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鮑城異動

  韓凌悄悄消失了幾天,去唐易的戶籍所在地再次查了一下唐暄。

  之前雲棲夜宴的案子,這件事是由方舟負責的,帶回來唐易的早年經歷,帶回來唐易的姐姐唐暄死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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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具體的方舟沒有細查,對雲棲夜宴一案沒有任何幫助,沒頭沒腦的,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懷疑唐暄的死有問題。

  有熟人幫忙,韓凌看到了唐暄死亡案的全部資料,照片和屍檢報告都有,唐暄當年確實死於吸毒過量,這沒問題。

  但是在身份的認定上,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警方確認死者身份不外乎兩個客觀依據,一個是指紋,一個是dna,對上其中一條即可,然而唐暄都沒有。

  dna就不用說了,唐暄無親人,且那個年代的治安案件沒有全面採集嫌疑人dna入資料庫,那麼指紋便是重要特徵點。

  可是,唐暄臨死前有過大量分泌物和嘔吐物,這些污穢沾滿了雙手,蛋白質等物質腐敗、霉變,直接腐蝕、破壞了指紋,難以提取。

  指紋也不行。

  只能靠隨身物品和親人認屍,去確定死者身份。

  吸毒者因吸毒過量而死,又非命案,當年負責此案的警察並不十分上心,所以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迅速了結了案子。

  一切,都顯得那麼刻意。

  吸毒者大量嘔吐倒是正常,但兩隻手全被腐蝕,再結合對夏侯琪身份的懷疑,韓凌現在有很大把握認定夏侯琪就是唐暄。

  唐暄沒有死。

  非但沒死,還和斷江走到了一起。

  韓凌不關心像斷江這樣的人物為何會看上一個賣淫吸毒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斷江和夏侯琪到底是什麼關係。

  斷江在不在乎夏侯琪?

  泉風說夏侯琪是斷江的情婦,他的話只能信一部分,需要自己去親自驗證。

  如果斷江在乎夏侯琪,那沒什麼可說的,全力針對即可,畢竟對方的確意圖綁架徐清禾。

  如果斷江不在乎夏侯琪,隨時可以丟棄,那就要改變策略,將戰線繼續拉長。

  還有,斷江是不是一個聰明人。

  在邊境折騰了那麼久也沒有被警方抓到,甚至連照片都沒有,聰不聰明不知道,謹慎肯定是有的。

  韓凌需要把斷江想的足夠謹慎,足夠聰明。

  對方知不知道唐易的存在?

  唐易是唐暄弟弟,很大可能知曉,那麼唐易被自己抓了,而後從唐易口中得到了【斷江】這個名字,便很好推斷。

  得到【斷江】的名字,沒多久發生了命案,而後脫警服整合娛樂場所,全行業禁售毒品,斷江能不懷疑嗎?

  懷疑肯定懷疑,至少會在腦子裡過一遍,而不是天真的以為韓凌這傢伙真的脫了警服改行干灰產。

  韓凌不怕他懷疑。

  懷疑是本能,像斷江這種隨時都可能掉腦袋的人,說不定連自己至親都不信任,更別說一個曾經的警察了。

  螢石市場剛剛打開,一種新型毒品對製造者來說是完美的藝術品,在沒有察覺到危機之前,斷江不會隱遁的。

  斷江是謹慎,但是膽子也不會小。

  謹慎和膽大並不衝突,他要是個膽小的人,也不敢去碰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東西。

  現在還早,不著急。

  回到青昌,韓凌再次加大了禁售毒品的力度,這次的風浪比之前更猛烈,發現就是舉報,如果察覺到販賣者不像小嘍囉,還會抓起來逼問上線,以及對【夏侯琪】這個名字的印象。

  就這麼過去一周後,市場亂了套,別說螢石在市面上絕跡,就連常見的k粉、搖頭丸、麻古等也幾乎進入了有價無市的局面。

  無緣無故和他們作對沒好處,還要承擔風險,下面已經開始有了不滿的聲音,覺得韓凌公報私仇不把下面的人當回事。

  對此,韓凌處理的方式很簡單:給獎金。

  沒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說明錢給的不夠。

  韓凌現在不缺錢,刁老三就不用說了,城爺那邊他也敲詐了不少,足夠讓下面的人心滿意足的閉嘴,繼續幹活。

  禁售毒品影響的不僅僅是毒販,還有禁毒支隊,市場亂了套,江崇山的某些布局也亂了套,有經營的線索斷掉,甚至還有編外特情被抓被打。

  「沈局!你這個侄子……想幹啥!」

  江崇山火氣很大,面對副局長,直接將手裡了文件甩了過去。

  沈俊川現如今已經公開表示韓凌是他的子侄,不演了,不裝了,直接明罩,和韓凌作對就是和他作對。

  沈俊川翻了翻文件,抬頭看向江崇山:「江支,我又不分管禁毒支隊,你給我看這些做什麼?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不找你找誰?」江崇山不是那種怕領導的人,硬氣的很,「韓凌現在都有嚴重涉黑嫌疑了,你要是再不管,早晚得進去。

  還有,他瞎摻和毒品市場幹什麼?耽誤了我太多事!」

  沈俊川笑了笑:「江支啊,禁毒還不好嗎?青昌有這樣的人在,你應該高興啊。」

  江崇山:「治標不治本,那些都是最外圍人員,真正的毒販都在背後呢!」

  沈俊川:「那我管不了。」

  江崇山沉著臉:「沈局,他要再這麼幹下去,禁毒隊的長線布控和線人布局會受到影響,嚴重擾亂辦案。

  到時候,我可是會採取措施的。

  禁毒輪得到他嗎?這種新勢力就算我不動,早晚也得被打掉。」

  沈俊川無所謂:「你隨便啊,有證據就行。

  只要有證據,我絕不會強行包庇。」

  江崇山盯著沈俊川看了一會:「沈局,這可是你說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當房門關閉,沈俊川稍等片刻,拿起手機給韓凌打電話,告知對方江崇山的反應。

  他信任江崇山,但韓凌不信任,擔心江崇山是第二個高秉陽,所以想在某些細節上去甄別一二。

  要找到夏侯琪和斷江,禁毒支隊的協助不可或缺,單打獨鬥或許可以幹掉斷江,但卻不一定能讓螢石徹底在市場上消失。

  因此,韓凌需要和江崇山單線合作。

  現在青昌幾乎全行業禁售毒品,擾亂了禁毒隊的布局,江崇山有問題與否,對此事的態度絕對存在很大區別。

  「基本就是這樣。」沈俊川將這段時間江崇山的動向和韓凌說了說。

  韓凌:「目前是我想看到的。」

  先警惕,然後困惑,最終職業本能讓他極為生氣,甚至還來當面硬剛沈俊川,看不出任何心虛。

  沈俊川:「這回放心了?」

  韓凌:「再等等,不急。」

  沈俊川:「還等?」

  韓凌:「小心駛得萬年船,斷江好不容易來次青昌,我得給他送份大禮啊,否則豈不有違待客之道?

  謝了沈叔,回聊。」

  電話掛斷。

  ——

  私人茶樓。

  斷江和夏侯琪相對而坐,旁邊的老師傅熟練沏茶,動作已經重複了無數遍,他很享受沏茶的過程,仿佛沏茶就是他的人生價值所在。

  「泉風那邊問過了。」斷江開口,「韓凌抓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意圖綁架女朋友的人,你的名字、你正在做的事情,韓凌全都知道。」

  泉風目前在看守所。

  進看守所找個嫌疑人聊兩句,這件事對斷江來說並不難,可以讓手下犯點輕罪,也可以花錢找已經在看守所的人去做。

  夏侯琪:「他知道江哥嗎?」

  斷江點頭:「知道,但他對我沒什麼興趣,只想找到你。

  聽韓凌的意思,如果我不管的話,雙方相安無事,如果我管,那他連我一起收拾。

  很狂的年輕人啊。」

  夏侯琪道歉:「對不起江哥,是我太過衝動,做事欠考慮了。」

  斷江微笑:「承認錯誤是很大的優點,這些年你表現的很好,唯獨在弟弟這件事情上失去了理智。

  如果你提前和我商量商量,也許就不是當前局面。

  一個小警察而已,敵明我暗,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並不難,現在不行了,不能妄動。

  我就問你一句話,是不是必須要給唐易報仇。」

  夏侯琪很堅定:「是。」

  聞言,斷江輕輕拍掌:「雙手沾滿鮮血的你,沒想到也有柔軟的一面,說實話,我突然更喜歡了,不僅僅因為你這張臉。」

  夏侯琪沉默。

  她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女孩,卻和斷江的白月光有著很高的相似度,所以斷江當年才會救她,幫她改換身份,整容,戒毒,委以重任。

  替代品罷了。

  她一直是這麼認為。

  不過救命之恩是事實,夏侯琪內心還是很感激的,如果不是斷江,她早就已經死在了毒品之下。

  「江哥,如果韓凌是警察怎麼辦。」半晌後,夏侯琪問。

  斷江:「如果他是警察的話,說明芝台警方和青昌警方已經達成合作,在青昌織就了一張巨大的網,勢必要把我抓到。

  這種情況,要考慮急流勇退,拚著巨大損失暫時蟄伏,不能給他們任何機會。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自由永遠最重要,哪怕淪落到掃大街要飯,也比待在監獄強,你要記住這一點。

  但如果他不是警察,只是針對你,只是立規矩擴地盤,那我們可以嘗試和他玩一玩。」

  夏侯琪:「你覺得他是嗎?」

  斷江想了想,道:「從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看,我更願意相信這小子是曾經披著警察衣服的同類。

  此人身上有一種特殊氣質,那是犯罪者的氣質,你見過這樣的警察嗎?」

  夏侯琪認同:「那倒是,從履歷看,他能當警察當到現在還真是奇蹟,聽說有點背景,師父還是省廳的專家。」

  聊到這裡,斷江傾身靠近夏侯琪:「阿琪啊,你說如果韓凌真不是警察了,你倆有可能握手言和嗎?優秀的人才,殺了可惜啊。」

  夏侯琪眉頭一皺:「江哥,我弟弟判死刑了。」

  斷江:「那又怎麼樣,說的客觀點,和韓凌有關係嗎?他變成一個殺人犯,難道不是因為你?

  你是把對自己的恨,轉移到韓凌身上了吧?」

  夏侯琪握緊茶杯,俏臉微沉。

  她不願意坦然接受事實,除了斷江,沒人敢在她面前揭開殘忍真相。

  「至少……也得要他一隻手!」

  看著咬牙切齒的夏侯琪,斷江笑了:「以後再說,去做好你的事情,記住,不要出岔子,韓凌雖然年輕,但不得不承認此人的確不簡單。

  這段時間你不用陪我了,自由活動吧。」

  「是,江哥。」夏侯琪點頭,起身離開。

  幾日後的夜晚,夏侯琪開車來到天寧區海邊,附近是純野海,只有小漁村沒有遊客,連像樣的路都還沒有修好。

  視野非常開闊,有車輛靠近很遠就能看到,反應時間足夠。

  夏侯琪下車踏上退潮後的礁石灘,海沙上零星可見小海螺和小螃蟹,以及海星海葵。

  是個趕海的好地方,但沒有人,因為位置太偏,海貨也不值錢,外地人不知道,本地人興趣不大。

  「琪姐,哈哈,聞名不如見面啊,太漂亮了!」

  鮑城老遠張開雙臂走來,意識到不妥後改為伸手。

  夏侯琪看了一眼,沒有去碰,繼續往前走站上了礁石。

  吹著海風,聞著咸腥味,她的內心突然有了久違的平和。

  「城爺心情不錯啊。」夏侯琪回頭,「被韓凌打的這麼慘還能笑出來。」

  鮑城暗罵了一聲狗仗人勢的臭娘們,臉上笑容不變:「我一向比較樂觀,況且有江哥在,我覺得韓凌會死的很慘。

  請轉告江哥,我鮑城日後唯江哥馬首是瞻。

  有什麼吩咐,琪姐儘管說。」

  一個五十歲的人叫琪姐,感覺怪怪的,正如同喊韓凌為凌哥。

  道上規矩,不以年齡分大小,以身份地位分大小,這是一種尊重。

  你叫我哥,我也叫你哥,給面子的稱呼罷了。

  夏侯琪輕笑:「那就……好好聊聊吧。」

  ——

  幾個小時後,韓凌接到了二賴打來的電話。

  「凌哥,新消息。」二賴在電話里說道,「你讓我放出所有可靠耳目盯著刁老三和城爺他們,有動靜了,今晚城爺去了海邊一個小漁村,那裡很空曠無法繼續靠近,應該是去見什麼人。」

  韓凌:「所有車輛的車牌號記住了嗎?」

  二賴:「已經記住了,算上城爺,共五輛車。」

  韓凌:「繼續盯,寧可跟丟也不能暴露,這是底線,資金我會定時打你卡上。」

  二賴:「好的凌哥,我辦事你放心。」

  韓凌掛掉電話,走出嵐光區某迪廳,耳根子清淨了,遙望天寧區的方向。

  他有多手準備。

  禁售毒品相當於宣戰,夏侯琪和斷江會有所行動,

  其中,扶持本地勢力便是其中之一,要防患於未然。

  不僅鮑城,刁老三和楚向東等有點實力的人,都是監控對象。

  如果有人動的話,他猜測是鮑城。

  應驗了。

  這傢伙表面投降實則陽奉陰違,內心極為不服,只要給他機會,肯定會抓住。

  ……

  ps: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