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那邊很快打來了電話,鄭宏毅親自過問牽頭準備成立專案組,組長人選擬定吳濱,現在吳濱和刑偵支隊一大隊的隊長梁岩已經在去分局的路上了。
韓凌將現場指揮工作交給了方舟,而後帶著顧行川離開,回分局開會。
趕到分局的時候,會議室已經坐了一半的人。
除了吳濱和刑偵一大隊的兩名民警外,讓韓凌意想不到的是林蓉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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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蓉從經偵調到了刑偵,據張雲航所說,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
「你可算來了。」吳濱喝了口茶,「你不在,阿偉說什麼不給我們看卷宗。」
阿偉這個稱呼很親切。
當年吳濱在古安分局當隊長的時候,季伯偉還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兵,現在各自都有各自的發展,一個副支隊長,一個大隊長,都獨當一面,都掌控著不小的權力。
這句話說的季伯偉有些尷尬:「主要是案子一直由韓凌負責調查,卷宗都在他手裡攥著,沒有他點頭,我也不好直接去拿,還是一起匯報比較穩妥。
萬一說漏或說錯了細節,那就不好了。」
市局一大隊幾位民警面露異色,他們知道韓凌在分局是個寶貝,沒想到地位這麼高,連頂頭上司調個卷宗都要經過韓凌同意。
聽起來有點扯。
「季隊淨拿我開玩笑。」韓凌頗為無奈,將卷宗交給吳濱,「在座各位領導和同事於本案都有知情權,當然可以隨便看卷宗,等我回來幹啥?
別坑我啊季隊,什麼時候你拿卷宗還得我點頭了。」
說著,他和顧行川坐了下來,並示意顧行川打開投影儀準備播放其他案件資料。
吳濱笑了笑,翻開卷宗查看,剛才的小插曲其實帶著半開玩笑的意思。
大隊長權限大於副大隊長,屬上級對下級,沒必要也沒理由必須等副大隊長到,這是不合理也是不合規的。
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大隊長被架空甚至故意甩鍋。
季伯偉和韓凌顯然私交很硬,且韓凌能力強平時根本無需過問,這種情況肯定是權力下放了。
下放就要徹底,隨便越過副大隊長的職權調閱卷宗,不符合人情世故,就算韓凌不在乎,季伯偉也不想冒這個險。
反正已經在路上了,等幾分鐘又如何?
「這個阿偉,剛當大隊長,就開始變得老成圓滑了。」吳濱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在吳濱看卷宗的時候,梁岩問:「韓隊,第二案發現場那邊什麼情況了。」
韓凌說道:「現場指揮交給了重案中隊的隊長方舟,問題不大,初步判斷,作案手法和第一起案件基本一致,可列為系列案併案偵查。」
梁岩點頭。
他想問的就是本案到底是不是連環案,既然韓凌給了肯定的回答,那應該八九不離十。
併案偵查可不是小事,沒有絕對的把握,韓凌不會這麼說的,哪怕有一點疑慮,也會保守一點用「大概率」之類的詞。
林蓉穿著淺藍色的羊毛衫安靜的坐在那裡,身姿端正,面前放著筆記本手裡拿著筆,有人說話就記錄,似乎是個輔助角色。
輔助角色的任務,就是多聽,多看,多記,少說話。
「倒點水喝。」吳濱說了一句。
顧行川正要起身。
「我來吧,你做好韓隊安排的工作。」林蓉搶先站了起來去忙乎。
顧行川詫異的看著林蓉離開的身影,又看了看目不斜視的韓凌,神色古怪間,若有所思。
吳濱大概看完卷宗後推給了梁岩他們,視線轉向韓凌:「從卷宗分析,和記者職業有關啊,之前一直在查周曉東,現在出現新的死者,代表調查方向出現了嚴重偏差。
連環案,這誰也想不到,聚宜傳媒那邊通知了嗎?要讓其他記者小心點,以防萬一。」
韓凌:「已經通知了,聚宜傳媒的總編現在應該召開了內部會議。」
吳濱:「那就好,你辦事我不擔心,就是問一問。
兩名死者共同合作經手的新聞大概有多少?」
韓凌:「大概九十。」
「九十……」吳濱默念了一遍,「不多,要迅速過一遍,找到最有疑點的幾條新聞,另外,聚宜傳媒內部有惡意競爭嗎?」
他拋開【罪有應得】四個字,可能是兇手的煙霧彈。
韓凌:「不用想,肯定有,同行互坑是常態,但上升到命案的層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獨家新聞。
對記者來說,獨家新聞是命根子,尤其是深度調查,最怕的就是被別人搶選題提前爆料。
本來方舟覺得王帆不太對勁,作為周曉東的半個徒弟,有可能表面師徒和睦私下互相提防,要是周曉東曾經搶奪過王帆的資源,便有動機殺人。
沒想到剛準備調查,人就死了。」
吳濱點了點頭:「有點麻煩,新死者手機信號軌跡呢?」
韓凌給了顧行川一個眼神,後者操作電腦,在大屏幕上展開地圖,具現了市局技偵傳來的信號定位信息。
王帆也沒有到處跑,昨晚離開公司後在附近轉悠了一圈,便直奔死亡地點。
信號依託於基站,因此精度並不高,只能了解大概的範圍,僅供參考。
「死者王帆有車嗎?」吳濱又問。
韓凌:「有車,但死亡現場周圍沒有發現王帆的車輛,我想轄區派出所應該已經開始尋找了,我剛才和圖偵大隊說了一聲,那邊聯合交警方面也在找。」
此時梁岩在卷宗中看到一條信息,開口道:「王帆有老婆,而且老婆已經懷孕,之前只要下班就回家,昨晚什麼情況?
能隨便把他給叫走,熟人吧?
要不就是……兇手堵在王帆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動的手?」
韓凌:「目前傾向熟人,參考周曉東的死即可,想要不引人注意控制一名成年男性,這裡面的難度還是很大的。
熟人最好下手。」
梁岩合上卷宗。
熟人就好辦,人際關係再複雜也有個上限,早晚能查到,還能漏了?
「韓隊,您喝水,潤潤嗓子。」林蓉端來紙杯,放在了韓凌面前。
韓凌抬頭:「我說林蓉,你正常點,吃錯藥了還是沒吃藥?
別這么正經官方,我害怕,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老同學你至於嗎?」
林蓉白了他一眼:「這是開會,連環案專案組市局分局首次會議,又不是私下裡。」
韓凌:「開會也不用這樣啊!都自己人!老吳老梁老季,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們經偵平時都這習慣?那可太無趣了。」
林蓉:「……」
經偵確實比刑偵要嚴肅一點,主要是經偵全員都是半專業的會計加法務,每天和數字、合同、條文打交道,時間長了,性格自然沉靜理性一些。
而刑偵重案隊辦的都是暴力犯罪,面對的底層人多,所以警員大多說話直率,插科打諢是常有的事。
吳濱他們在低聲討論這個案子,沒理會年輕人之間的小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