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談判,鮑城拉了三麵包車人,總數超過了二十,氣勢洶洶,身邊的親信全帶上了,包括泊遠在內。
車輛在路上行駛了近一個小時,最終停靠在一處偏僻的大門前。
周圍別說居民樓了,連個路燈都沒有,只有從倉庫門縫裡鑽出的微光,勉強照亮附近環境。
「兄弟們抄傢伙!」鮑城下車後大手一揮。
韓凌覺得鮑城有點激進,是不是應該先聊聊再說,和氣生財,如果不動手就能解決問題,當然是最好的。
畢竟對方不是敵人,而是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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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重新物色供應商耗時耗力,到時候損失會更大。
「凌哥,上次我可是被打的不輕啊。」說話的是泊遠,他沒有理會韓凌,大步走來一腳踹開了倉庫大門。
眾人魚貫而入。
韓凌走在後面,沉默著。
像小孩子打架,雙方約好地點,你帶人我也帶人,看誰的拳頭更硬。
也有優點,快速定輸贏,成本低見效快,不用去搞那些複雜的東西。
說白了這些人都是混混,利益衝突遠遠到不了無硝煙商戰的程度。
「吆?北哥,就帶了三個人過來?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鮑城了。」
「還是說,準備賠償我的損失了?」
韓凌暫時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人,當他越過人群來到最前方的時候,三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城爺,聊聊而已,至於帶這麼多人嗎?」小北面無表情,話是對鮑城說的,但視線落向的是韓凌。
鮑城冷哼:「沒什麼好聊的,你只有一個選擇,賠償我的損失,以後大家還可以繼續合作。
否則的話,今天恐怕有人要進醫院了,而且以後你別想在青昌繼續混下去。
凌哥也在這,古安區、天寧區,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韓凌內心:吹牛逼別帶上我。
小北:「市場變化有賠有賺,做生意就是如此,賠錢的時候找我,你賺錢的時候有沒有分給我?」
鮑城攤手:「那就是沒得聊了?
阿遠,動手。」
倉庫大門關閉,泊遠拎著木棍大步走來,在即將經過韓凌身邊的時候,突然起手一棍子砸在了他的腿上。
劇痛傳來,韓凌毫無準備單腿跪地,正要有所反應,鮑城已經掏出手槍指著他,隨即不停的後退。
「別動啊,別亂動,我可是會開槍的。」
他很怕韓凌,手有點抖,哪怕拿著槍,也不敢和韓凌距離太近。
以韓凌的身手,奪槍是有可能的。
面對黑漆漆的槍口,韓凌臉色難看:「城爺,什麼意思?」
「你特麼問我什麼意思!」鮑城火氣上來了,「我十六歲就在青昌混,十八歲跟了大哥,進過局子進過醫院,還差點被人剁掉一隻手,好不容易混到現在,你說搶就搶啊?
你特麼以為你是誰啊!」
韓凌大罵:「骨頭都沒傷到,還差點被剁手,吹什麼牛?」
他聽人聊過鮑城往事,那次鮑城確實傷的不輕,但遠不至於失去一隻手,後來鮑城經常拿這件事吹噓,彰顯自己多厲害多兇狠。
「還敢頂嘴?」鮑城眼睛一瞪,「阿遠!」
碰!
又是一棍子甩在後背上,韓凌身體踉蹌前撲,單手撐地。
「別廢話了趕緊解決問題,江哥等著呢。」冷麵小北開口。
聽到江哥兩個字,韓凌明白了:「我說呢,連槍都有了。
城爺,你什麼時候變成斷江的狗腿子了?和毒販走的太近,會引火自焚的!」
鮑城:「隨你怎麼說,我狗腿子?今天我讓你連腿都沒有!
阿遠!」
泊遠上前一腳將韓凌踹倒在地,而後舉起棍子猛砸他的雙腿,棍肉接觸傳來悶響,韓凌慘叫出聲。
一棍。
兩棍。
三棍。
阿遠的力量越來越大,最終哢嚓一聲,木棍斷了,他赤手空拳來到韓凌面前,對著他的臉招呼。
很快,鮮血爬滿了韓凌的臉,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阿遠仔細檢查了一番,而後沖鮑城點頭,示意韓凌的雙腿已經斷掉,不再有任何危險。
鮑城這才敢靠近,輕輕踢了韓凌一下,見對方真的失去反抗能力,膽子大了,照著韓凌猛踹好幾腳。
「讓你搶我地盤!讓你搶我錢!」
「你不是能打嗎?再打一個我看看!毛都沒長齊的傢伙,跟我斗!草擬姥姥的!」
小北等了一會,見鮑城發泄完畢,說道:「好了,換地方,別忘了搜他的身,他可能有槍。」
鮑城回頭:「北哥,我也去嗎?」
小北:「嗯。」
鮑城為難:「我……我就不去了吧?人交給你們,酒吧那邊還有事呢。」
小北:「不行。」
鮑城真不想去。
韓凌落在斷江手裡肯定會死,他要是在場的話,就是殺人幫凶了,能避免還是要儘量避免,萬一以後東窗事發怎麼辦?總要考慮的遠點。
但他不敢拒絕,只能接受。
韓凌被抬上了車,倉庫的燈關閉,車輛遠去,仿佛剛才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
嘩!
一盆冷水澆在韓凌頭上,他渾身一激靈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在院中,院裡燈火通明。
前方,斷江坐在那裡,夏侯琪也在,周圍還站著五人,其中包括鮑城稱呼北哥的男子。
「老弟,又見面了。」斷江微笑,「這次你來告訴我,你憑什麼能離開。」
韓凌咳嗽了兩聲,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但雙腿已經失去了支撐能力。
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斷江笑容更盛:「看來阿琪說的對,謹慎過頭其實沒必要,你沒我想像的那麼聰明。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查到王福安的嗎?少受點折磨。」
韓凌打量周圍環境,答非所問:「這個地方,好像是個農家樂。」
斷江:「對,阿琪就是在這治的傷,流了很多血呢。
阿琪,現在還疼嗎?」
夏侯琪一直在盯著韓凌看,此刻掏出匕首,準備給韓凌來一個透心涼。
「等一下。」斷江阻止,「不著急,他在青昌也算一號人物,脫了警服半年不到便掌控了大半地下勢力,理應給予尊重,讓他再多活幾分鐘。
城爺!」
聽到斷江叫自己,鮑城心裡一咯噔,連忙將手槍塞給了泊遠。
待會斷江要是讓他開槍,他準備讓泊遠代勞。
年齡越大膽子越小,他沒殺過人,以後也不想殺人。
泊遠看著手中的槍,目光閃爍。
「江哥!」鮑城回應。
斷江:「韓凌能做到的事情,我覺得你也能做到,合作夥伴當然越多越好,想看看貨嗎?就在裡面。」
鮑城勉強一笑:「江哥,那東西……我真的要賣嗎?
您要是想賣的話隨意,我絕不阻攔。」
韓凌聽到了關鍵信息。
貨在裡面?
怎麼可能?
這地方明顯是斷江的醫療點,夏侯琪受傷後不可能進醫院,所以必須要有私人醫療所,正常情況下,醫療所和倉庫、製毒等地點應該分開才對。
他忽然有所明悟,看著斷江若有所思。
「城爺什麼意思?」斷江淡淡道。
鮑城這邊人多,但依然不敢惹怒斷江:「江哥,我就是一個干酒吧干夜總會的……好好好,城爺發話了,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見斷江的眼神有點危險,連忙改口。
斷江這才滿意:「這件事回頭慢慢聊,先處理他吧。」
韓凌此時看向夏侯琪,問:「你是唐暄嗎?」
夏侯琪意外:「你怎麼知道?」
韓凌:「那就是了,毒品,女人,讓我關聯上了唐易,我去問他,他給的答案讓我更加懷疑唐暄沒死。
你可曾知道,唐易這些年活著的意義,就是給你報仇。」
提到內心最敏感的事情,夏侯琪怒了:「我現在可以馬上割開你的喉嚨!」
韓凌嘆氣:「我問你個問題,你是希望唐易知道你還活著,還是希望唐易永遠認為你已經死了。
能回答我嗎?
唐易的時間可是不多了,他犯的罪,只有手搓高端光刻機才能活。」
夏侯琪沉默。
在必死的情況下,若知道自己還活著,只會讓唐易在死前經歷巨大的心理痛苦。
既如此,還不如不知道為好。
見夏侯琪不說話,韓凌知道了答案:「好吧,就當你已經死了,唐易曾經說過一句話,關於你的,想聽嗎?」
「什麼?」夏侯琪很關心。
韓凌:「這是你們姐弟的秘密,過來,我小聲告訴你。」
夏侯琪手握匕首大步走來,蹲在了韓凌面前:「你今天肯定會死,不要做無用功,不論唐易說過什麼,你都活不了。
正如同……他活不了。」
韓凌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口喘粗氣:「唐易說……黃泉之下,他會好好聽你解釋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不見他。」
話音剛落,寒芒閃爍,利刃划過夏侯琪脖子。
夏侯琪當即瞪大眼睛,捂著流血的脖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凌哥接槍!」
泊遠在下一刻喊出聲,將鮑城剛才遞給他的手槍扔來,手槍在空中划過弧線。
韓凌如彈簧般跳起,抓住槍柄子彈上膛,在斷江手下去拔槍的瞬間,迅速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他把五個人直接當靶場的靶子刷了,槍槍命中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