鈍。

  藍月等人用了一個月,大致判斷了獸災所造成的損失,估算重修城牆的預算,又把罪該萬死的鄭茂幾個派人押解回龍庭問斬,不過剛走出去十幾里,龍庭方面就傳來消息,說鄭茂與何昌可以就地處斬,不必等到秋後。

  於是在夜雨燭來到黃獅子城的第六十八天,黃獅子城外搭起了刑台,用土方和磚頭累起兩人多高的高台,藍月下令所有的百姓只要手裡沒活兒的,都必須到場觀看。

  動刑的這天,黃獅子城外人山人海,十幾萬男女老少穿摩肩接踵的聚集在城外,他們大部分都是窮人,身上是可能穿了一輩子都沒洗的破舊衣裳,夜雨燭從高處往下看,活像拖家帶口的乞丐集會。要餵飽幾十萬人誠然不是容易的事,但黃獅子城不是個窮城,僅鹽礦的價值就足以讓幾十萬人吃飽穿暖。可是這個世界的官員顯然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鹽礦的產出每多用在百姓身上一分,就意味著要有人少分一塊蛋糕,自然會忌恨上重新分蛋糕的人。這種事藍月不會做,也沒膽量做,同樣,夜雨燭也未必有那麼大的雄心。

  正午時分,兩個罪臣被前後押送到土台之上。兩個人面如死灰,垂頭喪氣,其中鄭茂連走路都走不好,被兩個士兵連拖帶拽拉到刀口之下,路上更是屎尿橫流。

  午時三刻,劊子手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整整齊齊的落地,腔子裡的血一飛三尺,噴了短暫的一兩秒鐘便乾涸了,頭顱被掛在旗杆上,供百姓觀望。血泊中兩具沒了腦袋的死肉再沒人理會。

  殺人就是這麼簡單,在一兩個月前,何、鄭兩個還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他們有花不完的錢,有玩不夠的女人。今天中午一刀下去,沒了!

  夜雨燭又想起了馬恩,幾天前,他收到萊維的書信:馬恩因瀆職罪,被免去光輝軍團里的職務,發配永夜長城戴罪立功。准他半年後自謀出路。

  其實說句實話,他認為馬恩和何、鄭都算是幹吏,馬恩極好的完成了特勤隊前前後後幾百個任務,何鄭保證了黃獅子城十餘年鹽礦產出。馬恩是清廉能幹的好人,何、鄭是自私自利的壞蛋。但不論能力、品德、成績和榮譽,一旦命運的齒輪叩到某道機關上,他們都必然毫無還手之力的墮入命運的深淵。

  沒人在乎他們的付出,因為他們連棋子也算不上,只能說是順便的犧牲品,漩渦里別人都看不到的小蟲。

  這極有可能是夜雨燭的明天:成為某次鬥爭的犧牲品,苦幹二十年,一次失誤前功盡棄。也許在歷史上連名字都留不下。

  人頭高懸。

  百姓們的臉上都多了許多讚賞和喜悅,不知誰帶頭,十幾萬人拍手稱快,大聲喝彩,掌聲雷動,喊聲震天,經久不息。

  夜雨燭也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

  長河師徒沒出現在行刑現場,回到府邸夜雨燭也再也沒看到他們。回到行政府的後花園,夜雨燭和艾拉商量著是時候完成這裡的瑣事,去巴林厄去找萊維。怎麼說也放了他們兩個月的假,該回去參與到紅手套的工作里了。

  青草城再沒有什麼事值得他們牽掛了,朱卿的處理下達前,委員會委員虛龍突然視察青草城,

  直接選擇和朱卿見面。這種越級處理的辦法直接證明了朱卿是有人支持的,背後作祟的各大勢力不得不偃旗息鼓,朱卿官復原職。這是半個月前的事。

  「小夜先生,艾拉小姐——」背後有人叫道:「你們原來在這兒啊,可讓我一頓好找。」

  藍月身穿黑色官服,健步走到他們身邊,依次向行禮問候。

  夜雨燭和艾拉都不敢怠慢這位龍庭藍氏家族的大官,連忙以後輩禮節還禮。

  「請坐,請坐!」藍月邀兩人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有下人端上精緻的小點心和清水。

  「藍大人不用客氣,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哦,也沒什麼大事,此次黃獅子城之行,藍月能結識兩位巫塔的青年俊秀,兩個商討諸事,頗有收穫。天下沒有不散的演習,自此一別,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說真的,我還是有點捨不得,哈哈哈哈。」藍月親自給兩人倒水,半點也沒有高官重臣的架子。

  夜雨燭嘴上謙遜,但猜到藍月一定有重要的事找他商談。

  「你們,大概什麼時候離開?」藍月問

  艾拉說:「剛才商量的是明天,這兒的事兒都完成了,黃獅子城到處塵土飛揚,實在沒有好玩的地方。」

  夜雨燭:「是啊,巴林厄有不少的事情等待我們回去做,兩個月來和藍月大人朝夕相處,晚輩受益匪淺,在此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兩個月的共事,夜雨燭知道藍月雖然官位不低,但平日從不飲酒,對女色也並不在乎,算得上帝國官員里的異類,以水代酒並不顯得突兀。三人碰杯,喝完了杯中水。藍寧又問了些巫師界的奇聞趣事。

  「巫師個個都是人才,能年紀輕輕修煉到正式巫師,可見小夜先生也是天下奇才。」藍月盯著夜雨燭胸口的徽章慢悠悠的說。

  頓了頓,藍月忽然道:「小夜先生,說句不當聽的話,你還年輕。臨機決斷,斬妖除魔你是行家裡手。可是說到為官之道,想上級之所想,急上級之所急,你依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

  藍月說完這一句,慢悠悠的給杯子續水,臉上神神秘秘的。

  夜雨燭思考了半天,不明白藍月到底想說什麼,艾拉更是聽不懂啞謎,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藍月見狀,微微一笑,提示道:「西境本來是巫塔和帝國共治,但黃獅子城始終沒有巫師落實到實處,這次黃獅子城遭遇劫難,你作為巫塔的外表協助帝國官員處理一切事物,你為什麼不做出方案,並把城裡的巫塔分部拉起一個草架子,便於巫塔後續跟進。等於說,你在沒人沒錢的情況下,一手完善了巫塔在黃獅子城的勢力。這可是個大功績,不要讓別人搶走了。」

  夜雨燭一聽,不僅暗自自責。他在黃獅子城這麼長時間,整天閒著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假如你得到的任務是完成七十分的題目,那你最好做到八十分、九十分,才能有機會露頭,在必要的人腦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在黃獅子城籌辦新的巫塔禮堂,則是天賜的良機。要不是藍月提醒,只怕他走了以後也想不起來。

  藍月笑道:「雖然沒人沒錢,但你要是能把這件事干成了,我想就連巫塔委員會都會知道你夜雨燭的名字吧。」

  「是的。」

  「」小夜先生,方案你來出,你跟你的老大們商談費用的問題,我裝作和你爭論很久,最後繳械投降,每年從鹽礦收益里拿出百分之一支持你們在這裡的經費。人情不是送給你的,是給巫塔的,沒人會對你有任何疑心。」他說:「凡事要做的滴水不漏是不可能的,但擋不住合情合理四個字。你做了件完美的事,功勞要讓給你的上級,自己不可貪功,能記住你的人將來必要關頭會再次想起你。從小我的父親告訴我:能讓高高在上的人記住你的名字,比默默無聞做十件苦差更有效!」

  艾拉在一邊專心出點心,她腦袋現在有平常三倍大。

  「藍大人的教導,夜雨燭很是感謝。」夜雨燭平淡如波,心裡對藍月的感激之意一降再降。做一分事是人情,做三分事是恩德,做八分事就是威脅。藍月主動幫他做這些,連考慮和拒絕的機會都沒給他,顯然是要讓他立刻投桃報李。上輩子和那些人糾纏了三十幾年,如今還是被耍的團團轉。

  「不知道我能為您做點什麼,請您直說,不要客氣。」夜雨燭直接問。

  藍月笑道:「你不要急,不算什麼幫還是不幫,我希望我們能有機會合作,合作,你得利我得利,而且我會先讓你得利,我自己再得利。」他身體微微靠前,低聲說:「巫塔之前和新復活的牧狼神艾努西斯達成停戰協定,雙方保持罷兵狀態五年,其中條件包括天國山脈中南部地區安全採礦權?」

  「是的,有這回事。」

  「按照巫塔和帝國當年達成的和平協定,天國山脈的安全帝國也有責任,危機時巫塔提出請求,帝國也必須派出援軍,相應的,山脈里的資源帝國也應該分享一部分。這次的的礦產劃歸帝國的部分沒有藍家的,我想讓你幫我走幾個人情,分一座水晶礦和一座其他類礦藏給我,我不會虧待你的,打點用的錢,經營維護費用全部我來出,具體工作由你找人、我找人打理都行,利潤你我三七分成。或者我用別的方式給你收益。你覺得怎麼樣?」

  「藍大人,你要知道,我只是個剛晉升為正式巫師的小子。」

  「呵呵,沒關係,你盡力去做,我既然找到你,也能接受失敗的代價,但對你的感激是不管成敗都不會變的。」藍月說。

  夜雨燭經過短暫的思考:「可以,這生意可以做,我會儘量幫你拿到你想要的,但結果不敢完全保證結果,我只是說我會盡力。」

  藍月大喜,連連致謝,又東拉西扯的聊了半天,給他留下了一小袋價值兩千金幣的水晶由他去打點上下關係,叮囑錢不夠隨時如何如何聯繫他,才告辭離開。

  「你打算怎麼做?」艾拉抱著膀子,她對這些交易從來看不上眼。

  把那小袋足夠買下三分之一黃獅子城城牆的水晶收在手裡,夜雨燭說:「我會送信給朱卿,我剷除白家,間接促使她官復原職,白家的藥劑生意也多數歸了她。所以她欠我個人情,她會幫我這個忙,從青草城負責的礦產里撥出幾份生意。另外,我不要三七分成,藍月的錢我不想要。」

  「哦,為什麼?」

  「幫藍月得到礦產開採權不違背巫塔的法律,但要是和藍月分享收益,相當於我跳過了無數的人和他合作,巫塔的正式巫師和帝國官員在巫塔的地盤謀生意、分享利潤。以後被人查起來,容易出事。」夜雨燭將水晶在手心裡顛了顛:「我可以讓藍家欠我一個人情,這年頭,幫人做私事比幫人做公事更印象深刻,欠什麼都不如欠人情值錢。」

  「狼魂你掌握的如何了?」夜雨燭把最後兩個點心一人一個分開。 www.ascom

  「還好吧。」艾拉把軟軟的糕點夾在手指間,默默的想些什麼心事。

  「狼魂和你的白帝之魂應該可以做到完美融合,等突破了狼劍術,你也許就不是現在的你了。」

  「嗯……」

  「好啦,咱們該去巴林厄了。」夜雨燭站起身,拍了下艾拉的肩膀,把她拉起來。

  「是麼,這個……」艾拉不知想說什麼,低頭坐在那許久,用了莫大的勇氣抬起頭:「我想,我也該走了。」

  「是啊,一起走,去巴林厄大城市……你去哪?」夜雨燭一愣,看著艾拉的眼睛,心裡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呃,我也該走了。」艾拉臉色緋紅,似乎說出每一個字都需要很大的勇氣:「從……從去年年底開始,我跟你在一塊做事有接近半年,我想,我是時候去別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了……

  」艾拉下定決心,加快了語速:「我很開心和你做事的這段日子,我雖然比你強很多,還要做你的助手,你說的很多話我聽不太懂,但是學到了很多東西。不過我想說……我還是很開心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都會銘記在心裡……不過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見的,可能是你遇到我,也可能是我遇到你,很有可能,反正世界也不是很大,我們見過第一次就足以證明世界不大——」艾拉說話說的語無倫次,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意思表達的很清楚:時候到了,她想去別的地方。0bq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