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鐵皮房，韓凌坐在了楚向東身旁，掏出香菸點燃，並遞了一根過去。
在會抽菸的男人之間，香菸是社交硬通貨，是成本最低拉進距離的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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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韓隊長的表情，收穫很大啊。」楚向東很會察言觀色，「怎麼樣，需要我幫忙找到他嗎？我知道警察能量很大，但人要是故意躲起來了，比較麻煩。
在這方面，我有優勢。」
韓凌認同這番話。
絕大多數情況下，地頭蛇比警察更容易找到故意躲起來的人，他們依靠的是人情網和眼線網，只要人在青昌，打幾個電話給各片區的朋友，很快就能圈出大概位置。
而警察有既定流程，有規矩，多少會慢半拍。
對警察來說，尋找那些不用身份證、不用銀行卡、不住正規旅館、不用自己手機、不連wifi的嫌疑人，確實比較麻煩。
「謝了，暫時不用。」韓凌拒絕。
他其實可以直接走避免浪費查案時間，但楚向東畢竟幫了大忙，哪怕出於禮貌，也需要留下來聊兩句。
楚向東沒有堅持：「好，如果韓隊長需要幫忙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個人好奇問一句，監控里的人是案件兇手嗎？」
韓凌看了他一眼，後者緊接著開口：「純屬好奇，既然涉及到保密內容，韓隊長就當我沒說過，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怕是腦子有點問題。」
楚向東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好人也不可能把二手車生意做這麼多大，但他至少是個正常人。
正常人，理解不了瘋子的腦迴路，完全想不通這麼幹除了能調動全青昌警察之外，還有什麼好處。
殺人分屍，警方會不計代價的投入警力。
韓凌：「你說的對，確實腦子有問題，至於有什麼問題，等我把人抓到就清楚了。
這件事多謝東哥的幫忙，鎖定這個人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人情我記下了，等案子塵埃落定後我們再聚，時間有限，抽完這根煙我該走了。」
「韓隊長不必放在心上，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朋友之間理應互幫互助。」楚向東笑著開口，說完，他看向站在那裡的胖老闆，「他怎麼處理？」
韓凌：「你自己看著辦吧。
牽扯這麼大的案子，東哥要小心了。」
他可不相信楚向東如此正義，干二手車生意發家的人，怎麼可能不清楚裡面的套路，說不定楚向東以前和胖老闆一樣，就是這麼發財的。
自己發了財，斷別人的路，楚向東不會這麼幹。
韓凌現在忙的很，沒閒工夫理會這些小事，同時也算給楚向東一個面子。
未來案結的時候，該二手車商作為證據鏈的重要一環，肯定會面臨市局專案組的調查，跑不了的。
他讓楚向東小心，是因為當未來此案結束後，市局領導有可能開展專項行動，針對二手車市場亂象進行嚴打。
買了輛車用來殺人，市局不太可能視而不見，應該會採取行動。
這就好比因嫖娼行為發生了命案，案子結束後，很大可能藉機清理整治，突然啟動大規模掃黃。
「明白。」楚向東並不意外，顯然已經預料到了。
作為二手車龍頭生意人，這點警覺還是有的。
「多了就不聊了，回見。」韓凌掐滅香菸站起身，透露案件信息已經算違規，只為了能儘快查到兇手身份。
「韓隊長慢走。」當大門關閉，楚向東看向胖老闆，「你跑不了了，誰讓你把車賣給了一個瘋子呢，就當自己倒霉吧。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不算什麼大事。」
胖老闆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賣車可以，違規也無所謂，但牽扯到了命案誰也沒辦法。
正如楚向東所說，就當自己倒霉吧，幹這一行早就該有心理準備，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
韓凌開車行駛在路上，現在要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付南樹的通話記錄。
第二，見一見譚博。
第三，去一趟監獄找人聊聊。
監獄那邊暫時不著急，需要走沈俊川的關係開綠燈，沈俊川和監獄長基本平級，工作上也有交叉，應該有點交情。
車輛在遊戲廳附近停靠。
下車後韓凌來到譚博住處，發現門鎖著，隨後來到李岩住處，門也鎖著。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離開城中村來到緣來網吧。
網管還是於晚。
看到韓凌再次出現，於晚嚇了一跳，趕緊起身招呼：「凌……凌哥，您來了，靈靈找到了嗎？」
韓凌沒回答，掃視整個網吧：「李岩在這嗎？」
「在呢在呢。」於晚指著遠處靠走廊的機器，「看到了嗎？在那。」
韓凌點頭，見李岩身旁的機器空著，便讓於晚開一小時。
「不要錢不要錢，哪敢收凌哥的錢！」於晚連連擺手。
錢是小事，誰也不差這幾塊錢，但該有的態度要表現出來，若是讓立哥滄哥他們知道自己收凌哥的錢，不知會不會找自己麻煩。
韓凌沒時間和於晚拉扯，沒有堅持，來到李岩旁邊坐下。
李岩很專注，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遊戲是夢幻西遊，不止一個號，大概數了一下有七八個。
好像在練級，跑商，押鏢，看著非常忙碌。
「超過六個號，有封號風險啊。」韓凌說了一句。
李岩轉頭看了韓凌一眼，表情凝固：「警察同志，你……你怎麼又來了，我這都是朋友的號，別誤會，別誤會。」
雙方昨天剛見過。
見對方有關閉遊戲的意圖，韓凌笑著說道：「別緊張，聊聊唄。
放心，我對外掛腳本代練沒興趣，不會舉報你更不會抓你。」
純手動代練不犯法，但若是用腳本和外掛代練，有可能觸犯非法經營罪，要是獲利多了性質嚴重，判幾年很正常。
青昌去年有過案例，天寧分局查了一對夫妻開的工作室，用外掛代練熱血傳奇，判了非法經營罪。
男的六年，罰款三十萬。
女的三年緩刑。
外掛代練就等於犯罪，行內人都懂，李岩應該也懂。
「呃。」李岩不太敢信，表情狐疑。
韓凌掏出香菸點燃，看著他道：「再磨嘰，就抓你。」
這話很有用，李岩當即老實了：「您說您說，聊什麼？」
韓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啊？」李岩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我的多開器很穩定，平時都不掉線何談封號，您也玩嗎？有需要可以找我……我純手動。」
電腦開機，韓凌隨便打開了一個遊戲，說道：「主要找你聊聊譚博，譚博認識吧？」
聞言，李岩點頭：「認識認識，一個村的，搬過來有幾年了。」
韓凌：「我昨天找你的時候，你沒提他，看來他比較正常？」
李岩疑惑：「很正常啊，有什麼問題？就是平時話比較少。」
韓凌：「我看譚博家關著門，可能去哪了？」
李岩想了想，回答：「遊戲廳吧？要不就是去書店了，或者撞球廳、輪滑場，網吧也會來，但今天沒見。」
「書店？」這兩個字很突兀，韓凌追問：「他還喜歡去書店看書？」
李岩嗯了一聲：「挺喜歡的，一周怎麼得去個一兩次吧。」
韓凌：「他有女朋友嗎？」
李岩：「沒有。」
韓凌：「有喜歡的女孩或者追過女孩嗎？」
李岩：「沒聽他提過呢。」
韓凌思維轉動。
遊戲廳，網吧，撞球廳，輪滑場，書店……結合郭采靈很可能在遊戲廳附近失蹤，以及實錘購買了那輛銀灰色麵包車，可以肯定譚博就是兇手之一。
不僅實錘了嫌疑，連大概的心理都能猜到。
譚博因相關犯罪進去過，完全符合。（有刪改，戀青）
從他經常去的這些場所就能看出來，包括書店在內，稍微成熟點的女性，不太可能常年混跡遊戲廳、網吧、撞球廳、輪滑場。
狗改不了吃屎。
但殺許靜言的不是他。
韓凌要找的，是殺許靜言的人。
三個兇手已經鎖定了一個，懷疑了一個，還剩最重要的一個。
儘可能在今天落實清楚。
既然沒有見到譚博，那麼韓凌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準備直接去監獄了解了解以前的情況。
其實找監獄長沒用，找監獄長的目的，是通過他見到牢頭獄霸，或者已經出獄的牢頭獄霸。
當前年代還沒到嚴打牢頭獄霸的程度，管理相對松一些，這些人要麼是刑期長的，要麼是背景硬的，要麼是手段狠的。
總之，沒一個省油的燈。
想深入了解監獄內部的情況，問這些人最簡單，他們什麼都清楚，就算不清楚也有辦法搞清楚。
「悠著點，祝你好運，不要用外掛。」
收益和風險掛鉤，別到時候把賺到的錢全罰了進去，得不償失。
……