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晚上，方舟那邊傳來消息，周邊的燒烤店全都問了一遍，問詢對象主要針對燒烤店老闆和店內服務員，無人表示見過王帆。
當然，人的記憶總歸是有限，而且王帆對他們來說還是陌生人，沒有印象倒也正常。
目前方舟正在帶人逐個調查各燒烤店的監控錄像，為了效率，已經通知了轄區派出所前來協助。
監控一般騙不了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有能力篡改監控的屬於極少數。
季伯偉等人晚上陪吳濱他們在分局吃了個飯，在吳濱的提議下，一行人直奔王帆車輛所在的位置，準備實地看看，該幫忙的幫忙，儘快確定王帆到底有沒有在附近逗留。
如果沒有的話，就要考慮王帆去了哪，怎麼去的，為什麼要把車留下。
夜晚的美食街很熱鬧，熙熙攘攘，吳濱帶人和方舟匯合，詢問燒烤店的情況。
附近步行十五分鐘內能到的燒烤店，共有十二家，且比較集中，若算上啤酒屋的話，能達到二十多家。
啤酒屋裡也有燒烤類食品售賣，主打海鮮燒烤和啤酒，走幾步就能看到一攤煙火。
當前年代美食街的監控還不算完善，屬於重點路段有、小巷盲區多、畫質偏模糊的階段，天網工程的推進程度遠遠達不到全覆蓋，上面的計劃是2016年做到百分之八九十的覆蓋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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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會進行高清改造，到時候就方便多了。」馮耀也跟著來了，聊起城市監控的清晰度問題。
他在圖偵大隊當隊長，相關消息知道的很快。
吳濱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命令道：「兩人一組，儘快將監控排查清楚，十一點在路口集合。
梁岩，你跟我一組。」
作為副支隊長，他準備親自參與偵查工作，多一個人能節約時間。
眾人：「是！」
時間緩緩過去，九點，十點，十一點，各餐廳陸陸續續有客人離開，酒足飯飽，有的選擇回家，有的和朋友奔赴二場開啟夜生活。
街道逐漸變得冷清下來。
只有那些接地氣的大排檔，還能看到喝高的客人碰杯加深感情，笑聲和吹牛聲迴蕩。
路口，眾人匯合，在吳濱視線投過來的時候，每組警員皆是搖頭，表示沒有在任何一家燒烤店發現王帆的身影。
基本可以確定，王帆不是在這裡吃的飯。
這就奇怪了，車停在了附近卻不在這裡吃飯，那王帆去哪了？
韓凌自顧自掏出香菸點燃，說道：「如果我是兇手的話，也不會選擇在這裡和王帆吃飯，周圍監控雖然做不到全覆蓋，但長時間逗留大概率會留下痕跡。
監控拍到了，代表身份也就暴露了。
王帆的車也是一樣，車停靠的地點會被警方重點排查，危險係數太高。
有可能，兇手開車把王帆接走了，或者兩人打車走了，開車的可能性比較大，計程車畢竟不可控。」
吳濱臉色不太好看：「找到了王帆的車，走訪了燒烤店查了監控，卻成功把範圍從一條美食街，擴大到了全青昌？」
【成功】兩個字，帶著對專案組的自嘲。
「這個兇手……騷操作有點多啊。」梁岩說道，「真以為和警察玩腦子，能讓自己全身而退？這可是兩條人命，他能藏到什麼時候？」
吳濱看了看梁岩，又看了看默默抽菸的韓凌，轉身道：「派出所先撤，專案組跟我來。」
眾人跟隨吳濱來到王帆車輛停靠的位置。
車還在，規整的停在路旁畫線車位上，痕檢的工作已經結束，並未在車內找到有效線索。
吳濱觀察周圍監控，韓凌也在觀察周圍監控，目的很簡單，推測模擬王帆的行程路線。
只要監控拍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
「這條路，還有這條路，韓凌，我們分開。」吳濱指著監控盲區說道，「電話聯繫，季隊馮隊，你跟著我們吧。」
「是。」韓凌領命，招手帶著分局刑偵大隊的其他人離去。
方舟在韓凌後面跟著：「剛才吳支說全青昌？誇張了吧。」
韓凌邊走邊說：「他開玩笑呢，兇手對監控極為敏感，不會走遠，走得越遠，被監控拍到的可能性越大。
從心理學和案件數據分析，兇手開車躲避監控在附近尋找燒烤店，單程心理安全區距離大概在三到五公里，極限距離在八公里。
超過了五公里，兇手會產生焦慮感，超過了八公里，兇手焦慮感越發強烈，潛意識認為暴露風險飆升。」
方舟若有所思：「八公里……那也不近啊。」
韓凌：「和整個青昌相比很近了，去把車開來，靠腿走可不行。」
方舟點頭，沖張彥東童峰等人打了個手勢，幾人掉頭折返離開。
韓凌覺得王帆的吃飯地點不太可能在三公里內，於是在車開過來之後，選擇上車沿著小路遠離美食街，在周圍轉轉。
「我記得順口路那邊有流動燒烤攤吧？」車輛行駛一公里後，韓凌詢問。
方舟童峰和韓凌在一輛車，童峰此時回答：「沒錯，順口路的流動燒烤攤很普遍，自帶桌椅板凳，收攤裝車就走，目前相關部門還沒開始大規模整治。
這個時間點，應該全出來了。
現在是冬天，他們會用鋼管和帆布搭建簡易保暖棚，裡面有煤爐取暖，再加上燒烤架，煙霧很大，環境不怎麼好。
勝在價格便宜，味道重。」
方舟想了想，說道：「台西路好像也有吧？我記得去年還是前年，和朋友去吃過飯。」
童峰：「不，台西路的流動攤位少，相對比較冷清，客人不多。
越冷清的地方，越容易被人留下印象，既然兇手認為自己很聰明，應該會選擇熱鬧人多的地方，能更好的隱藏自己，降低他人記憶。」
方舟詫異的看了童峰一眼，韓凌亦是轉過頭來，笑道：「我們的童峰真是成長了，能想到這一層，不錯不錯。」
童峰開罵：「滾，別說的我跟新警似的，不然急眼了啊！
尤其是你，韓凌！」
韓凌舉手投降，示意自己以後再也不說了，玩笑都開不起。
每個人都有自己在意的點，看來童峰在這方面比較敏感，希望被承認，不希望被看低。
車輛行駛到了五公里左右的位置，停靠路邊，前方可見流動攤位的燈光和上升的煙霧。
其中有警車，眾人還沒靠近呢，便有老闆模樣的人跑了過來，點頭哈腰的遞煙：「執法同志辛苦辛苦，抽根煙抽根煙，這麼晚了還工作啊？
小本生意養家餬口，您高抬貴手，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要不先進棚子坐回？烤點串暖暖身子。」
這番話說的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韓凌倒也沒有拒菸，笑嗬嗬接過：「我們不是城管。」
老闆一愣。
「工商？」
「不是。」
「環保？」
「不是，我們是警察，來查案子的，不打擾你們做生意。」
聽得此話，老闆鬆了口氣，臉上笑容不變：「原來是警察同志，有什麼事您說，我一定配合。」
韓凌看了看遠處攤位，問：「一共四家？」
老闆：「對，四家，這邊生意比較好。」
韓凌：「一直四家嗎？」
老闆：「以前兩家，現在四家。」
韓凌：「競爭在所難免，別鬧事啊。」
他看到了老闆胸口的紋身，提醒了一句。
和民生有關的事情，他不會去管。
國內做生意就是這樣，一家買賣賺錢，很快周圍就會出現相同的店鋪，搶占客源。
從當前客流量看，攤位處在爆滿狀態，這種情況按理說應該會出現第五家和第六家，永遠不缺想要賺錢的人。
既然沒有，那就只能是這四家聯合排外了。
你想來搶生意，也要看看我們同不同意，本就是非法經營肯定不可能報警，那只能通過其他方式定輸贏。
「您放心您放心，不會的。」老闆似乎明白對方所指，語氣有點心虛。
「我要找個人。」韓凌讓顧行川拿出照片，「昨天晚上，這男的來吃過飯嗎？」
老闆湊近手機看了一會，不確定：「這幾天挺忙的，我還真沒印象……這樣，我拍個照，多找幾個人問問，還有其他那三個燒烤攤。」
韓凌同意：「行，麻煩了。」
「您客氣了，應該的。」老闆可不想得罪警察，趕緊手機拍照，而後小跑著離去。
韓凌帶人跟上，帆布搭建的棚內可見人頭攢動，聊天聲大的幾乎能聽清每個人說的每個字，這種市井氛圍和鬆弛感，市區美食街那邊是沒有的。
群體不同。
門頭店兼顧大眾口味中庸，而野攤的料就比較猛了，適合重口味的人，營業時間長。
韓凌也喜歡這樣的地方，不用拘束，沒有太過規矩。
「都餓了嗎？要不要坐下吃點？我請客。」韓凌說了一句。
幾人面面相覷，沒回應。
都這個點了，餓是肯定餓，但正在工作呢，查的還是連環命案，坐下來吃飯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要是讓吳濱知道了，肯定挨罵。
見狀，韓凌作罷，想著一會有時間的話可以打包帶走。
警察也是人，餓了就吃唄，管那麼多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