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徐謙去過司法鑑定所

  韓凌首先和丁音聊起周曉東,兩人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中學的時候到底談沒談戀愛,上了大學是否還保持著聯繫,畢業後回到青昌關係如何?

  對於這些問題,丁音遲疑了,但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隱瞞,隨即說出自己在中學的時候和周曉東確實有感情。

  只是有感情而已,沒有談戀愛,家裡管的比較嚴,她走不出那一步。

  上了大學,周曉東正式表過白,但她不想異地。

  「距離太遙遠了,我真不想隔著屏幕去談人生中的第一場戀愛,異地戀的矛盾會很多,沒辦法,我只能拒絕他。」

  丁音是個溫柔婉約型的女孩,坐在那裡微微低著頭,回憶早年的往事。

  言語間,依然帶著對周曉東的歉意。

  韓凌不去評價這件事,他個人覺得還是感情不夠,如果丁音真的很喜歡周曉東的話,異地根本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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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正如徐謙所說,中學時期的好感並不堅固,到了全新的環境後馬上就會消散。

  大學是個小社會,每個懷揣憧憬的中學生都會在大學裡遇到更加優秀的人,對比之下,心理肯定會有落差。

  這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在大學裡談戀愛了,談了幾次?」韓凌問。

  丁音:「兩次,一個是我的學長,一個是學弟。」

  韓凌:「畢業後就分手了嗎?」

  丁音:「嗯,分手了,畢業季就是分手季,大家天各一方,很難走到一起。」

  這倒是正常,大學的愛情所追求的本就是過程,而非結果,從校園到婚紗的例子還是太少了。

  韓凌:「繼續說,回青昌之後呢?」

  丁音:「回青昌後,在在一次同學聚會上我又碰到了周曉東和徐謙,徐謙追我,周曉東也追我,最終我答應了徐謙。」

  韓凌:「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多久?」

  丁音想了想:「時間不短,將近半年。」

  聞言,韓凌重新審視丁音這個人,表面看著很清純,但內心恐怕沒那麼簡單。

  半年的時間很長了,不知對方有沒有在周曉東和徐謙兩人之間來回拉扯,剛才回答的時候說的很簡略,根本不清楚半年裡發生了什麼。

  丁音此刻沒有意識到,【半年】的追求期,已經讓警察給她打上了帶有刻板貶義的標籤。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丁音心思壞。

  理智,慎重,害怕選錯人,完全可以理解,不存在對錯的問題。

  只要別吃著碗裡的望著鍋里的即可。

  「你和徐謙結婚後,周曉東那邊的關係怎麼處理的?」韓凌問。

  丁音:「普通朋友,平時不會聯繫,但見面的時候還是會打招呼聊天。

  哎,比較尷尬的是,兩個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誰都沒有換家公司的打算,其實我覺得很不妥,好在這多年過去了,也沒發生什麼事。」

  說完,她抬頭和韓凌對視。

  雙方眼神交匯,只一秒,丁音便轉移了視線,看起來有些躲閃。

  韓凌對其說的話只信一半,應該還有所隱瞞,或許隱瞞的某些事情正是本案的關鍵。

  「丁音,被殺的人不止周曉東一個,他在公司里的另一個同事也死了,此案性質非常嚴重,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韓凌勸道。

  丁音:「我都說了啊,你問什麼我說什麼,沒有漏的。」

  韓凌:「是嗎?那我問的再清楚點,你和徐謙在一起後,有沒有和周曉東做過出格的事,你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況,如果殺害周曉東的人是徐謙,動機只能來自私生活,而周曉東和徐謙之間最大的矛盾點就是坐在面前的丁音。

  情殺。

  現在已經可以判斷,此案性質有可能是因情殺人,至於王帆的死,是徐謙為了擾亂警方的調查方向,而殺害的無辜者。

  殺第二個人是為了模糊動機,代表只要深入調查周曉東,大概率能挖出一些線索,且線索直指徐謙。

  因此,韓凌不相信丁音和周曉東之間的關係淡如水,除了丁音之外,周曉東在私生活上還能和徐謙有什麼恩怨?

  「真是普通朋友啊!」在韓凌的追問下,丁音變得有些激動,「不是普通朋友還能是什麼?你們懷疑我出軌了周曉東?我和他平時都不聯繫的!

  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查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啊!」

  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早就已經查過了,通訊錄里有丁音,好友里也有丁音,但確實沒發現周曉東和丁音聯繫過,就連基本的問候都沒有。

  就好像熟悉的陌生人。

  韓凌沉默片刻,又問:「除了情敵,周曉東和徐謙之間還有其他矛盾嗎?」

  丁音搖頭:「沒有,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和徐謙結婚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聊過周曉東。」

  兩人從十點一直談到了十一點半,丁音離開了。

  臨走前,她再三詢問丈夫是否真的殺了人,韓凌按照統一話術,告知她案件正在調查中,徐謙目前只是嫌疑而已,還要等待後續的偵查。

  丁音走後,韓凌來到會議室見吳濱。

  「你覺得她撒謊了?」聽完韓凌的匯報,吳濱問道。

  韓凌點頭,語氣肯定:「她撒謊了,在周曉東的問題上撒謊了,我覺得她和周曉東之間的關係沒那麼簡單,此案有很大可能是情殺。」

  吳濱:「你的意思是,丁音婚後出軌周曉東,徐謙發現後惱羞成怒,決定殺了周曉東泄憤?」

  韓凌:「沒那麼簡單,畢竟周曉東和丁音之間並無聯繫,這不合理。

  長時間出軌的話,總不可能連電話也不打。」

  吳濱想了想,說道:「要是各自有第二部手機呢?」


  聊到這裡,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梁岩快步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吳支,有可疑車輛出現,雪鐵龍富康,就停在一個小區門口,車牌號是假的。」

  「哦?」吳濱站起身,「叫上痕檢馬上過去看看,韓凌,一起來。」

  車型對了,還是假車牌,是嫌疑車輛的可能性很高。

  人多力量大,當各個轄區的派出所都動起來,只要符合特徵的車停在顯眼的位置,很快就能找到。

  韓凌:「好。」

  幾人上車出發離開分局,半個小時後來到目的地,車輛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有轄區派出所民警站崗,圍觀人群很多。

  吳濱來到車前,繞著該車走了一圈,沒有臨停電話。

  轄區派出所的副所長也在,此時開口:「吳支,附近的商戶都問過了,小區保安那邊也問過,沒人知道這是誰的車,都說沒印象。」

  梁岩:「要不要直接破鎖?」

  吳濱沒有馬上回答,他要考慮的問題比較多。

  該車型流動大,僅憑這一點不能確定眼前的車就是涉案車輛,只能說非常可疑。

  私自撬車屬於違規辦案,除非有線索證明這輛車就是作案車輛。

  「先從外面檢查一遍,比對車轍和輪胎痕跡。」吳濱最終沒有選擇冒險,要是搞錯了,會留下辦案漏洞。

  韓凌在吳濱說話的時候一直圍著車轉,此刻戴上手套來到車後,按住後備箱的卡扣輕輕一用力,哢嚓一聲,後備箱開了。

  這輛車很舊,後備箱的鎖已經失去了作用,或者壓根沒有鎖嚴實。

  「呃。」韓凌愣了一下,他只是試一試而已,沒想到真的給打開了。

  吳濱幾人轉頭看了過來,見後備箱打開同樣意外,隨後快步走來。

  既然徒手能打開,那就不屬於強行破鎖,就算搞錯了也問題不大,車主用假車牌本就違法。

  後備箱裡很乾淨,只有一桶液體,湊近聞起來像酒精。

  這只是表面上的乾淨。

  「過來查一下後備箱!」吳濱招呼技術中隊。

  有沒有指紋,有沒有血跡,有沒有頭髮,看是看不出來的,需要痕檢有耐心的慢慢去找。

  只要能在車裡發現和周曉東有關的生物痕跡,即可確定該車就是嫌疑車輛。

  幾人退後給痕檢留出空間,韓凌拿出手機查看地圖,該地距離王帆死亡地點大概五公里。

  「這應該就是嫌疑車輛了。」梁岩開口,「後備箱裡放一桶酒精,顯然是想殺完人後將車焚毀,但不知為什麼沒有付諸行動。」

  吳濱點頭:「這一桶酒精確實可疑,要真是嫌疑車輛,線索應該不在後備箱,在座位上。

  徐謙現在是本案重大嫌疑人,他在把王帆灌醉後可直接在車內將其捆綁,沒必要再費勁塞進後備箱。」

  梁岩:「沒錯,到了殺人現場再動手不遲。

  這麼看的話,兇手應該有兩輛車,提前規劃好了路線,在安全的地方換車。

  潛意識,他覺得用自己的車作案太過危險,擔心留下證據,燒掉是最穩妥的,但不知什麼原因沒燒。」

  韓凌看了看該車的停靠狀態,說道:「這輛車是斜插過來的,方向盤也沒回正,駕駛員下車就走了,看起來比較著急。

  可能遇到什麼意外了吧,讓他沒時間也沒機會去焚毀車輛。」

  說著,電話鈴聲響起,是顧行川打來的。

  韓凌接通:「餵?」

  顧行川:「韓隊,我們已經差不多查完徐謙的消費清單了,剩下的就是去商戶驗證,發現了一件比較可疑的事情,可能和作案動機有關。

  徐謙在兩個月前去過本市的萬源司法鑑定所,花了兩千八百塊。」

  司法鑑定所?

  五個字出來,韓凌突然明悟,此案表面看起來複雜,其實真相也許非常簡單。

  「你去找趙局,讓他簽司法鑑定調取函,到司法鑑定所問問怎麼回事。」韓凌說道。

  顧行川:「好。」

  司法鑑定所的文件嚴格保密,若無辦案文書和警官證,絕不可能對外提供。

  而且就算帶齊了手續,司法鑑定所那邊也只能提供匿名的檔案,不會提供委託人的真實姓名。

  因為根本就沒有真實姓名。

  第三方司法鑑定所為了最大程度的保護顧客隱私,從一開始就不會保存姓名和身份證號。

  只能把鑑定數據調出來。

  「吳支,梁隊。」韓凌走了過來,「徐謙消費清單查完了,有收穫,他去過司法鑑定所,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做親子鑑定。」

  個人去第三方司法鑑定所,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為了做親子鑑定,剩下的也都是親緣鑑定或者其他和dna有關的需求。

  醫院不能做,公安局不接個人單,只能去第三方司法鑑定機構。

  這年頭,有親子鑑定需求的人還是不少的,鑑定機構那邊利潤很高。

  「孩子不是他的??」吳濱和梁岩第一時間想到了周曉東。

  徐謙和丁音已經結婚快十年了,且徐謙當年和周曉東還是情敵,最終勝出,要是發現自己養了多年的孩子來自周曉東,怕不是會憋屈到吐血。

  這跟陌生人還不一樣。

  孩子生父是陌生人,怒火最多是怨恨妻子,而孩子生父若是昔日情敵的話,那就是屈辱、打臉、尊嚴崩塌了。

  其恨意,會翻出好幾倍。

  自尊心徹底被碾碎,新仇舊恨疊加,沒有哪個男的能忍受這種結果。

  所有付出,被對方狠狠踩在腳下,可以說輸的一敗塗地。

  換位思考,徐謙絕對有把周曉東撕碎的衝動。

  「這應該就是案件真相了,沒那麼複雜。」韓凌說道,「昨天我們去搜查徐謙的辦公室,在地上發現了紙張燃燒痕跡,當時還奇怪呢,現在明白了。

  徐謙燒的,是親子鑑定報告。」

  梁岩:「他怎麼不留著,直接甩到丁音臉上?難道不想讓別人知道,打算繼續生活?」

  韓凌:「也許吧,可能……丁音自己都不知道。」

  吳濱:「上午的時候,丁音想隱瞞的就是這件事吧?」

  韓凌:「我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如果徐謙的孩子真是周曉東的,那麼周曉東和丁音肯定好過,或者有過一夜情。

  我傾向一夜情,成年男女之間的獨處,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滾到床上去。」

  梁岩感到頗為無語:「這個丁音問題很大啊,決定做徐謙的女朋友,還去和周曉東睡?

  當年徐謙沒有懷疑,說明那段時間丁音必然在兩個男人之間無縫銜接了,所以懷孕時間早一天晚一天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吳濱嘆道:「如此……王帆死的可真冤。」

  ……

  ps:今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