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帆的突然消失讓韓凌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兩人都是記者且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工作上還是搭檔，很難不讓人聯想。
要跑路了？
還是要發展為連環殺人案？
兩種可能性都有。
得到命令的顧行川立即展開調查，但不論是火車站、機場還是高速公路，亦或者其他實名購票渠道，都沒有王帆身份證的任何動靜。
方舟很快又打來電話，說已經去過王帆家，車不在，妻子說王帆在昨晚一直沒有回來，打過電話沒接，她以為對方在加班。
因為王帆這段時間確實很忙，有的時候凌晨一兩點才能到家，所以妻子就沒有多想，更不可能想到報警。
「韓隊，讓交警那邊根據車牌號查查吧。」方舟在電話里建議。
韓凌：「不，直接手機定位，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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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好。」
刑警找人，優先協調交警根據車牌查找車輛軌跡，手機定位屬於技偵手段，審批嚴啟動慢，僅限重案，一般留作後手。
忙的時候還需要排隊。
這麼算起來，還不如讓交警幫忙來的快。
不過韓凌在市局那邊有著很大面子，只要他出面，應該可以開綠燈，審批什麼的都可以後補。
技偵支隊的隊長是沈雲國，韓凌和他有交情，也存有手機號，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說明情況。
這倒也不算走後門占用警務資源，命案性質本就十分嚴重，現在又有了連環命案或兇手逃竄的可能，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找到王帆的位置。
「我馬上安排人定位，記得把文件補上來啊。」沈雲國答應的很痛快，「韓凌，你上次說請我吃飯，我都等半年了。」
韓凌笑道：「不好意思沈支，最近實在是太忙了，等這個案子結束，一定。」
沈雲國：「希望如此吧，等拿到位置馬上發給你，稍等，我給你加急。
十分鐘出初始點位，半小時內鎖定大致區域，前提是無關機，無拔卡，沒有丟失信號。」
正常命案從審批開始算，至少需要等四個小時以上。
沈雲國看重的是韓凌的潛力和背景，他現在還年輕，未來還能繼續往上走，也許在某一天對方能說上話。
其他不提，至少常務副局長沈俊川在職位晉升方面，有著很重的話語權。
韓凌其實也明白這一點，並不在意，人之常情，誰不想讓自己更好呢？
二十分鐘後，手機信號的大致範圍發來了，韓凌緊接著告知方舟，而後集合剩餘所有警力奔赴該地點準備進行地毯式搜索，一中隊全體暫停手上的工作無一例外。
「通知林牧洋，帶警犬出發！」
走出分局大樓，韓凌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轄區派出所也接到了通知，配合古安分局刑偵大隊的搜索行動。
數輛警車開著警笛在街道上疾馳，引得沿途私家車頻頻側目，趕緊讓道，心中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信號點在嵐光區郊區荒野，周邊基站少，精度大概在五六百米的範圍內。
所有民警集合到位後，韓凌根據地圖和信號點位分組，共八組，八個組以當前所在位置向周圍輻射，直到搜索完信號覆蓋區域邊緣。
「民房不多，遇到就敲門，只要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過，馬上散開！」韓凌揮手。
「收到！」
「收到！」
……
眾人領命。
依維柯車門打開，五六隻警犬自車內跳下，在訓導員的牽引下四散開來，搜尋可疑味道。
警犬的效率，比人工摸排要高上好幾倍，今天它們才是主力。
五六百米，剛好是警犬的最優作業半徑。
手機信號定位在荒野，合理懷疑王帆有可能死了，只要屍體不是埋在兩米以上地下，警犬都可以嗅出。
分局刑偵警犬有三類剛需犬，分別是追蹤犬、搜毒犬和搜屍犬，今天林牧洋帶來的警犬有兩隻就是搜屍犬。
搜屍犬顧名思義就是搜索屍體的警犬，它們在經過訓練之後，對血跡、新鮮屍體、腐敗屍體乃至骸骨都有著很高的敏感度，只要存在必定能聞到。
「逐光！慢點！不著急！」林牧洋喊了聲，讓逐光的步伐變緩。
童峰很無恥的拋棄了顧行川，選擇和林牧洋一組，工作戀愛兩不誤。
「逐光是追蹤犬吧？能找到嗎？」他問。
林牧洋道：「我訓練過讓它辨認人體組織，沒問題。」
童峰嘖嘖：「全能啊。」
「別廢話了。」林牧洋斜了他一眼，「真要找到屍體就是連環殺人，嚴重性上了好幾個台階，到時候市局介入，你們會忙的連睡覺時間都沒有。」
童峰並不擔心：「韓凌回來了怕啥，有他在，案子拖不了太久。」
林牧洋沒回應，她感覺童峰有點過於依賴韓凌。
不過對方說的也是事實，但凡韓凌經手的案子，印象中確實不存在長時間困在死胡同的情況。
五分鐘後。
「汪汪！」
逐光突然大叫了起來，林牧洋只覺手中的牽引繩有了拖拽感，是逐光想要加速。
林牧洋目光一凝，沒有反用力，任憑逐光提高速度帶著她穿越小腿高的雜草叢，很快，一名跪地磕頭的男子出現在眼前。
男人的手被人反綁在背後，後腦勺能看到血跡，地上也有部分沾染。
「找到了！」林牧洋高喊。
大家聽到後，迅速向這邊圍攏而來。
韓凌很快站在了屍體面前，他走到側面彎腰看了看，確認是王帆無誤，而後讓人通知技術中隊馬上趕過來。
「拉警戒線！」張彥東沖轄區派出所招手。
白底藍條的塑料pvc在現場附近拉起，因地處郊區周邊無群眾，所以拉兩圈即可，一個外圈一個內圈。
現場暫時不能動，需要等法醫和痕檢過來。
韓凌也只是戴手套在屍體身上簡單摸了摸，找到一張紙條後便走遠了，以免其他多餘動作破壞現場。
陽光下，紙條上的四個字很刺眼：罪有應得。
他把紙條遞給方舟，方舟接過辨認了一下，說道：「好像和周曉東死亡現場遺留的紙條是同一筆跡，需要帶回分局鑑定。
韓隊，看來真是因為新聞引發的。」
死一個周曉東或許還有其他可能，但現在王帆也死了，兩人之間高度吻合的共同點只有【記者職業】。
從調查角度講，這也算幫助警方縮小了範圍，以前是查周曉東經手的新聞，現在可以查周曉東和王帆共同經手調查的新聞。
王帆來聚宜傳媒三年，三年的時間，新聞總量沒有那麼多，再加上周曉東的參與，數量就更少了。
前提是，不要再有第三個人。
命案就是這樣，死一個，可默認受害者只有一個，但如果死了第二個，就要考慮會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了。
聚宜傳媒民生組的記者，可不僅僅只有周曉東和王帆。
「給聚宜傳媒的總編打電話。」韓凌沒有急著去分析，「告訴他，讓他馬上開一個內部會議，傳達近期有危險、注意安全的消息。
不要提連環殺人，不要提警方的定性，更不要提細節。」
方舟點頭：「好，我馬上去辦。」
警方不能去發通告，那樣會引起恐慌，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僅防患於未然即可。
待方舟離開後，韓凌拿出手機打給季伯偉，說明當前情況，根據規定，但凡涉及像連環殺人這類重大案件，分局需要上報市局。
就算分局可以獨立偵辦，也需要讓市局知道。
「季隊，人死在了嵐光區，既然跨區辦案，讓市局按照流程處理吧。」韓凌說道。
當警察當了三四年，他逐漸學會了什麼叫團隊合作，有些時候，一人的力量總歸是有限，隊友越多越穩妥，他需要習慣。
「你先處理現場。」季伯偉回了一句掛掉電話。
技術中隊很快趕到，法醫和痕檢投入工作，韓凌來到屍體這邊等著。
江海川簡單檢查了一下，表示作案手法和死因幾乎和周曉東相同，連捆綁用的繩子都是同材質的。
至於嵌入腦袋的釘子是不是一樣，需要回分局取出來才能知道。
「還是一槍？」
「還是一槍。」江海川一邊在屍體腦袋上摸索一邊回應。
韓凌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轉身離去。
方舟任務完成後返回，來到韓凌這邊，後者詢問：「舟哥，你第一次見王帆的時候，他的反應有沒有問題？
比如得知周曉東死亡，他有沒有那種恐慌的表情？」
「我剛才一直在想這件事。」方舟皺起眉頭，「如果王帆和周曉東在某個新聞上動了手腳，周曉東死了他應該害怕才對，但我實在沒看出來。
要不就是……新聞是真的，王帆自己也沒想到，會有利益受損者對他們展開報復行動？」
韓凌：「他一點擔心都沒有嗎？」
方舟：「反正我沒看出來，如果他藏著事，人命關天啊，應該不會隱瞞吧？他老婆還懷著孕呢。
正常人，尋求警方保護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韓凌微微點頭，問：「你怎麼看？」
方舟想了想，說道：「兇手可能是個極度偏執的人，也許周曉東和王帆並沒有對他造成直接傷害，但依然被清算了，有點報復社會意思。
正因為如此，王帆不認為有人會殺他。」
韓凌：「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