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身上是有槍的，泊遠搜身的時候並沒有收走，而現在泊遠扔來的速度更快，快一秒鐘也是快。
連他都沒想到，鮑城會把手槍遞給泊遠。
槍聲嚇得鮑城下意識抱頭，當回過神來，看到韓凌完好無損的站在那，他的視線驟然轉向泊遠。
「阿遠！你是不是瘋了？！」
鮑城有好幾個問題想問，最終只關心了一下對方的精神狀態。
韓凌為什麼還能站起身活蹦亂跳？
你為什麼要把槍扔給韓凌？
為什麼要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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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遠沒回答，在他眼中，瘋的是鮑城。
五人倒地，院中一片寂靜。
就算是反應最快的小北，食指也剛剛摸到扳機，他沒有機會再去扣動。
其實作為斷江頭號保鏢，他的戰鬥力很強，但再強的戰鬥力，也敵不過熱武器的精準度。
最重要的是，沒人意識到失去反抗能力的韓凌，會突然在地上蹦起來，雙腿根本沒斷。
「咕……呃……」
夏侯琪還在捂著脖子，出氣多進氣少，生命即將迎來終結。
韓凌給了她暫時活著的機會，但對方的答案是死，他尊重夏侯琪的選擇，也尊重唐易臨死前最後的念想。
就這麼死去吧，在唐易心中，姐姐永遠活著，不必再去強求為什麼三個字。
「別動。」
槍口指著斷江。
泊遠帶人將斷江包圍並搜身，沒有發現攜帶槍枝。
哢嚓！
後退的鮑城踩斷了一根枯樹枝，韓凌立即調轉槍口，剛要扣動扳機收住了，最終還是選擇放過，不去濫殺。
現在不是前世，他也不再是曾經的韓凌，最好還是少沾點血，以暴制暴只能在極其特殊的情況下使用，他需要適應。
腳下的土地，是世界公認的安全國家之一，法制健全完備，足以保障普通人的公平。
「別別別……」鮑城立即舉起了手，眼神餘光看到了手下的冷漠，這才明白自己已經被泊遠架空。
泊遠開口：「城爺，抱歉，兄弟們需要活著，需要養家餬口，我不能讓你把所有人推入深淵。
如果今天我選擇幫你，死的人會更多。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那跟棍子是空心的，且控制了力度，在此之前他已經和韓凌試驗過，疼是會疼，但不會傷筋動骨。
斷掉的部分改過，看起來是實心。
鮑城認命，多說無益，他看向韓凌：「你早就知道我和斷江接觸？」
韓凌沒有回答他，走到斷江面前。
斷江還算淡定，成王敗寇，沒有任何慌張：「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查到王福安的嗎？」
韓凌：「我在你派過來的人身上，聞到了經久不散的茶香，於是調查了青昌茶館。
當然，有針對性。
禁毒支隊幫忙查的，他們以前就懷疑過王福安有問題。」
斷江笑著搖搖頭：「原來你真是警察，我對你身份的疑慮從未消失過，現在確認了，只能說……合作的時候，不能選豬隊友啊。
是吧城爺？」
他視線瞟向鮑城。
鮑城無言以對，更不敢動，韓凌手裡的槍隨時能要他的命，何況院中都是泊遠的人。
警察？
泊遠愕然，還不等他接受韓凌身份的轉變，遠處已經響起了警笛聲。
「這些和你沒關係。」韓凌對泊遠說道，「我是不是警察，對你沒有任何影響，等事情辦完了，會找你們所有人好好聊聊的。
最多五年，全國性掃黑除惡就會開始，重拳出擊，現在的生存空間會被壓縮百分之九十以上，要考慮自己的未來，也考慮兄弟們的未來。」
泊遠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多謝凌哥。」
他認同韓凌的說教和建議，知道這麼下去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會被收拾掉。
賺再多錢，地位再高，短時間內也能從天堂跌落地獄。
韓凌：「以後還是朋友，我說過，你不會後悔反水的決定。」
鮑城腦袋瓜子嗡嗡的，整個人都傻了，聽著兩人的對話，如雕塑般站在那發呆，以他的腦子，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把海量信息消化掉。
警笛聲越來越近，剎車聲響起，江崇山帶隊沖了進來，控制現場。
「除了斷江和鮑城，其他都是自己人。」韓凌說道。
江崇山對韓凌無條件信任，命令警員拷走兩人，而後將泊遠他們清離小院，每個人都要做一份簡單的筆錄。
眉心中彈的五人死的不能再死，夏侯琪還剩一口氣，有警員上前檢查，隨即沖江崇山微微搖頭，示意也活不了了。
「散開仔細搜！」江崇山下令。
韓凌把泊遠扔來的手槍和身上的手槍都遞給了江崇山，槍枝來自嫌疑人，需要收繳存檔。
「沒事吧？」江崇山詢問。
今天的行動兩人早已有了預案，韓凌身上是有定位器的，可發射信號，只要信號傳遞，附近的江崇山會立即帶隊將信號點包圍。
韓凌把江崇山拉到小院角落，掏出香菸點燃：「我沒事，茶樓那邊有動靜嗎？」
江崇山：「已經空了，大門緊閉，有個老者獨自離開，車牌號記下了，照你說的，不跟蹤。」
韓凌微微點頭。
江崇山看了一眼夏侯琪屍體：「你怎麼把她給殺了？算了當我沒問，幾天前我們掌握了斷江和夏侯琪的位置，也掌握了王福安，但你還是選擇深入虎穴。
怎麼樣，現在有答案了嗎？」
幾天前，當韓凌見了斷江之後，所掌握的線索已經足夠多了，完全可以依靠禁毒隊和特警隊的武力壓制，徹底消滅這夥人，然後慢慢審。
就算暫時找不到毒品，僅憑非法持槍這件事，足以讓他們進去，時間有的是。
韓凌認為過於可惜，希望再等等，他有疑點要確認。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
在江崇山看來，這是非常危險的，因為敵人的思想不可控，泊遠的人品也不可控，子彈不長眼，萬一敵人在某一刻果斷選擇開槍，韓凌血肉之軀無法抵擋。
韓凌說：風險和收益掛鉤。
「有點眉目。」韓凌點頭，指著農家樂道：「斷江的貨在裡面，我覺得不太合理，應該在更隱秘的地方才對。」
江崇山：「直接說結論。」
韓凌湊到江崇山耳邊小聲道：「剛才那個人不太像斷江，我在茶館見過一個沏茶的老師傅，他給我的感覺更像。
你說，這個斷江有沒有可能是個傀儡，有自主行動能力的傀儡。
貨物放在農家樂，不論今天的結果如何，不論我是不是警察，對幕後的真斷江來說沒有任何損失，反而能藉此試探出很多東西。
他不參與假斷江的決策，只考慮事件發展的最終結果，配方捏在手裡，他可以回芝台，也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江崇山有被這番話驚到：「真的假的？」
韓凌：「只能說，有一定可能性，或者……斷江上面其實還有一個人？
道路設卡吧，監控此人的車，斷江長時間沒有消息，他也許會馬上離開青昌，而且不會空著手。」
江崇山：「好。」
——
凌晨五點。
天空濛著一層灰霧，黎明還沒完全撕開夜色。
主幹道上只有零星幾輛計程車打燈駛過，帶起輪胎碾過的路面輕響。
紅綠燈規律切換，沒有白日的擁堵。
街邊商鋪關著捲簾門，霓虹燈熄滅，連酒吧迪廳這種地方都陷入沉寂，只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亮著燈牌。
遠處勻速駛來一輛車，老常坐在車裡手握方向盤，視線盡頭是正在設卡檢查的交警。
距離還比較遠，他抬腳鬆動油門，在中途很自然的選擇了掉頭。
交警隊長看到了，按動對講機匯報：「福林路和寧河路交匯，有輛白色捷達掉頭，車牌號****。」
「收到。」對講機里響起江崇山的聲音。
是那輛車沒錯。
等了幾個小時，沒想到真等到了，看來這位老師傅沒打算在青昌多待幾天，很謹慎。
其實如果韓凌說的是真的，假斷江應該不會出賣真斷江，這麼容易就出賣，也沒必要搞出一個假的。
肯定有完全控制的方式，比如親人的生命，或者其他無法反抗的緣由。
老常拐到了另一條路，左手拿著手機查看路線，準備從鄉鎮的小道離開。
現在是交通安全百日查期間，凌晨五點有交警倒也正常，他並未起疑。
十分鐘後，就在他駕車想要爬坡上高架的時候，橋底隱秘段突然衝出數輛警車，前後斜插將他逼停在了高架入口。
大量禁毒支隊民警迅速打開車門圍了過來，手槍指著主駕駛。
有人嘗試拉動車門，沒有成功。
「雙手保持當前姿勢，放在方向盤上不要動！不然開槍了！」
韓凌和江崇山大步走來，前者拿槍抵著車窗，湊近看了眼，輕輕敲擊。
老常沉默片刻，降下車窗。
「老師傅，真是你啊，你的沏茶手藝不錯，我現在還回味無窮呢。」韓凌笑了笑，伸手打開車門，「來，下來下來。」
老常解開安全帶下車。
韓凌在對方身上摸了摸，確定沒有手槍和其他危險物品，隨即稍稍後退，將車輛的檢查工作交給了禁毒支隊。
剛打開後備箱沒一分鐘，便有警員喊道：「發現違禁品！是螢石！量很大！」
「繼續搜！」江崇山說道，他希望能在車裡找到螢石配方。
見狀，韓凌拿出手銬卡在了老常的手腕上：「老師傅，去嘗嘗市局的茶吧，但你沒機會煮了。
好奇問一下，你是斷江，還是斷江的合作者，還是斷江背後的人？」
老常打量韓凌，說道：「看到你第一眼，我便感覺你小子極其危險，他到底還是死在了女人身上。
哎，過來人的忠告，不聽啊，在邊境的時候，我就是差點因為女人被抓。」
韓凌驚訝：「你真是斷江啊？
我說呢，昨晚抓的那個人蠢的跟豬一樣。」
「我不也被抓了嗎？」老常道。
韓凌：「你不同，就憑李代桃僵、掩人耳目這一手，能稱得上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