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起棺屍檢

  「挖墳開棺,晦氣,會給村子帶來不詳的!」

  門外的村民終於有忍不住的,大聲開口。

  有帶頭的,反對聲音逐漸多了起來。

  「是啊,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挖出來?萬一引發瘟疫怎麼辦?你們能負責任嗎?」

  「不能挖墳啊!損陰德!」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常素是病死的,有什麼好查的,死了那麼久,挖出來也是一堆白骨,怎麼查啊!」

  韓凌無視村民的聲音,瞟了蔡爍一眼。

  蔡爍會意,來到田守山身旁,兩人低聲商議了一會,隨即帶著幾名警員離開院子,去和村民交涉。

  對這些村民來說,外來的警察天然帶著陌生感,反而不如轄區片所的老警員好說話。

  至少,可以正常聊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韓凌沖楊芮招手,詢問剛才村民提到的白骨問題。

  楊芮解釋,需要看棺材的密封度以及環境濕潤度。

  臥牛溝村坐落在深山裡,能通過體表明顯感覺到很高的潮濕度,如果棺材再比較劣質,一兩年就能做到完全白骨化,軟組織和韌帶基本消解。

  「不好說,還要看土壤的透氣性,附近是否通風,是否向陽,常素死了不到一年半吧?應該不至於完全白骨化。」楊芮道。

  韓凌點了點頭,未完全白骨化更利於法醫屍檢,殘留的組織都可以做鑑定,外傷鑑定也能更精準,識別手段豐富。

  要是白骨化了,哪怕只是部分白骨,也無法判斷譬如窒息、病變、中毒等核心死因。

  今天的工作,對楊芮來說是一次挑戰。

  其實韓凌可以帶主任法醫江海川的,得到的屍檢報告會更準確,但江海川比較忙,況且以他的年紀坐幾個小時車來到邑豐,再爬兩個多小時山路,真不一定吃得消。

  人總有第一次總要成長,韓凌相信楊芮能做得很好。

  再說了,還有縣局的法醫幫忙。

  陽南縣法醫編制規模還行,三個主檢法醫,抽出一個不成問題。

  隨著時間的流逝,村民漸漸安靜下來,看來是田守山他們的勸導有了效果,預想中的警民衝突並沒有發生。

  柱子沒有辦法,只能帶著警察前往妻子的墳地。

  墳地在半山腰,有一小片平原,村里去世的人都埋在這裡。

  腳下的土地有點潮濕,鞋踩進去,拔出來的時候帶出整塊的泥。

  常素的墳,就在一棵板栗樹下,地勢倒是不錯,站在這裡能望見整個村子。

  墳包不大,封土已經被雨水沖平,上面長滿了野草。

  墳前的石碑是塊粗糙的青石板,上面刻著妻子常素之墓,還有已經文字模糊的生卒年月。

  韓凌繞著墳走了一圈,確定沒什麼問題後道:「開挖。」

  兩個字出來,不遠處的村民竊竊私語,氣氛有些嘈雜,此時柱子也忍不住了,大喊:「不能挖啊!阿素!阿素!」

  能看到,柱子的眼眶紅了。

  韓凌後退幾步,給手拿工具的警員讓開空間。

  不論柱子對常素的感情是真是假,不論常素的死和柱子有沒有關係,眼前這個墳,是一定要挖的,還原真相。

  戴口罩的警員圍了上來。

  土一鍬一鍬的揮灑,泥腥味開始蔓延,隨著坑越來越深,依稀可聞到腐朽的氣息。

  時間流逝,腐臭味越來越重,有沒戴口罩的警員聞到後,忍不住捂住鼻子。

  棺木露出來了。

  是口白茬棺材,沒有上漆,木板的紋理在泥土裡泡的發黑,邊角已經開始朽爛。

  棺材蓋的鐵釘也早已生了鏽。

  白茬棺材在民俗中,常見於非壽終正寢者,倒是符合常素的情況。

  目前可以說明,柱子沒有隨隨便便把妻子給埋了,置辦的很認真,很精細。

  警員拿起撬棍別住棺蓋邊緣,朽爛的木頭髮出吱嘎聲,鐵釘一顆一顆脫落。

  當最後一顆釘子鬆動的時候,整個棺材蓋猛的彈了一下,掀開了。

  濃烈的氣味噴涌而出,粘稠的像實質化的東西,鑽入鼻腔怎麼甩都甩不掉。

  氣味飄的很遠,所有村民全部後退了一大段距離,表情中帶著懼怕,也可以說是對死人的敬畏。

  「阿素!」

  柱子想要上前,被童峰他們拽住。


  屍體不是躺著的,而是微微向左側歪,頭抵著棺壁,下巴朝天。

  一年的時間,軟組織的水分蒸發了大半,整個身體縮水了至少三分之一,已經撐不起下葬前穿的這身衣服了。

  領口露出的皮膚已經變成一層深褐色的東西,油光發亮,緊繃在骨骼上。

  非要形容的話,就像……熬煮過後的糖漿凝固。

  面部無法辨認,眼窩深陷,嘴唇萎縮後牙齒露了出來,鼻子的軟組織完全消失,只剩下三角形孔洞,看著頗為詭異。

  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頭髮,屍體的頭髮還在,非但沒脫落,反而像在死後變得更加濃密。

  這是錯覺,頭皮萎縮了,髮根就看著格外緊湊。

  「開始吧。」韓凌招呼法醫。

  法醫和警員合力將屍體抬出,放在了鋪好的白布上。

  先不說屍體要不要帶回縣局,初步屍檢現在就可以做。

  兩個多小時山路,抬著屍體非常麻煩,就算韓凌也不希望這麼幹,能在村里做完屍檢最好。

  至於需要機器檢測什麼的,完全可以帶著樣本,輕裝離開。

  「阿素……阿素……」

  柱子已經徹底放棄掙扎,毫無形象的癱坐在那裡,肩膀抖動不停的啜泣。

  韓凌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即轉移視線看向人群。

  沒想到村口的那位老大爺也在,他腿腳不怎麼好,需要有人扶著才能長時間站立。

  墳地距離村口並不近,看來對方有必須到場的理由,應該是和柱子的關係比較好,而非單純的看熱鬧。

  老大爺對柱子的評價是好孩子,真假與否,還要看屍檢結果以及對村民的二次走訪結果。

  「韓隊。」不多時,楊芮叫了韓凌一聲。

  韓凌走了過來。

  楊芮指著屍體左胸位置,小聲道:「左胸腔軟組織有利器傷,深入肋骨,留下了不可消磨的痕跡。」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死者生前被人用利刃,划過肋骨穿透了心臟。

  疑似非正常死亡,在此刻變成了兇殺命案。

  心臟被刺穿,作為丈夫的柱子不可能不知道,除非瞎了,看不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