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中隊長蔡爍來找韓凌匯報工作,這段時間三中隊的工作主要圍繞謝令馳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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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暫時沒有發現謝令馳在青昌出現過的痕跡。
謝令馳名下有車,這輛車沒有進青昌,汽車站、火車站和機場也都沒有記錄,身份證完全處於靜默狀態。
只有銀行卡偶爾存在轉帳記錄,金額不大。
像謝令馳這種月入幾十萬的犯罪頭目,身有犯罪前科,不可能把所有的錢都存進自己的銀行卡,很容易被凍結。
他肯定有自己的分批轉移方法,以現金為主,能流入自己銀行卡的,基本都是洗白之後的乾淨錢,可追溯來源。
「謝令馳沒有實名手機號,技偵手段是不能用了。」蔡爍說道。
韓凌坐在那裡看文件,回應道:「這點反偵查手段他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在青昌折騰了這麼多年。
公寓式組織賣淫本來就難查,過程非常麻煩,謝令馳但凡謹慎點小心點,三天兩頭的換地方,治安大隊根本摸不著他的尾巴。
若不是讓謝坤給賣了,說不定還能再賺個幾年。」
蔡爍點頭:「沒錯,那現在怎麼辦?馬上就要月底了。
謝坤應該沒撒謊吧?謝令馳三月份一定會返回青昌?」
韓凌收起面前的文件,抬頭看向蔡爍:「田隊長怎麼說?」
蔡爍:「田隊的意思是保持耐心,三月份見不到就等到四月份,四月份見不到就等到五月份。
反正中科城那邊一直盯著呢,還在做違法交易沒停,既然正常運營,說明謝令馳並未察覺異常,早晚會出現。」
韓凌:「聽田隊的吧,我也是這意見,在確定謝令馳行蹤前不可輕舉妄動,也暫時不要對謝令馳展開深入追查,以免警醒逃竄。」
蔡爍:「是。」
有副大隊長這句話他能安心點,治安大隊那邊畢竟不是他的直屬領導。
這個案子等著等著直接拖到了四月份,韓德山從京華來到青昌,住在了海邊一棟私密別墅里。
別墅不是韓德山的,房主是誰韓凌沒問,以韓德山的身份地位,混一輩子了,到全國各地任何城市不可能缺人脈,肯定有人上趕著巴結。
每天,他都會抽時間去看望,若時間充足,還會陪老人吃吃飯聊聊天。
韓德山來青昌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和孫子親近親近,反正在京華閒著也是閒著,而且海濱城市的空氣品質天然比京華好,適合養養身子。
不知不覺來到四月底,一中隊在此期間接了兩個案子,雖然沒死人但性質也比較嚴重,因此韓凌的重心一直在一中隊上,都差點把謝令馳給忘了。
蔡爍再次來找韓凌,覺得不太對勁,都快五月份了,謝令馳過個年不可能這麼久不回來。
但是中科城那邊的交易並且沒有停止,這件事透露著古怪。
這次韓凌沒有讓蔡爍等,叫上治安大隊的田良和其他負責此案的隊長來到會議室,分析討論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難道謝令馳察覺到了什麼?」田良在會議上說道。
兩個月的時間,他的耐心也漸漸被磨掉了,已經有了主動出擊的打算。
韓凌:「他要真有所察覺也不奇怪,首先,謝令馳在青昌折騰了這麼多年,現如今生意做得很大,人脈估計也差不到哪去,指不定會有小道消息渠道來源。
其次,謝坤如此輕易就把他給出賣了,謝令馳如果聰明點的話,在謝坤被抓後會不會心生警惕?
一個在監獄裡認識的朋友,還是常客,突然不再光顧了,這算是一個小破綻。」
這兩點都有可能發生,會議室眾人皆是點了點頭,再等下去也不一定能等到謝令馳。
田良開口:「然而中科城那邊依然沒有停止,說不定謝令馳在觀察著,一旦案發馬上做出應對,該跑的跑該讓人頂罪的頂罪。
韓隊,在你看來我們該怎麼做?」
韓凌思索良久,說道:「謝令馳的戶籍在外省,你我都清楚,跨省辦案手續繁瑣難度加大,如果謝令馳真的察覺到了什麼,這應該是他暫時選擇不回青昌的原因之一。
不如我們和當地警方聯繫一下,雙方合作找一下謝令馳的位置。
找到後立即抓捕,同時清掃中科城,至於其他涉案人員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抓了再說。」
田良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謝令馳在青昌謹慎的很行蹤不定,手機號銀行卡身份證全靜默,但在戶籍城市就難說了。
從小到大的人脈都在戶籍地,我就不信親朋好友一個都不聯繫。
那我待會馬上去簽協查函,出差人員的話……」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韓凌緊接著開口:「刑偵大隊這邊你隨便調,調我都行。」
田良笑了笑:「重案中隊那邊忙的很,你就別去了。
蔡隊長抽三個人和我們一起吧。」
蔡爍表態:「沒問題。」
出差對警察來說是常態,隔三差五的跨市跑,不過跨省的時候倒是比較少。
一般情況下大家並不願意跨省出差,路途遙遠舟車勞頓,吃住全都湊合,到了當地警局還要層層溝通看人臉色,非常麻煩。
而且當地的案子都堆著呢,出省一次十天半月回不來,到時候還要加班加點的去補。
不過像這種團伙大案能評優記功,任務完成的好利於日後的升職評級,這也算對警察的一種內部激勵了。
任何職業都要有獎懲,真正無私的人在現實中是很少見的。
會議結束後韓凌回了辦公室,此案後續再次交給了治安大隊和三中隊處理,只要謝令馳在戶籍地露頭,應該能順利的抓回來。
到時候雙方會保持聯繫,在抓捕謝令馳的同時,對中科城展開清掃,不給他們聞風而逃的機會。
兩周後,韓凌接到了田良的電話,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已經查到謝令馳行蹤了,他就在老家沒有去江原。
為什麼沒去,需要抓捕後問了才能知道。
韓凌和田良商談了一下時間,決定晚上十點同時展開行動,青昌這邊包圍中科城,省外那邊抓捕謝令馳。
今晚的掃黃行動有三個隊伍參與,治安大隊、刑偵大隊和特警大隊。
中科城面積不小,但此次行動有著針對性,這倆月田良和蔡爍可沒有閒著,各女孩的門牌號早就摸的非常清楚,之所以忍著沒抓,完全是擔心謝令馳跑。
九點五十,大量警車停靠中科城,陣勢之大如同反恐,嚇得過往群眾趕緊退遠,竊竊私語議論。
「掃黃的吧?聽說這裡面有小姐。」
「你去過?」
「沒有,朋友前幾天剛去過,我得和他說一聲,要是倒查,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通風報信算違法嗎?」
這麼一提醒,剛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的青年猶豫起來,這要是為了幫朋友把自己給搭進去,得不償失啊。
萬一朋友在裡面把自己賣了怎麼辦。
嘴上都是兄弟情,口供都是兄弟名啊。
「算了算了,你提醒的對,讓他自求多福吧。」青年收起手機看熱鬧,待會說不定會有大批女孩被帶出來,看看顏值如何。
行動分成了六隊,韓凌親自帶著二中隊民警坐電梯迅速來到了嫌疑房間,敲門沒有反應後,選擇直接破門。
「別亂動!坐那別亂動!」
民警沖了進去,房間內燈光旖旎令人想入非非,女孩穿著情趣內衣驚慌失措,戴眼鏡的男子嚇得臉唰一下白了,極度後悔的情緒滋生。
他結婚了,騙老婆說今晚加班。
完了,這下完了。
「穿好衣服,身份證都拿出來。」
類似的抓捕行動在中科城各公寓樓上演,一個小時後,兩排嫌疑人低頭捂臉在民警的看押下走出中科城,接連被塞進警車。
現場圍了太多人,都是看熱鬧的。
這沒辦法,抓捕這麼多人,還要和省外抓捕謝令馳的時間保持一致,難以做到保護個人隱私,只能讓他們自己把自己臉擋住了。
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思想準備。
在眾多違法案件中,嫖娼應該是最傷臉面的,沒有之一,處罰不嚴重,主要是丟人。
外圍拉起了警戒線,韓凌半蹲在路邊石沿上抽菸,看著在面前經過的男男女女。
某一刻他視線頂格,有個披著外套的女孩抬手捂臉,露出了潔白的手臂,燈光照過來的時候,能清楚的看到手臂上存在傷痕。
傷痕細長,好像是鞭打的。
其他女孩身上不知道有沒有。
韓凌記住了此人的外貌特徵,待會回分局後好好問問,搞清楚對方身上的傷是團伙成員打的,還是客人打的。
兩種可能性都有。
如果是團伙成員打的,說明此案可能帶有脅迫賣淫性質。
如果是客人打的,那就簡單了,應該是在交易中所帶的特殊服務。
上車之前田良發來消息,說抓捕行動很成功,謝令馳已經摁下了,今晚初審,再把一些手續搞定,明天押送回青昌。
除了謝令馳外,他的兩名手下也一同歸案,若審出其他同夥會在當晚繼續抓捕。
凌晨一點。
古安分局二中隊辦案大廳,身上帶傷的女孩坐在沙發上,手中握著民警給的紙杯,紙杯里的熱水傳入掌心,帶來絲絲溫暖。
賣淫嫖娼案不至於進審訊室,口供直接在辦案大廳做就行,最多在簽拘留決定書的時候,去特定房間來一次象徵性的司法流程。
韓凌推門走了進來。
「韓隊。」
「韓隊。」
在場二中隊民警站起身。
女孩臉上的妝很濃,香水味更是刺鼻,她抬頭好奇的看了韓凌一眼,在對方視線投過來的時候,又把頭低了下去。
「筆錄做完了嗎?」韓凌問。
有民警回答:「剛剛做完,正準備帶去留置室呢。」
拘留決定書白天才會簽,今晚所有嫌疑人都會待在留置室,女的單獨關,男的一起關到比較大的房間。
會有民警通宵看管。
「你叫郭楠楠。」韓凌站在女孩面前。
女孩攥緊紙杯,輕輕點頭。
韓凌:「把外套脫了。」
郭楠楠詫異,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猶豫了一下後,放下紙杯褪去外套,放在了旁邊。
她裡面穿著無袖的連裙。
韓凌掃了一眼郭楠楠手臂,近距離看更清楚了,還挺嚴重的。
「你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聞言,郭楠楠下意識抱臂捂住傷口,沒有回答。
「問你呢,傷怎麼來的?」韓凌重複了一遍。
剛才他去看過嫖客的口供,到目前為止,無人表示中科城的女孩提供鞭打特殊服務,說明郭楠楠身上的傷不是客人打的。
郭楠楠:「別……別人打的。」
韓凌:「廢話,我知道是別人打的,我問的是誰打的。」
郭楠楠遲疑了。
韓凌理解她的擔憂,說道:「像你這種情況,關十五天就出去了,組織者和參與者都要判刑,不必害怕。
而且如果你是被脅迫的,會免於處罰。」
被脅迫賣淫者,按受害者處理,不拘留也不罰款,錄完口供後可直接釋放。
免於處罰四個字讓郭楠楠愣了一下,輕咬嘴唇後說道:「是雷哥打的,我本來在夜場上班,只陪人喝酒,不幹這個的。」
韓凌:「雷哥全名叫什麼?」
郭楠楠搖頭:「不知道,大家都叫他雷哥,在夜場上班的時候他是我客人,出手比較大方,我和他做過一段時間的男女朋友。
後來他讓我去賣,我不同意他就威脅我,打我。」
敘說這件事的時候,郭楠楠表現的很淡定。
韓凌覺得她說的是實話。
可能是習慣了,可能是麻木了,或者底線本來就不高。
郭楠楠本就在夜場上班,逢場作戲見的男人很多,既然能接受男人的揩油,其他的也就沒那麼堅定。
她自己能守著最終底線,但當外力介入的時候,反抗的念頭不會那麼強。
若真抵死不從的話,完全可以不懼風險報警。
「你認識謝令馳嗎?」韓凌問。
郭楠楠:「不認識。」
韓凌又給她看照片,她表示沒見過。
看來這傢伙藏的很深,不和女孩正面接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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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能兩更的,和老婆吵了一大架,雙方都有錯,老婆帶孩子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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