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號的晚上到一月八號的凌晨,你在什麼地方?」
問的差不多了,方舟習慣性去了解王帆案發時的行蹤,不在場證明是最容易排除嫌疑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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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晚上和凌晨的字眼,王帆不假思索:「我在家啊,我肯定在家。」
方舟狐疑:「這麼確定?不用回憶回憶?」
王帆笑道:「我老婆懷孕了,這段時間我下班了就回家,一晚上都不會出門的。
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我老婆。」
說完,他可能又想起周曉東的死,笑容收斂了下來,暗暗嘆氣。
「你來聚宜傳媒上班之前,認識周曉東嗎?」
「不認識。」
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方舟結束了對王帆的走訪,將其中幾個比較重要的信息報給韓凌,而後繼續去見公司里的其他員工。
理論上走訪的人越多,了解的信息也就越多,因此今天方舟他們的任務很艱巨,哪怕是公司的保潔和前台,都要聊上兩句。
指不定哪句話就能成為偵查的突破口。
在聚宜傳媒,和死者周曉東關係比較好的人有兩個,除了王帆外,另一個是周曉東的上司,也就是記者部的主編徐謙。
主編上面是總編,總編上面就是老闆了,老闆平時基本不怎麼露面。
徐謙的年齡和周曉東差不多,得知周曉東被殺的消息非常震驚,震驚之後陷入長時間的沉默,眉頭不自覺的深深皺起。
方舟等了一會,直到徐謙拿起辦公桌前的煙盒點了根煙,再次開口:「徐主編和周曉東認識有十年了吧?」
徐謙沒有回答,抽了口煙後,看著很是頭疼的揉捏眉心。
良久,他說道:「記者這個工作……確實得罪人,別說曉東了,就連我也收到過恐嚇信,本以為他們只是嚇唬,沒想到……」
方舟:「周曉東被恐嚇過?」
徐謙點頭:「不止一次,有三次。
第一次大概五年前吧,他暗訪過套路貸,刊發新聞後協助警方端掉了好幾個窩點,之後沒幾天讓人堵了,但對方也沒怎麼樣,就放了幾句狠話。
第二次是兩年前,曝光了食品安全黑幕,其中涉及過期食品和偽造質檢報告,涉事餐廳因此關停倒閉。
有天晚上他被人打了,打他的人也坦然,明確告知就是因為這件事,曉東並沒有報警。
第三次是去年,揭露企業違規排污,有人打過恐嚇電話,後來曉東頂著壓力還是發了新聞曝光,該整改的整改該處罰的處罰,也沒啥事。」
方舟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問下去。
方向太多了。
周曉東最近在調查青昌計程車,有沒有可能遭到計程車司機記恨,釀成慘禍?
剛才徐謙說的三次恐嚇,有沒有可能成真?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會咬人的狗不叫,也有可能存在連恐嚇都懶得做,直接下殺手的人。
需要把周曉東所有暗查過的事件,所有發表過的新聞都翻出來才行。
「他就沒搞錯過嗎?」方舟問。
聽得此話,徐謙明顯遲疑了一下,說道:「沒有。」
方舟捕捉到了徐謙的表情變化,追問道:「真的沒有嗎?徐主編,這可是命案,不能馬虎兒戲,更不能隱瞞。」
徐謙:「我覺得沒有,我信他。」
方舟:「你是不是懷疑過某個新聞有問題?」
徐謙搖頭。
方舟認為徐謙有所隱瞞,不死心,問了好幾遍,直到把對方問煩了方才作罷。
對待走訪人員,態度不能過於強硬。
他準備讓韓凌過來試試,韓凌的辦法比他多,也比他更能扛事,更敢扛事,要不說人家能當副大隊長呢。
——
當方舟一行人返回分局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
整個聚宜傳媒的員工幾乎都見了個遍,警方現在對周曉東可以說是全方位了解,包括工作上,生活上和性格上。
得出的結論是:此案大概率是因記者職業而引發的報復性殺人案。
除此之外,像周曉東這般在所有人眼中都很正派的人物,不太可能牽扯到其他謀殺之中。
而且現場遺留的紙條,以及殺人方式,都間接證明了這一點。
此時韓凌剛剛吃完晚飯,正在會議室看法醫交過來的屍檢報告。
偵查員陸陸續續返回,圍著會議桌坐下,見韓凌專注便沒有打擾,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時而聊天。
「通話記錄有發現嗎?」方舟看向顧行川和童峰。
童峰說道:「暫時沒有,運營商那邊保留的通話記錄和死者手機上的通話記錄一致,沒有被刪除過。」
方舟微微點頭。
童峰:「你那邊呢?死者最後一次見的人是誰,最後通話的人有沒有異常?」
方舟看了韓凌一眼:「等他忙完再說吧。」
「不用。」韓凌還在看屍檢報告,低著頭開口,「不耽誤,你們聊,我聽著呢。」
見狀,方舟便把今天的走訪結果詳細說了說,重點是死者周曉東目前正在調查的事件,以及曾經被恐嚇過,還有上司徐謙面對問話時的遲疑表現。
「你覺得那個徐謙有所隱瞞?」童峰道。
方舟也不好確定:「只是懷疑,當時看他的表情有點不太對。」
童峰嗯一聲,目前都在調查階段,很多事情難說。
韓凌將屍檢報告翻到了最後。
沒有想要的東西,比如陌生人的指紋,陌生人的dna。
用繩子綁人,皮膚和繩子的接觸時間長,接觸面積大,觸碰力度大,那麼手掌手指的表皮脫落細胞和皮脂汗液會粘在繩子上,法醫是可以提取到的。
繩子是多孔纖維載體,極易吸附生物物證。
既然沒有,說明嫌疑人動手的時候很可能帶著手套,具備一定的反偵查能力,顯然預謀很久了。
另外,死者體內沒有檢測到藥物殘留。
再加上之前說的酒精殘留,以及對死者被綁時無法反抗的判斷,如此,可高度懷疑死者被綁的時候,處於醉酒狀態。
至於死者是自己喝的酒還是和兇手喝的酒,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完屍檢報告,韓凌又隨手翻了翻痕檢那邊交來的檢測文件。
上面寫著:
現場勘驗提取車輛行駛及制動車轍印痕,經測量胎面接地寬度、輪距、軸距參數,結合胎面縱向雙主溝輔以細碎橫向刀槽的花紋形態,以及底盤懸掛對應的行駛軌跡特徵,在比對機動車輪胎花紋圖譜及其他參數資料庫後,可確定該嫌疑車輛為雪鐵龍富康兩廂轎車。
「這輛車監控沒有拍到。」韓凌敲了敲文件,抬頭看向會議室眾人,「你們怎麼看?」
方舟:「嫌疑人很熟悉這條路,知道該如何躲避監控,有可能提前踩過點。
要不把監控往前查查,看看有沒有其他車輛多次異常往返、異常逗留。」
童峰不贊同:「那工作量可太大了。」
方舟:「圖偵的成立,乾的不就是這個活嗎?」
童峰樂了:「舟哥,你當著馮隊的面說吧,大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